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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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紀文羽一下子急了,慌忙攙扶著她。 程飄飄搖搖頭,撐著沙發站起來:“不知道,你陪我去讓醫生看看吧?!?/br> “好?!奔o文羽應了,忙扶著她離開。 唐佳看著紀老爺子,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爸, 你絕對不能這么做!紀氏是紀揚的,紀山姜他不配!” 她拳頭握緊,咬牙切齒。 紀老爺子不搭理他, 只是由紀長柏攙扶起來, 顫顫巍巍站起來:“揚靈……你不要怪我。你爸爸你已經快要瘋了, 就順著他一次,這次你不該對紀山姜出手的。但是沒關系,我讓紀山姜做副總, 你在公事上面,名正言順地將他打倒。就把紀山姜作為你接管紀家,最后一塊磨刀石吧?!?/br> 紀揚靈一動不動。 紀老爺子說完,就由紀長柏扶著離開。 紀揚靈還坐在沙發上,自從紀長松第二次打他之后,他就一句話都沒說,異常沉默。 他抱著抱枕,突然笑了,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濕潤了眼眶。 真是可笑,他母親是紀長松的夫人,是紀家的當家女主人,他這個紀家的繼承人,好像樣樣都不如紀山姜? 紀長松只疼愛紀山姜、楚凝喜歡紀山姜、就連紀老爺子也屈服,任由一個什么都懂的私生子,空降副總…… “揚靈!揚靈你怎么了?!”唐佳聲音著急。 哈哈,可笑吧? 真正在乎他、疼愛他的,竟然只有他這個在別人看來,蠢笨至極的母親。 紀揚靈笑夠了之后,平靜了下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一個位置,眼神漸漸變得幽深,里面帶著令人心驚rou跳的恐怖和陰冷。 這些人不在意他,那他為什么還要在意他們? 他再也不要做那個紀家完美的繼承人,他要的東西,他自己去拿,去搶,去掙。 “幸好沒事?!奔o文羽將腦袋輕輕靠在程飄飄肚子上,一臉擔憂。 程飄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剛剛也被嚇到,只能讓你送我回來,打擾你們說話,真對不起?!?/br> 紀文羽搖搖頭:“還是你更重要,爺爺已經做了決定的事情,其實我勸也沒有用。他們也真是的,怎么會做這么糊涂的決定呢?” 程飄飄眼睛半瞇,眼神閃了閃,聲音帶著好奇:“文羽,我看今天大伯好像非常生氣,而且他有一句話沒說完,爺爺就立刻打斷他,要讓山姜進紀氏做副總……你說,他們上一輩是不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紀文羽愣了愣,眼神困惑:“有嗎?我剛剛怎么沒注意到?我大伯就是太偏心了,他喜歡山姜的mama,而他mama又早就走了,山姜在外流浪了近十年。大伯應該是因此才偏心的,只是偏心得太過了,真是可憐我揚靈哥?!?/br> “他母親是怎么死的?”程飄飄好奇。 紀文羽搖搖頭,又像是想到什么:“好像是出車禍死的,只是紀山姜一直喊著是大伯母殺了他mama。他真是瘋了,大伯母雖然蠢笨,可也不至于殺人啊?!?/br> 程飄飄沒說話,輕輕撥弄撥弄紀文羽的頭發。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程飄飄眼神幽深,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凝也看見了網上的消息,眉頭皺了皺,眼神沉了下來。 這個消息……真是戳著紀山姜的命脈呀,不知道他現在得難受成什么樣子…… 以前覺得紀山姜無所畏懼、為非作歹,是一個典型的混賬、二世祖,但越是和他相處,才越是發現,這個男人其實內心很是單純。 他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強大無所畏懼。 楚凝睡不著,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穿上外套,連毛茸茸的拖鞋也沒來得及換,在這個半夜三更悄無人聲的時候,走出傅家側門。 果然,桃樹在昏黃的燈光下面,顯得異常清冷。 樹下,有個男人坐著,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拿煙,一地的煙頭,顯然在這個地方待了不短時間。 樹上,這棵桃樹已經是開花最晚的,卻還是已經漸漸凋零,零星的花朵還在枝頭綻放,風一吹,花瓣紛紛落下,滿樹的紅色鈴鐺,搖曳作響。 楚凝皺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不舒服的心口,那里面的感覺可真是奇怪,有些酸,又有些澀。 