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
旁邊呆住的人被他這一聲大吼嚇得下意識退避了一步,不過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先是一聲尖叫,然后是一陣兵荒馬亂,一個距離他們最近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 去找隨行的御醫。 楚銳的手一直在顫抖, 楚瑜流出來的血染紅了他的胸口, 他一只手握住那根還插在他肩胛骨上的箭, 一只手摟著他的身體。 突然, 一只蒼白無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楚瑜已經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水珠子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微微一顫就流滿了他蒼白的臉,他的嘴唇有些顫抖。 即便這個時候,他還在安慰楚銳,小聲道,“皇兄你別著急,我我沒事?!?/br> 楚銳咬了咬牙,一只手微顫地撫摸上他的臉,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把他臉上的淚水拭去,柔聲哄,“瑜兒乖,不要亂動,御醫很快就來了?!?/br> 楚瑜閉上眼,微微點了一下頭,輕喘了一口氣,還有心思調侃,“皇兄這還是你第一次沒有罵我?!?/br> 楚銳單手握拳,被他氣得眼眶都紅了,“你這個笨蛋?!?/br> 為什么要替他擋箭??? 楚瑜痛得眉頭已經擰在了一起,勉強勾了勾嘴角,“這才是二皇兄嘛?!?/br> 幾個御醫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還帶著一個擔架。 兩個御醫小心翼翼地把楚瑜抬上了擔架,把他抬到了臨時處理傷口的地方去了。 楚銳握了握拳,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懷抱,他一手撐地站了起來,往后踉蹌了一下,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腿已經軟了。 他的表情還有些恍惚,不過很快就冷了下來。 他目光陰郁,一臉的風雨欲來,如同黑云壓城,轉過身,拉住離他最近的一個人的領子,冷冷道,“是誰射的箭!” 那個人被他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講不出話來。 眾人都知道這二皇兄冷心冷情,平日像個冰雕,什么時候發過這么大的火,一幅隨時要把那人碎尸萬段的模樣。 他雙眼充紅,拳頭捏地吱吱呀呀作響,一字一頓,“我再問一遍,誰,射,的,箭?” 那人咽了一口口水,聲音顫顫巍巍,“回回六皇子的話,是是戶部左侍郎之子,李能射的箭?!?/br> “好,好,好,”楚銳冷笑幾聲。 “立刻把戶部左侍郎之子李能拿下!”還未等楚銳下達命令,一個嚴厲的聲音插了進來,楚傾皺著眉頭,大步朝這邊走來。 他說完這句話就大步流星走到楚銳的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緊張地問,“瑜兒怎么了,瑜兒他沒事吧?” 啪的一聲,楚銳把他的手打開。 他直視著楚傾擔憂的眼睛,半晌,語氣像淬了冰一般冷若冰霜,“你最好希望他沒事?!?/br> 說罷,沒有等楚傾再說什么,他轉過身,大步離開。 楚傾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看著他的背影。 一剎那,楚瑜為楚銳擋箭的場景在他腦海里晃過。 那瞬間宛如一萬根鋼針扎入了他的神經一般,讓他頭疼欲裂。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常,他只能緊握住拳頭,很快,一滴一滴血從他的手心順著手指滴落在土地上。 小福子在他旁邊拱手,小聲提醒道,“太子殿下,您失態了?!?/br> “……” 楚傾慢慢松開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手帕,把手心里的血跡擦干凈,隨手丟給他,問道,“剛才你看清楚了么?” 小福子垂眼,“看見了,六皇子為了保護二皇子,被箭射中了?!?/br> 楚傾悶聲笑了一聲,咬牙切齒。 “很好,很好非常好?!?/br> “六皇子殿下,我現在要把箭頭拔出來,可能有些疼,您忍一忍,實在痛得受不了就咬這塊布?!?/br> 楚瑜把御醫遞過來的布咬在嘴邊,虛弱地點點頭。 御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動作輕柔地把他傷口處的衣服剪開,在傷口旁邊上了一些麻痹散,然后一手握住箭頭,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拔。 箭頭拔出來之后,另一位御醫用一塊止血布摁在他的傷口處,幫他止住噴涌而出的血。 楚瑜痛得差點暈過去,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眼淚汪汪地看著面前的御醫。 他本來就生的好,此時更是楚楚可憐,像只受了傷的幼獸,睫毛上還掛著淚水,御醫醫過那么多人,這樣的場景也不是第一次見,還是頭一次因為不忍,移開視線。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上了草藥后,御醫小心地給他裹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繃帶,叮囑在一邊哭得直抽噎的蘭兒,“之后注意不要讓傷口碰水,藥每日都要換,待會我開個方子,每日內服兩次,可以止痛,幫助傷口早點愈合?!?/br> “還有”御醫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楚瑜,“若是實在疼得厲害,就給他喂點甜的東西,要忌口,絕對不能吃任何辛辣和多油的食物?!?/br> 蘭兒一邊抽泣一邊點頭,轉過頭,看了一眼楚瑜傷了的上身,心一抽一抽地疼。 她恨不得自己被千刀萬剮,也不希望楚瑜傷到分毫,他家主子雖然從小日子過得不好,可是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御醫嘆了口氣,起身出了帳子,跪倒在楚傲天腳邊。 楚傲天一臉威嚴,面沉如水,“怎么樣?” 御醫小心謹慎地回答道,“回圣上的話,六皇子殿下已經并無大礙,只是這箭插得太深,傷了筋骨,若是不好好調理以后左臂怕是會落下隱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