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謝錦隨立刻狗腿地給自己媳婦兒把東西撿起來, 趁著孟長寧把耳環戴上的時候, 旁邊的隨從也立馬把蔡如斯從地上給扶起來了, 只見他衣裳破爛,冠發散亂,臉上帶傷,哪里還有剛剛的貴公子模樣。 蔡如斯被扶起來, 膝蓋腿兒還直打彎兒,他沖著自己這邊的人大喊,“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我受欺負了,還不快給我報仇!” 他自己帶來的隨從倒是聽話,幾個人對視一眼,明知道打不過還上,長正和木夏便也發揮發揮了一下自己的用處,松動松動了這許久沒動的筋骨。 聽見地上躺著的人哀嚎的叫聲,蔡如斯這下可就真的是面如菜色了,他瞧見陸易銘還有劉河還在原地,一動未動,忍不住怒吼:“你們就這么干看著我受欺負!” 劉河抿了一下唇,瞧著蔡如斯那張豬頭一樣的臉,面無表情道:“家父只交代過幫你打夠獵物就可以了,可沒說過還要幫你打架?!?/br> 旁邊的劉川點點頭,就是就是,給一份錢還想讓人干兩份活!想不到劉河還能說出這種話,瞬間覺得自己這個死魚臉弟弟也看著順眼了許多。 蔡如斯滿臉爆紅,“你!” 他又看向陸易銘,只見陸易銘看著他挑挑眉,“蔡公子,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他的眼神在孟長寧身上轉個圈,“有孟將軍在這里,我們就算是插手了又豈是她的對手?” 他攤攤手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見自己哥哥都不愿意插手,旁邊的陸萱也開始勸說:“如斯,不如還是算了吧?” “算算算!算個屁!今天老子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我就不姓蔡!” 蔡如斯真是氣昏了頭,他今日是又丟人又跌份兒,面子里子都丟光了,再也顧不得這許多,情感一上來哪里是理智能按壓得住的。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哨子,微微垂眸,眼神猶如毒蛇一般盯著謝錦隨。 孟長寧也瞇了眼,只聽他手中的黑哨響起,一聲長三聲短再是二聲長,周邊突然冒出一大堆黑衣人來,將眾人圍住。 “今天你們誰都跑不掉?!辈倘缢棺旖巧蠐P,臉上帶著瘋狂又偏執的笑,叫人后背發涼。 其余人等倒是還好,畢竟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只聽見陸萱一聲尖叫,快要響徹云霄。孟長寧摸摸自己的耳朵,好在離得不算近,不然她的耳朵可就要廢了。 而劉川瞧見這一圈人,早就先一步偷偷躲在了自己繼弟的身后,盼望著自己這個不招人待見的繼弟此時此刻能發光發熱有點兒用處。而劉河瞧了瞧拽著自己衣袖的慫包,居然也沒甩開他。 孟長寧看著這些個人,舔舔唇,然后沖不遠處的陸易銘道:“怎么?把你們也給圍起來了?沒事先和你們說好這戲碼要怎么演嗎?” 陸易銘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面上卻是帶笑,“想來是希望大家演得逼真一些,便先瞞著了?!?/br> 孟長寧勾唇,蔡如斯這個蠢貨一下子把承平王府和詹事府少詹事還有郁侯府都得罪慘了,也不知道這下他父親要怎么給他補救。 而蔡如斯見眾人還有心情說笑,面色鐵青,怒道:“給我殺了那對狗男女!” 黑衣人聽見令下,自然是絲毫不客氣。 陸易銘見這些人還有些眼力見兒,便想著先退出戰場,誰知孟長寧看見沖自己襲來的黑衣人第一反應竟然是抬手拽住了陸易銘的衣袖一拉將他擋在自己身前。陸易銘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孟長寧竟然如此無恥!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好在他動作敏捷借用馬鞭化解了這攻勢。 一旦被扯入這漩渦之中,便沒有脫身的機會,陸易銘只能是自認倒霉,與她們一同和黑衣人周旋。 “孟長寧你身為一個將軍,如此行徑未免過于無恥!” 孟長寧邊拈弓搭箭阻止黑衣人的攻勢,邊笑道:“小王爺看了這么久的戲,也該付點兒看戲錢了吧?不然下回誰還給你演戲?” 她一邊注意著謝錦隨的動態,又一邊小心觀察著陸易銘的功夫。 