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她穿了件霧霾藍的ol裙,可能是走的很急加上天氣熱,濡濕的細軟發絲緊緊貼著緋紅的臉頰,純粹里蘊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撩人。 喬頌想,想做時尚編輯,或許還要具備一種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的本領。 等她關上車門,享受到空調冷氣的吹拂時才好受許多,京城的盛夏著實難熬。 “冰美式,給你帶的?!?/br> “喝不了?!苯柩嗔巳喽亲?,微微嘆息。 女生間的話題就很敞亮,喬頌知曉后只能吐吐舌頭:“那我只能不客氣地一人喝兩份啦?!?/br> 姜予漾從包里抽出一張濕紙巾,仔仔細細擦拭著被汗水洇濕的額角。 “漾漾你是不知道,我都畢業這么多年了,班主任那老頭子還念著沈弋呢?!眴添炏袷菤獾哪樁季G了,吐槽說:“我昨天回學??此先思?,結果老曹開口就是問,沈弋怎么沒回來,可把我酸死了?!?/br> 說起來,喬頌與沈弋是同一屆的同班同學,機緣巧合之下,姜予漾跟喬頌越走越近,七八年來,這份友誼早已是成長過程中不可替代的。 姜予漾將濕紙巾揉成團,認真道:“你和他都是曹峰的得意門生,不分伯仲的?!?/br> “小喬?!?/br> “嗯?”聽見姜予漾語氣的不對勁,喬頌在路口的紅燈停下來,轉過頭看她。 “我想我要跟沈弋分道揚鑣了?!彼竭厭熘男?,眼神黯淡了一瞬。 喬頌倒是不覺得突然,很沉重地嘆了口氣:“漾漾,我跟沈弋是三年的同班同學,他人什么樣我很清楚,當初你跟他在一起,我就挺擔心,他這人跟個驕傲的國王一樣,很容易讓你在感情里受傷害的?!?/br> “我可舍不得看你難過?!?/br> 這話喬頌說的特別真心實意,兩個人在一起不僅要合適,還需要磨合,可是就沈弋那種性子,磨合起來只會讓姜予漾受委屈,他還渾然不知似的。 姜予漾闔著眼,嗓音里透著沉重的疲累:“我的頂頭上司說總部那邊需要人過去,她引薦了我,說是下個月飛法國?!?/br> “這么突然?”喬頌提高了音調,將車停在了商場后頭。 “還沒給準信,但差不離?!?/br> “漾漾,雖然我舍不得你走,但是事關你的前程,考慮清楚了我肯定也不會攔你的?!眴添灢贿z余力地安撫她,一張嘴叭叭叭個不停:“至于沈弋,不就是個狗男人么?我可不允許我的姐妹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去鴨店點個頭牌都比他香,又乖又聽話,享受當富婆的快樂可太幸福了?!?/br> 姜予漾被喬頌的罵人功力逗樂,接著隨同這位主一起征戰了一遍商場,大部分戰利品都是喬頌的,她只挑了兩件應季的衣服和味道相當柔和的香氛。 接下來一周,兩人見面的屈指可數,沈弋在行業峰會后事務繁多,很少回泛海國際,恨不得睡在公司加班加點。 投資的東醫醫療本來是行業看好的大爆,有人預測ai與醫療的結合將會是未來研究前景里最受青睞的人工智能應用之一。 可東醫醫療最近鬧出了不小的岔子,目前醫患關系緊張也不是一天兩天,患者家屬報復醫生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算是ai治療也不能避免,有位患者家屬在父親治療效果越來越差后直接上網編造東醫黑料,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直接導致東醫聲譽受損。 作為東醫背后的投資人,沈弋同樣脫不了干系,他第一時間對東醫那邊的相關人員進行對接,了解到不是治療的問題,而是患者不配合,導致病情加重,家屬供不起費用,反而倒打一耙,對東醫進行抹黑。 