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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她低下頭,左右偷偷看了一下。 這時候只有幾個宮女垂著頭守在亭子外面,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 她的手指動了動,飛速拿過那個杯子,把里面的水倒進旁邊的小池塘里,然后把那個杯子藏進了自己的袖子里。 一連串動作后,她又從杯具中挑出來一個干凈的杯子,倒了小半杯茶水進去,放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作為這一切,她不安地動了動,忐忑地等楚瑜回來。 好在楚瑜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他把書放在桌子上,端起杯子的時候手指不過曲了一小下,就如正常一般喝了口水。 蔣盈見他沒有發現什么才松了一口氣,明明不是頭一次做這種,卻覺得十分忐忑不安,直覺得藏在她袖子里的那個杯子好像在隱隱發燙似的。 楚瑜叫了她幾聲見她都沒有反應,才無奈地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太子妃殿下?!?/br> 蔣盈猛地抬起頭,“???怎怎么了?” 楚瑜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身體不舒服么?怎么看上去有些走神?” “沒什么,”蔣盈回過神,沖他笑了笑,“對了,我們剛才聊到哪里了?” 還未等楚瑜開口,她就自顧自接過話茬,“對,我們聊到騎馬了,我從小跟我舅舅學了騎馬,我騎馬可厲害了,軍營里有些男子都不如我呢?!?/br> 楚瑜面露羨慕,“若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軍營里看看?!?/br> 梁朝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還未有哪個梁朝的男兒幼時沒有做過英雄夢,不向往金戈鐵馬的豪邁,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蔣盈卻有些不屑一顧,“那軍營里都是些糙老爺們兒,一點都不懂什么叫做憐香惜玉,就知道殺人,有什么好看的?!?/br> 瑜瑜這樣的人,就應該呆在京城里,做些風雅的事兒。 “你的手應該拿筆,而不是拿刀,若是真有那么一日,那我也會保護你的,”蔣盈豪邁地拍了拍胸脯。 被一個女子說要保護自己,楚瑜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也感覺到蔣盈沒有什么惡意,只是因為在軍營生活了些日子,強勢慣了。 蔣盈怕他不信,還特地給他舉了個例子,“瑜瑜,您知道梁國如今的守關將軍岳秋云么?” 楚瑜猶豫了一下,“我只聽說過梁朝的開國將軍岳用將軍,這岳秋云將軍莫非是岳用將軍之子?” 蔣盈贊賞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猜的不錯,只不過這岳秋云卻不像他父親那般德高望重,受人愛戴,他就是個血羅剎?!?/br> 蔣盈突然嚴肅地看著他,“傳聞他曾經屠了突厥一座城池的幾千個百姓,上到老人下到孩童,整座城血流成河,尸遍滿地,無人生還?!?/br> 楚瑜瞪大了眼睛,對這般駭人聽聞的事目瞪口呆,“這” 蔣盈喝了口水,慢條斯理道,“我也是聽我娘說的,岳用將軍曾因為這件事重罰了岳秋云將軍,只是卻沒有作用,如今岳用將軍因為生病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軍中兵權都在岳秋云手中,他還掌握著梁朝的半道虎符,更是讓人聞風喪膽?!?/br> 這樣一個人,在梁國一向是毀譽參半,有多少人崇拜他的戰無不勝,就有多少人罵他的無情冷酷。 楚瑜蹙起眉,“這樣冷酷的人,為何還要用他?” 這里涉及到了一點敏感的話題,蔣盈四顧了一下,湊到楚瑜身邊,小聲道,“因為他,從未有過敗績?!?/br> 楚傲天雖然不滿他殺伐無情,但他需要他的才能,需要一個常勝將軍,所以才一直留著他,甚至給了他兵權,因為對一個帝王來說,比起外族人的性命,自己疆土的安寧更加重要。 楚瑜表情有些復雜,他搖了搖頭,無法茍同。 一個將軍若是連仁慈之心都沒有,那么跟屠夫又有什么區別呢? 蔣盈急著把東西帶回去,也不再逗留,起身沖著楚瑜嘿嘿一笑,“瑜瑜,我過幾日再來找你玩,今日還有事,就先回去了?!?/br> 楚瑜點點頭,站起身,“我送送你?!?/br> 把人送到門殿外,楚瑜回來的時候,蘭兒正在聽風亭里收拾東西,她數了數茶杯,皺著眉想了一下,然后又數了一遍。 楚瑜問道,“怎么了?” 蘭兒轉過頭,奇怪道,“六皇子殿下,好像少了個杯子?!?/br> 這套琺瑯茶具有一個托盤,一整套放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剛好鑲嵌在一起,此時卻有一塊空了出來,一看就少了一個杯子。 楚瑜曲了曲手指,突然想起來剛才他回來后端起來的那杯茶水。 在外面晾了那么久的茶水,是熱的。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套茶具思考了半晌,問道,“蘭兒,最近我們聽竹樓有丟什么東西么?” 蘭兒歪著頭想了想,搖了搖頭,“好像沒有丟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有些您用過的小東西不見了,毛筆和瓷盞托之類的奴才原先以為是您粗心大意,隨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沒有多在意?!?/br> 楚瑜聽完了,淡淡地點點頭,“行了,既然不值錢便隨他去吧?!?/br> 蘭兒摸了摸后腦勺,自言自語,“到底去哪里了呢,奇怪難道聽竹樓還能遭賊了不成那這賊也是夠沒有眼力見的,盡偷些不值錢的東西作什么?” 第29章 秋考, 京城秋季除秋獵最盛大的活動,天下書生齊聚一堂,寒霜苦讀數十年,只為一朝登第,蟾宮折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