瞧著他一副風流相,下盤穩、出手準,沒有多余的花架子,招招利落又致命,動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不給人一絲一毫靠近的機會。 孟長寧蹙眉,這樣的功夫難怪顧平生也會失手,承平王還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只可惜這樣一個人花名比他的功夫還厲害。 謝錦隨擔憂周邊人的情況,一時不察,竟是被黑衣人一掌擊中,連忙后退兩步。 孟長寧眼底劃過一絲憤怒,手中的弓箭越來越快,眼瞧著箭筒空了,孟長寧把長弓一扔,趁著最近的攻擊接過一柄利劍,開始了近距離的廝殺之旅。 地上的血逐漸蔓延到蔡如斯的腳下,倒下的人越來越多,站著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最后一個黑衣人死不瞑目地跪倒在蔡如斯面前,蔡如斯心中慌亂不已,這可都是父親的心血…… 看著孟長寧持滴血的長劍宛若女羅剎一般走近,蔡如斯突然身體一震,從體內涌出一股暖流…… 孟長寧瞬間眉峰緊皺,臉上的冷酷消失了個干凈,只剩下了嫌棄。她把長劍一扔,轉頭見陸易銘衣裳比自己還干凈地靠在馬背上,笑道:“謝了?!比魶]有陸易銘,這群人還真沒有那么快解決。 陸易銘擺擺手,“不過是付些看戲的茶錢罷了?!?/br> 他看著孟長寧錯開身直接去瞧謝錦隨的傷勢,一點兒小傷也大驚小怪的,不免刻薄道:“這有什么好心疼的,至于嗎?” 孟長寧查看謝錦隨的傷勢,頭都不回,“夫妻情趣你不懂?!?/br> 一句話就把陸易銘給噎死了,陸易銘討了個沒趣,又有些不甘心,瞧著她又有些意思,“你倒是比我那個meimei有趣多了?!?/br> 孟長寧懶得搭理他,見謝錦隨無礙,沖著地上的尸體和尿褲子的蔡如斯抬抬下巴,對陸易銘道:“怎么解決?” 陸易銘一手抱胸,另一只手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根嫩草,放在嘴里咀嚼,粗俗道:“管我屁事?” “在場你的身份最高,你不管誰管?”孟長寧突然面帶微笑不懷好意地看著他,“這些人你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方才他們現身的時候,你可沒有一絲慌張的模樣?!?/br> “嘖嘖——孟長寧,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我還以為只是缺了個打架的幫手,沒想到是想試探我和他們有沒有關系?”陸易銘一臉沒想到的模樣。 孟長寧也不否認,晉州這些人心眼太多,她不得不多考量考量。 陸易銘瞧她這被人揭穿了算計依舊是坦坦蕩蕩的模樣,不由地扔了手里的草葉子,商量道:“不如你和我也賭一局如何?就比射箭,你贏了你們離開我善后,你輸了我也不為難你,以后顧未生的事情你都要告訴我。如何?” 孟長寧皺眉,近來怎么都喜歡搞賭局,還偏偏喜歡帶上她。 “要我出賣朋友?” 陸易銘搖頭,“錯了,我只是需要你在她做什么蠢事之前通知一下我,畢竟我可沒有興趣一直守著這么一個惹禍精?!?/br> 孟長寧不解,“我覺得你應該挺討厭未生才對,怎么突然就兄妹情深了?” 陸易銘看著孟長寧探究的眼神,有些無奈地嘆口氣,狀似可憐道:“哎——沒辦法啊,現在是綁在一條身上的螞蚱?!彼掌鹱约旱膽虬a,“比還是不比?” 謝錦隨瞧孟長寧有要比的意思,眸光在陸易銘的獵物身上轉了一圈,沖著孟長寧耳語幾句。孟長寧嘖了一聲,眼里冒光。 陸易銘瞧見這夫妻二人串通一氣,便猜到他們要搞小動作,果不其然,聽孟長寧笑道:“換個條件。你輸了,不僅要善后,還要把你們的獵物都給我們,我輸了,以后不再為難承平王府的人,見到他們就退避三舍,如何?” 陸易銘眉間忍不住蕩漾起了笑意,瞅瞅那花了不少心思打來的獵物,“你們這是空手套白狼???” “比還是不比?”孟長寧絲毫不見羞愧的模樣。 “比。不過,退避三舍就不用了,以后見到承平王府的人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就夠了?!?/br> “你先贏過我再說吧?!泵祥L寧臉上盡顯傲氣。 “比射程、比精準、比避箭,三局兩勝?!?/br> “好!” 二人并排,用的都是普通弓箭,孟長寧看著變得嚴肅的陸易銘也不敢掉以輕心,他雖沒上過戰場,卻并非普通的世家子弟。 兩箭齊發,箭矢沒入樹林,許久以后還是陸家的隨從和長正找到了遠處的羽箭,這一局陸易銘勝。 “承讓!”陸易銘輕輕歪頭,嘚瑟道。 孟長寧懶得理他,瞄準遠處懸掛著的那只香囊,陸易銘也不再多話,瞄準目標,出箭。 