最終,沈弋花了一筆費用安撫患者家屬,讓東醫召開發布會,對上述內容澄清,這才挽回了一輪口碑。 既然能用錢解決,就絕對不要鬧到輿論上。 沈弋的眼底浮著淡淡的青色,這幾天他都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拿出打火機抽了口煙,卻被嗆了好幾口,奶白的煙霧縹緲升騰。 “漾漾最近怎么樣?”他眸色幽深,單手枕在腦后。 司機匯報說:“姜小姐還是一樣,去上班然后買菜回家做飯,期間就見過喬小姐一個朋友?!?/br> “喬頌啊?!鄙蜻瓚寺?,繼續靠著小睡。 姜予漾覺得最近真挺水逆的,本來想拿東西,結果不小心把玻璃杯碰倒,玻璃碎片碎了一地,有一片鋒利地劃傷了腳踝。 猩紅的血液映入眼簾。 她蹲下來,收拾著殘局,可一抬眼,就是周身氣場凌冽的沈弋。 他蹙眉,快步走過來,語意里沒有指責,反而是很輕的溫情:“怎么弄的?我不在家,就把自己弄受傷了,嗯?” “不要你管?!彼е麓?,義正辭嚴地說出這四個字。 “漾漾,別跟我鬧?!鄙蜻畯姄沃鴶堖^她,嫻熟地拉開抽屜,將醫用酒精、棉簽一一拿出來,相當輕柔地給她劃開的傷口上藥。 剛準備說話,他就瞧見了小姑娘睫毛上濕漉的水珠,看上去可憐極了。 “哭什么?”這般情形下,沈弋還有閑心開玩笑調侃她:“不會是想我想的吧?” 明明知道他這人是故意激她,可姜予漾還是沒忍住掉入他設好的圈套,“你想得美,我才不會喜歡歪脖子樹呢?!?/br> 沈弋有那么一剎那懷疑自己的聽力,小鵪鶉長本事了,居然敢說他是歪脖子樹?! 話一脫口而出,姜予漾自己都震驚了,好像再多的挽救都沒有用,她自暴自棄般放棄辯解。 他握著小姑娘柔軟的腿肚,接著往上一抬,干燥的手掌不斷游移。 她慌了神,耳朵染成緋色,頃刻間想要掙脫。 “沈弋,你別耍流氓?!?/br> 吳儂軟語倒是多了幾分調情的感覺。 沈弋忽略不了那點反應,氣息混亂道:“你別亂動,再動我就忍不住耍流氓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臨時有事出門了一趟,來晚了,四十個紅包! 今天是比不上鴨店頭牌的歪脖子樹.沈狗感謝在20200406 20:58:41~20200407 22:52: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見古古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星空不規則、是你的顧檸呢 20瓶;在上! 5瓶;dyiii 3瓶;不知道該改什么 2瓶;套路的小仙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章 她知曉沈弋在這件事上一向很坦誠,從不藏著掖著,所以只能僵直了身子,由著他把藥涂抹上去。 沈弋將醫用棉簽扔進垃圾桶,又察看了一眼她的傷勢,幸好劃傷的不深,不至于在美玉般的肌膚上留疤。 “藥上好了,你可以放開我了?!苯柩Z氣很冷,又刻意跟他拉遠了距離。 兩個人待在同一空間里,卻分坐在沙發兩端。 初見少年,她只是小心翼翼地逆來順受,扮演好乖順的角色。 可沈弋的光芒是耀眼的,七年來,他的名字成為了她青春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學時的姜予漾剛學著打扮,素顏好看,上妝更是一絕,隔三差五就有男生用各種方式表白,奈何室友說她活的跟個菩薩一樣,清心寡欲地看都不看那群躁動的男生們一眼。 其實她不是真正的無欲無求,只是見過了最好了,其他的那些于她而言就成了宇宙里的塵埃。 真要放下沈弋,割舍的不止心頭上一塊rou,還有伴隨他的影子將近七年的自己。 但沒有人能一直活在過去,也是時候該跟過去的自己告別。 沈弋屏息凝神,揉著眉骨道:“讓我抱一抱?!?