她腳步輕輕,向著紀山姜走去。 紀山姜還在看網絡上謾罵的消息,其實他心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過,很奇怪的平靜。 只是煙點了一支又一支,一包煙已經快要抽完。 這時候,有腳步聲靠近,紀山姜瞇著眼睛,隨意地抬頭。 他的視線頓住,眼睛微睜,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楚凝正一步步向他走過來,她微微皺著眉,眼里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擔憂。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重疊,那天夜里,紀山姜被易軍的人打得癱在巷子里,那個時候他幾乎是喪失了活下去的念頭,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在哪兒。 然后楚凝就出現了,穿著藍色長裙,盤著頭發,提著裙子,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紀山姜一直在想,自己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喜歡楚凝? 這一刻他懂了,因為—— 她總是這樣,一步步走到他的心上,然后生根發芽,再也拔不出來。 在那些冰冷的寒夜里,她伸出的那只手,給予他的溫暖,是他冰冷人生中,最珍重的溫度。 楚凝走到紀山姜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清冷:“不要放在心上?!?/br> 她看見他手機上正翻看的消息,那些幾乎都是謾罵、侮辱的言語。 紀山姜視線一直專注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楚凝繼續說:“有很多東西是你不能選擇的,但你可以選擇的東西,你就要認真對待。人生是自己,cao盤手只能是自己,這些低劣的攻擊,大可不必放在心上?!?/br> “聊聊吧?”紀山姜突然說。 太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楚凝愣了一下,紀山姜拿起自己的外套,鋪在旁邊。 楚凝沉默半響,坐了下來。 這對于紀山姜而言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對于楚凝而言,卻是兩輩子第一次—— 她從未在地上席地而坐。 尤其這地上,是泥土和草地。 紀山姜見她坐下,眉眼彎彎,他剛剛心機地將衣服挨著他放著,楚凝坐下后,人也是挨著他的,這讓他非常高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楚凝沒有說話,看著他。 紀山姜笑了一會兒,掐滅了煙,視線看著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他說:“我其實并不難過,相反,我非常平靜,那些人的謾罵是罵小三和私生子的,小三是作孽,私生子是原罪,我沒覺得有問題?!?/br> 楚凝看向他的側臉,紀山姜無疑是很好看的,但這一刻,他說著他很平靜,渾身卻被孤寂和痛苦包圍。 “我只是很困惑,在我回紀家以前,我其實就知道我父親是誰,那個有錢的紀氏紀總。我母親給我看過照片,我們再窮,她也會省吃儉用買關于紀長松的雜志,流著眼淚看一遍又一遍?!?/br> 紀山姜聲音沙?。骸澳切﹫蟮郎厦?,偶爾會出現他的夫人以及他們優秀的兒子紀揚靈。我其實并不懂,那個時候我見不得她看紀長松的報道,那是一個害了我們一輩子的罪惡源頭?!?/br> 他頓了頓,繼續:“我們又搬了新地方,我討好了周圍叔叔阿姨,給我們爭取了一個可以生活的環境??墒菦]幾天,她是小三,勾引別人男人又生下我這個私生子的事情貼得到處都是,周圍人一下子就開始變了,溫柔的阿姨痛罵我,讓我滾,我那個時候恨她?!?/br> 小孩子的世界其實愛憎分明,他的生活一次次被重創,他童年遭受的謾罵、排擠、毆打,全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恨她。 “我真的恨她,可是我又要護著她、跟著她,我們相依為命了那么多年,我再恨她,我也舍不下她?!奔o山姜眼眶紅了,“我真的不明白,那個男人就那么好嗎?她不是一個會做人小三的女人,她性格正直,那個男人欺騙了她,欺騙她生下了我,又帶著我流亡那么多年,卻還是心心念念著他?!?/br> 楚凝沒有帶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流下眼淚。 