本該是一同到達的兩支羽箭,不知是誰帶了雙胞胎兄弟,一支憑借著疾速將他人的箭撞飛同歸于盡,另一支箭然后穩穩落在香囊之上。 孟長寧淺笑,“承讓!” 陸易銘無奈地笑了,有意思。 第三局,兩人持箭而對。 孟長寧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是她第三次這么和人對射,也不知道今年是捅了馬蜂窩還是怎么樣,一個個的不是要和她打架就是要和她打賭。 箭出,孟長寧后仰親眼看著長箭在自己眼前飛過,陸易銘側身躲避,同樣沒受傷。 劉川本想大喊平局!卻見陸易銘的衣袖上破了一個小口子,瞬間高呼,“將軍贏了!” 孟長寧沖著陸易銘莞爾,“多謝小王爺?!比缓笫疽忾L正木夏兩人去把他們的獵物都搶過來,帶著謝錦隨就溜之大吉了。 陸易銘見她跑路倒是挺快不由得嘴角上揚。春獵賽應父王之命他無法與凌王一決高下,能和孟長寧比一場也是好的?,F在看來,也確實沒讓人失望。 他瞧著地上不爭氣的蔡如斯,道:“收拾干凈,別叫人看出來?!?/br> 劉河領命,恭敬道:“是?!?/br> 劉川在旁一臉懵逼,他的繼弟什么時候和陸易銘勾搭上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這邊現下一點兒獵物都沒有,留下和走都是丟人,劉川一合計先腳底抹油溜了。 謝錦隨看著這滿滿當當的獵物,不由得舔牙,“娘子好生厲害?!?/br> 孟長寧見也離得遠了,晃晃悠悠道:“他故意讓著我的?!?/br> “嗯?” “憑他方才與黑衣人搏斗的身法,躲過那樣一支箭并非難事,可他卻故意讓衣袖劃破,既讓自己不輸得太難看,又顯得放水不那么明顯?!?/br> “他這是要幫我們?為何?我與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并無交集?!?/br> 孟長寧擰眉,也沒想明白,按未生所說,這個陸易銘應該是很討厭他們才對,可這接觸下來,她時時刻刻都覺得這個人在有意無意地放水,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她搖搖頭,“不知道?!?/br> 而回到營帳的陸易銘將腳搭在案桌上,囂張地享用著水果,劉河疑惑道:“小王爺為何要幫他們?” 陸易銘一擰眉,“我放水放得這么明顯嗎?”他砸吧了一下嘴,看來演技還待修煉,“父王怕我對上凌王抹了人家面子不允許我參賽,又怕我心有不快,讓我參加團體賽,還給我弄了個蔡如斯拖后腿。蔡如斯那個蠢貨,居然為了逞一時之快把他爹養的暗衛都拿出來,哼——” 陸易銘想想就覺得來氣。 “可我偏不讓那個什么凌王贏得舒服。林子里的獵物早就捕得差不多了,若是等謝錦隨這么晃晃悠悠地折騰,黃花菜都涼了,我便幫他一把。那個凌王不是瞧不起謝錦隨嗎?那我便把所有的獵物都送給謝錦隨,偏讓他贏。輸給自己瞧不上的人才是殺人誅心?!?/br> 陸易銘心里高興得很,他就瞧不上一個夏人在大慶境內氣焰囂張的模樣,尤其是父王還這么敬著他。 啊呸——還不如讓謝錦隨那個草包贏,好歹是個慶國人。 第39章 頭彩 春獵賽第三日夜, 高臺之上辦起了慶功宴, 宴會行至半途,明德帝終于開始提起春獵賽結果一事,官員在下面宣布著每個人的獵物總數。 謝錦隨給孟長寧切好烤rou,她便只負責吃,舒暢得很。 夜晞的獵物數量中規中矩,不出彩也不至于丟人, 把控得很好。 “哈哈哈——聽見沒?聽見沒?蔡如斯居然是無!”李九高興得忍不住拍旁邊人的肩膀, “這廝還沒開始比的時候就跟我們炫耀說今年的頭彩必然是他的,這下好了, 他的獵物數目為空, 看他以后還怎么囂張!” 旁邊的劉川應和著他笑笑, 然后拿扇子擋住自己的臉。 下一秒,官員口中“劉川, 無——”的聲音傳來,季林也是一怔,“你不是和你那個繼弟一組嗎?” “劉河, 無——” 季林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眨了一下眼睛, 遲疑道:“你們該不會是和蔡如斯一組吧?” 劉川瞪他一眼, 不忿道:“還說呢,丟死人了,都怪這個蔡如斯愛惹事兒!”今年兩個兒子都是無,回去他爹那么愛面子的人肯定大發雷霆, 一想到這里,劉川的屁股就開始有感應一樣,開始先疼起來。 “陸易銘,無——” 這一聲傳來,承平王的臉色瞬間就拉下來了,瞧著自己還在享用著美味絲毫不覺得丟人的兒子,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