/br> 她被拉入他懷里,感受的到今晚的沈弋確實累極了。 只不過他身上那種清醒的脆弱如同銳利的刀鋒淬進她心臟。 權當最后一個真誠的擁抱,獻給曾經最愛的少年。 一夜無夢。 慣常來說,沈弋的作息很規律,自制的可怕,無論晚上多晚睡,第二天都能按時醒。 但他今天早上沒有,甚至在她醒來的時候還在沉睡,算是破了例。 男人眉宇擰著,下頜微抬,就算睡著了也是極為規矩的,不會像她扭動的像條麻花一樣。 姜予漾早早地到了i,準備為陸朝野今天的外景拍攝布置下任務分配,喝咖啡的期間,她刷到了東醫醫療的公關資訊,瞥過一眼就摁滅了屏幕。 她將長發自然盤起,左耳一側別了個鑲嵌著碎鉆的發卡,絲毫不顯俗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減齡。 還沒到中午,天氣就熱的像個蒸籠。 同事喊她下樓吃飯,她應了聲然后婉拒了,用手頭的兩片面包飽腹,還算能撐得住。 從到京城念書,姜予漾就意識到在這個盛大的城市里每個人的起跑線都不一樣,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向母親撒嬌的女孩了,必須得堅強一點。 來之不易的機會就要努力爭取,因為很多東西從手頭溜走就不會回來了。 這次外景拍攝的主題是“盛夏·街頭”,很符合陸朝野身上隨性自由的氣質。 只不過雜志社負責陸朝野外景這期的工作人員就得受苦了,頂著外頭將近四十度的高溫拍攝,每個人都像曬蔫兒了的草。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到了約定時間,他們還得如同伺候祖宗一樣等陸小姨將陸朝野帶過來。 姜予漾用雜志樣刊頂在頭頂遮擋陽光的暴曬,水潤的杏眼微微瞇著,細密的汗珠掛在鼻尖和鎖骨上。 她抿了抿唇,試圖讓嘴唇不那么干燥。 小時候到了盛夏,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跳進滿是荷花的池塘里游上兩圈,很快能解暑,但現在她只能干站著,雙腿微微麻木,暴露在陽光下的部分肌膚被曬的通紅。 不遠處,幾個雜志社里與她一向不對付的人到陰涼地休息,眼神若有若無地瞥過來。 “這陸大媽也太過分了,等人過來了,讓他們在四十度高溫下曬個個把小時角色互換一下?!?/br> “陸朝野挺有禮貌的啊,怎么就攤上這么個小姨?” “姜予漾不是負責聯系陸朝野的么?上次看她討好陸大媽點頭哈腰的,也不顯磕磣,自以為拿下來別人,結果呢,別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見姜予漾過來了,其中抱怨的幾個才停了下來,她們知道誰是klaire身邊的“紅人”,明面上不敢造次,可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說她呢。 人言可畏,可還沒到足夠強大前除了忍受現狀也沒有別的辦法。 “道具那邊還需要人去看看?!苯柩槐安豢旱亟淮?。 談論最歡的女生翻了個白眼,擺足了姑奶奶的架勢:“誰愛看誰去看唄,今天能不能拍都是個問題,萬一拍不了,耽誤的也是大家的時間?!?/br> 她嗓子被烤的近乎冒煙,忍著不適說:“陸朝野會過來的,我們能做的只是完成好手頭的事情?!?/br> 正在話頭上,陸小姨摘下墨鏡,姍姍來遲,輕輕拍了下姜予漾的肩膀:“姜編輯,我們可以開始了?!?/br> “誰說拍不了,那以后可以不用參與拍攝了?!?/br> 陸小姨這種人背景強大,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讓人丟了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