第8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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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開架洗發水的味道抽離,還剩最后一絲絲香味殘留在鼻息間。 顧西決也沒有追上去繼續逗她,一個小小的細節現在把他整得心情不太好,他認真地考慮他是不是有點過于放開了對她的尺度要求。 晚上放學。 姜鶴原本還拖拖拉拉地留在教室和邵雅欣她們聊天,聊著聊著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邊少年聲音懶洋洋地告訴她,他今晚不回家,讓她自己早點回去,不用給他帶晚餐。 “你去哪???”姜鶴隨口問。 彼時,正握著電話站在江市七星區,紅星街某巷子前的少年回頭看了眼,在他身后,相貌陰柔 下巴尖細年輕人正把自己點燃的煙頭塞進在地上某個鼻青臉腫的人嘴巴里…… 年輕人蹲在那慘叫不停的人身邊,面無表情地拍了拍那個人的臉,淡道:“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們發誓再也不碰那個東西,真的是意識鬼迷心竅,陸小爺你就饒過我們這一回……” 那人鬼哭狼嚎。 韋星濤收回目光,嗓音淡然:“奉公守法,替天行道?!?/br> 姜鶴:“……” 掛了電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姜鶴告別了朋友們,帶著第二天要考試的語文和數學的書回到李子巷。 途徑cao場的時候,顧西決和韋星濤他們在打籃球。 十幾度的天氣他就穿了件短袖,遠遠地看見她路過,他把籃球往謝辛晨懷里一扔三兩步走過來,帶著細微汗味和熱浪籠罩了她。 “回去了?”他問。 今天一整天顧西決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姜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嗯”了聲,嗅了嗅鼻子:“你好臭啊?!?/br> 顧西決掀起t恤聞了下,姜鶴低頭看他撩起衣服后露出的一小片腹肌。 少年聞了下自己的衣服,也沒覺得特別臭,盯著她嗓音沙啞問:“我送你?” “天還沒黑,”姜鶴說,“我自己回去,你也早點回去看書,明天月考的?!?/br> “……”顧西決沉默半晌,看著她笑了,“干什么,想讓我陪你一起考去a班?” “……” 陪我考去a班? 嗤,烤蒜蓉生蠔嘛那么簡單? “你要有那個本事,”姜鶴面無表情地說,“我哭著跟我媽道歉,在家里不吃不喝躺平三日賴地打滾也要跟你原地訂婚?!?/br> 顧西決掀衣服擦汗的動作一頓。 姜鶴面無表情地沖這位大夢想家揮揮手:“走了,拜拜?!?/br> 姜鶴回到李子巷時,還是黃昏。 巷子里人來人往下班的人很多,挺熱鬧,街坊鄰居間互相打個招呼,還有老奶奶坐在家門口摘菜,看上去哪有韋星濤說的那么恐怖。 姜鶴背著書包上樓,在樓下拐角處,遇見了上次那個小男孩,他搬著小馬扎坐在門邊,悶頭在撿豆子。 聽見姜鶴的腳步聲,他抬了抬頭,藏在鐵門后的目光灰暗。 鐵門這邊的女高中生和鐵門里的小學生,就像是在黑暗中偶遇的小動物似的停下了腳步和手里的動作…… 姜鶴沖他笑了笑:“你好呀?”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顆放學前從顧西決的抽屜里搜刮出來的水果糖,走到鐵門跟前,從鐵門縫隙里伸過手,將那顆糖在他面前攤開。 小男孩猶豫了下,接了過去,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心中一下子就歡呼雀躍起來,姜鶴沖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拉扯了下書包,一陣風似的跑上七樓…… 地墊底下摸出備用鑰匙,進屋。 她飛快洗了澡,韋星濤不在就隨便弄了盒泡面,叼著叉子坐在了茶幾前看書。 先看的語文,把課本上的古文還有詩詞背了背,正在背《鴻門宴》,剛背到“項王則受壁,置之坐上”,忽然只聽見“啪”地一聲電閘跳躍輕響,整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姜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望向外面,她看見很近的隔壁樓原本從窗戶透出來的燈光也暗了下去。 從不知道誰家里原本剛響起來的新聞聯播前奏也突兀地消失了,某戶人家“嘩”地打開窗戶,感慨了聲,“哦喲,整個巷子都沒了”。 停電了。 黑暗之中,五感里的視覺消失,聽覺便變得額外的敏銳。 樓道里響起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說什么“線路老化”“城規那邊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腦子里空白了幾秒,姜鶴努力適應了下眼前的黑暗,摸索著站起來抓過了自己的手機,立刻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手機立刻響起電量低的提示。 心臟被這突兀的聲音嚇得猛地跳了跳,一看剩余電量:10%。 在心里罵了聲自己蠢忘記給手機充電,她猶豫了下還是關上了手電筒,進入通話界面,準備問韋星濤他家有沒有蠟燭或者手電…… 這時候,電話響了。 突兀的鈴聲于黑暗中響起,姜鶴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是顧西決。 