紀長松和紀山姜母親那一輩人的事情,她沒有弄明白過,只是在別人的只言片語里面,知道那是個溫柔的女人,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 她有時候總敏感的覺得,那背后還有他們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可是除了當事人,還有誰知道呢? 只要當事人不說,就是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其實很疼愛我,那一次她被打工的地方趕了出來,流氓sao擾我們,她死命抱著我逃跑,我們什么都沒有,餓著肚子睡在天橋下面。我實在餓得太難受了,哭喊不停,她便將我藏了起來,出去找吃的。我跟了上去,看著她像是一個乞丐一樣,翻垃圾桶,找到的一點點吃的,帶給我吃,她自己餓著肚子?!?/br> 紀山姜聲音哽咽:“然后她把我抱住懷里,將所有衣服裹在我身上,唱歌哄我睡覺,我恨她,但我也愛她?!?/br> 楚凝眼眶有點酸澀,看著紀山姜,還是沒有說話。 他與其是在講述他的小時候,不如說是在發泄,發泄童年的痛苦,發泄他對那個女人的愛與恨。 又愛又恨,多么矛盾的命題。 那個女人給了紀山姜一個開端就悲慘的人生,卻又在那般悲慘的童年,給了他愛,艱難地讓他活下來。 楚凝從未見過那個女人,可是在這些言語里面,她卻好像看見一個辛辛苦苦生活著,被生活和折磨壓彎了腰,卻依舊露出笑容的女人。 那個女人很溫柔,卻異常倔強。 “我幾乎沒有讀過書,她還是很想我讀書的,所以我們每到一個地方,她手上有兩個錢,就一定要掏空家底,想辦法讓我去上學??墒俏覐奈丛谝粋€學校待超過一個月,因為,我們從未在一個地方,超過三個月。后來,她便也放棄了,自己給我補課,教我念書識字?!闭f到這兒,紀山姜聲音變得溫柔。 “我再恨她,她也是我那時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我十歲以前的記憶中,我們換了無數地方,見過無數的人,吃過無數苦,身邊始終只有她一人。她教我念書識字,在流氓來的時候,她緊緊抱住我,將我護在身后?!?/br> 很快,他的眼神轉變成仇恨:“十歲那年的下半年,是最平靜的幾個月,沒有流氓,沒有謾罵,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但她卻越來越沉重。直到……那天那一輛撞向她的車子?!?/br> 其實那一年之所以變得平靜,是他拿起了菜刀,砍向一個一直sao擾他們的流氓。 那些流氓收了錢,他們到哪兒,他們就sao擾到哪兒。 sao擾他們,幾乎成了他們的職業。 紀山姜拿起了菜刀,砍到一個流氓的身上,他還記得年幼的自己,表情猙獰,兇狠地喊道:“我殺了你們我也不會坐牢!來呀!來一個我殺一個!” 那些人終于被他們嚇到,抱起受傷的人跑了,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世界。 那之后,他做了好久的噩夢,夢里是鮮紅的血和尖叫,那個女人每天晚上陪著他,整晚都守著他不睡,給他唱搖籃曲,哭著讓他不要再拿刀了。 “其實那一輛車子撞過來的時候,她可以躲開的。她沒有動,平靜地將我推開,站在原地,任由車子將她撞死?!奔o山姜有些發抖,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怕,“我那時候不懂,但她死了才幾天,紀長松就出現了,帶我回了紀家。她用死,給我換了榮華富貴?!?/br> 楚凝眼眶感覺到自己眼眶里有什么掉下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紀山姜的腦袋,像是哄著小鈴鐺,哄著元錦一般的聲音:“都過去了……” 紀山姜偏頭,將腦袋放在她的肩膀,溫熱的眼淚流在楚凝的肩膀。 那一年他十歲,即將十一,紀揚靈即將十五,十五歲的紀揚靈,因為出色的天賦,已經是鐵板釘釘的紀家未來繼承人。 唐佳春風得意,再加之紀長松快要暗中查到紀山姜母子,所以她下了殺手。 那一輛撞向他們的車子,紀山姜母親知道是誰,但她選擇平靜地推開紀山姜,迎接死亡。 她要是活著,紀家又將是腥風血雨,但她要是死了,紀長松就只剩下紀山姜了,他將會用一生,護著紀山姜。 她想得很明白,她的一輩子,過得過過坎坷離奇。 紀山姜伸手,抱住楚凝纖細的腰,緊緊抱著,曾經他以為自己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想要,可以活得肆無忌憚,可以盡情的折磨紀家人。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有想要的人,還有種在心上拔不出去的東西——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