用略微冰涼的指尖劃開屏幕,打開免提,“顧西決,”她嗓子發干,“有事不能微信,非要打電話?你想嚇死誰?” 少年沒有搭理她劈頭蓋臉的問責,只是問:“你那邊是不是停電了?” 姜鶴愣?。骸澳阍趺粗腊??” “……”他停頓了下,沉聲道,“這一片都停電了,我猜你住的不遠?!?/br> 他大概是在大街上,背景好像有些嘈雜……只是少年聲音低沉,意外地反而讓她一顆亂跳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嗎?” 軍訓時,他也這么問過。 他總是覺得她怕黑,哪怕她跟他說了她已經十六歲,距離八歲早已又過八年,也過了怕黑的年齡。 姜鶴放棄了跟他辯駁。 只是簡單從喉嚨深處應了聲:“嗯,一個人。我手機也要沒電了,正準備下樓去街上找個店借個充電寶?!?/br> 他聲音聽上去有些喘:“在家乖乖待著別動,我去接你?!?/br> 姜鶴停頓了下,正想問他你知道我在哪嗎就來接我,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近在咫尺腳下的樓道里,忽然爆出了女人尖銳而歇斯底里的謾罵聲。 老舊的鐵門“吱呀”刺耳呻吟,大概是有某扇銹跡斑斑的鐵門被人打開又“哐”地一聲關上,女人的罵聲從未停止響徹了整個樓道,很快地,中間夾雜著一個小孩的哭聲。 姜鶴背脊僵了僵,捏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你怎么又沒寫作業?。?!放學到現在多久了!做飯,做飯是理由嗎!” 樓梯間里好像有什么人在奔跑,緊接著是巴掌打在rou上的悶響,小孩因為疼痛的哭聲變得更加清晰…… 完全忘記了此時此刻還在跟顧西決通話,也忘記了要長話短說保持手機電量,姜鶴快速向著門邊挪動,中間差點被放在走到的矮板凳絆倒,整個人往前撲,重重撞到門上! “姜鶴?” 電話那邊,少年的聲音聽上去緊繃了起來。 “怎么了,什么聲音?” “沒,我沒事?!?/br> 胳膊肘重重撞到門上,可能已經有淤青,她面色有些發白,整條胳膊都因為關節受到撞擊,失去力量突突地發熱發漲。 “樓下好像有人在 在打小孩……” 姜鶴的話還沒說完,又被外面的咆哮打斷。 “——我是造了孽生你下來討債的嗎!我是來被你們父子討債的嗎!讓你學習你不好好學習,以后你能有什么出息,像你爸爸一樣一灘爛泥躺在床上等死?!停電了就可以不寫作業了是吧,你就等著停電,那干脆不要去上學了,你就可以一輩子不寫作業!” 女人的聲音由遠而近,從樓下,伴隨著小孩奔跑上樓的凌亂腳步聲,還有成年人追上來重重踏在樓梯道里的粗重喘息…… 巴掌扇在臉上的清脆巨響,小孩被打得疼痛的尖銳哭喊,讓樓道里亂成一片。 姜鶴蜷縮成一團縮在門后,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上了門,還沒來得及細聽,突然那喘息聲忽然就到了她的耳邊。 完全近在咫尺的距離。 家里的鐵門像是被重物撞擊發出“哐”地一聲巨響,她整個人被沖擊得跌坐在地,黑暗之中,她的尖叫被全面侵襲而來的恐懼堵在嗓子眼中。 【姜鶴,你怎么作業還沒寫完!】 【別寫了,你別寫了,不想讀書就別讀了,你看以后我還管不管你!死了也不會管你的!】 【你有什么用,停電就不能寫作業了,怎么別人就可以呢?那你為什么白天不在學校寫完,姜鶴,你借口怎么這么多啊?!?/br> …… 【就是因為這樣,mama才不喜歡不聽話的孩子?!?/br> 手肘的疼痛突如其來的入侵,一路蔓延至指尖,她手掌一抖,手機從手中跌落。 卻也更加清醒。 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額頭的冷汗還有眼淚完全模糊,黑暗之中,她借著手機屏幕的一點點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好像聽見有人在手機里有些焦急地叫她的名字,可她頭也不回,咬緊了牙,伸手握住門把手。 使用上了渾身的力量,她一把拉開了鐵門,沖著外面怒吼一聲“別打了”,伸手摸索著將蜷縮在她家門口的小孩拉扯了起來! 被她拉至身邊的孩子的嘴巴里混合著血腥味,還有一點點尚在殘留的草莓糖果的味道。 黑暗中,腦海里像是有什么東西不堪負重地斷掉。 那星火燎原,燒的她五臟六腑都在拼命叫囂。 將那個被打得滿嘴是血的孩子拼命往自己的身后推,她像是一只護犢子的母獅子,滿腔怒火和恐懼吞噬了她的理智,“別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不就是個破作業,你憑什么打他!” 她眼睜睜地見那個女人撲上來,尖叫著:“你誰??!我管自己的兒子!跟你有什么關系!” 她身上還是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悶餿,叫人胸口發悶氣喘不上來。 孩子驚天動地的大哭聲中,姜鶴整個人往后縮,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想要遮擋那女人的攻擊…… 過了很久,卻并沒有預料中的疼痛落在她的身上。 她愣了愣抬起頭,努力睜大了眼,淚眼朦朧間,她看見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和那個瘋狂的母親中間……少年一只手扣住那個女人高高舉起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將她推倒在樓梯間地上。 那女人痛得哀嚎一聲,他卻再也不屑看她一眼,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