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左路也抿著唇望著顧平生,“這最后一招我替她受了如何?” “呵——人家好歹是夫妻,左路,你以什么身份呢?”顧未生將口中的葡萄籽吐出來,吐得又高又遠,擺明了瞧不起他。 左路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沒有吭聲。 謝錦隨將孟長寧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孟長寧瞧出了他的用意,慌忙拉住他的衣袖,“不要!” 謝錦隨拍拍她的手,扯出衣袖,“別怕,來的時候不是你說的叫我鎮場子嗎?爺現在就去給你找回場子來?!?/br> 他走到顧平生面前,“不知道你的規矩,碰了你的人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br> 顧平生瞧不起這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可你當著我的面打傷我的人就是你的不對了。平生是吧,我瞧著你確實是太不懂事,難怪只能平平凡凡過一生了?!?/br> 顧平生絲毫不將他的挑釁放在眼里,“說大話沒用?!?/br> 謝錦隨勾唇,“這最后一招我來接,不,我接你四招。若是我接下了,你沖她磕個響頭道歉如何?” 顧平生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的人,就連孟長寧也不敢空口白話不還手接下他四招。 “找死也不要選這么難看的方式?因為我不會對你的俊臉手下留情,怕你死得太難看?!?/br> “你且看看我是不是空口白話。前三招是我向你道歉,后三招我接住了,你磕頭道歉,應還是不應?” “好?!?/br> 顧平生一抿唇,抬手就是一掌,本以為可以輕輕松松將謝錦隨按下在地,卻見他一躍而起,騰空高飛。 顧平生心中詫異,竟是會武?可那又如何,還不是手下敗將。 孟長寧和左路也是一驚,從未聽說過謝錦隨會武,更不曾見他顯露出來過??墒茄矍安椒ポp盈有序,絲毫不見慌亂的人是誰?身形似剪影,竟然絲毫不輸顧平生的速度,甚至隱隱有越過他的趨勢。 這……若是謝錦隨有這般功夫,上輩子又怎會落得被人打斷腿的下場? 可是兩招過后,孟長寧算是看出了些門道,這謝錦隨就會這幾招,他輕功確實不錯,可是在顧平生的攻擊之下也找不到反擊的缺口,只能是想耗子一樣死命靠奔跑和貓糾纏,把老鼠累死。 第三招堪堪躲過,第四招又是殺招襲來,孟長寧心都懸在了嗓子眼。眼見謝錦隨就要被擊倒,卻見他一個從墻壁一個借力翻身落在了顧平生身后,而墻“轟”的一聲,應聲而碎。 左路瞧著自己被拆的差不多了的家,長嘆一聲,怕是明日又要被老頭子一頓罵了,好在后日他就離開了,稍微躲著點兒,應該不至于太慘。 謝錦隨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如何?平平凡凡是不是要給我娘子磕頭道歉了?” 孟長寧沒忍住嗤笑一聲。瞧著顧平生轉過來的臉都青了,便道:“算了,他和你開玩笑的?!?/br> 謝錦隨走到孟長寧身邊,傲嬌道:“我不是開玩笑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平平凡凡是輸不起嗎?” 顧平生狠狠地盯著謝錦隨,恨不得生嚼他。 顧未生從石桌上跳下來,“還不快磕頭,丟人現眼?!?/br> 顧平生攥緊了拳頭,竟是真的跪地磕頭,啞聲道:“對不起?!?/br> “哼——”謝錦隨下巴都要翹道天上了,“下回該知道不要狗眼看人低了?!?/br> 顧未生扶起自己的人,然后沖著謝錦隨莞爾一笑,“有意思,寧哥哥,看來你身邊也有人護著你了,也好,這樣游戲才能繼續——” “未生,我從來不想與你……” “可我想!”顧未生眼里像是蘸了毒,“我要一點一點地把你撕碎,你身邊有這樣的人才好玩,畢竟太容易了,會讓我覺得很無趣的。我們來日方長?!?/br> 留下一個嫵媚的笑,二人消失在夜色里。 孟長寧看著這一地狼藉,突然脫力,不知如何是好。謝錦隨護著她不讓她摔倒,然后向左路告辭,把人帶回家了。 左路瞧著這瞬間冷清的后院,苦笑一聲,想起懷中的檀木盒子,又沒送出去,罷——托人相送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是想聽笑話的一天。 沒有笑話的話,那我講給你們聽吧。 笑話 謝紈绔:我會武功!哈哈哈—— 孟巴巴:厲害不死你哦—— 謝兒子:我錯了,巴巴。(委屈巴巴) 孟巴巴:乖兒子。 第13章 你床品不好 兩人回到侯府,孟長寧看著謝錦隨忙上忙下的,倒是一點都不嬌氣。 “你輕功不錯?!泵祥L寧看著正在給她揉肩膀的人,隨口道。 “還行,保命可以?!敝x錦隨手上的動作不停歇,大夫說了這手要是不好好保養,只怕是真的要廢了。 “哪里學的?” “我爹教的?!敝x錦隨的話語沒有絲毫波浪,可孟長寧心里卻是疑竇叢生。她記得郁侯是承化七年去世,比她父親早了三年,那時候的謝錦隨應該也是十歲稚兒。 “那我之前欺負你的時候,你為何不躲?”有這般好輕功卻偏偏裝作完全不會武藝的紈绔子弟,被她欺負得團團轉,也是有趣。 謝錦隨避而不答,“好了?!庇们逅畬⒆约菏稚险粗乃幐嘞慈?,然后躺床上蓋著被子睡覺。 肩膀上的疼痛消去了不少,孟長寧躺在另一側,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許久之后,“我不會告訴別人的?!?/br> 沒有回應。 夜很長,夢也很長。 這日孟長寧在書房寫字的時候,長青突然送來一個紫檀木盒子,上面的花紋雕刻精細,打開一瞧里面竟然是一枝白玉簪子,上面雕刻著一朵紫菀花。 孟長寧拿著簪子,心中恍惚,“左路送的?” 長青應是。 “送東西的人可還留了什么話?” “說是算作夫人的新婚禮物,來日若是有緣,興許還能再見?!?/br> 長青瞧著這簪子不知道有什么特別之處,為何孟長寧神色大變。她瞧著左右換錢也不過是幾百兩紋銀的事情,夫人如今見得多了,不該如此吃驚才是。 “什么有緣再見?”謝錦隨一腳踏入書房便聽見了這話,隨口一問。孟長寧聽見他的聲音趕忙將簪子放回盒中,假裝不重要地扔在一旁。 謝錦隨看見她面前狗爬一樣的大字,“嘖嘖”兩聲,拿起旁邊一幅字,對著光線裝模作樣地欣賞,“不錯,比起你的紅蓋頭還是勉強能入眼的?!?/br> 孟長寧搶過自己的字,“我謝謝你啊,你要是沒事就趕緊走,少在這兒風涼話?!?/br> “那可不行?!敝x錦隨抱肩,“娘說了,叫我好好教你練字?!?/br> “切——”孟長寧賞他一個大白眼,謝錦隨最近抓著她的漏洞就是一頓損,怎么都不放過?!澳阕罱趺床怀龈?,我可沒拘著你?!?/br> “新婚在家,旁人哪有娘子有趣?!敝x錦隨雙手撐著書桌,眸光流轉,深藏的笑意讓人無端亂了心神。 孟長寧輕抬眼瞼,伸出手掠過謝錦隨的耳邊,被觸碰到的肌膚驟然發燙,只見孟長寧將他肩上的散發勾至而后,然后胸有成竹道:“是沒錢了吧?” 謝錦隨的笑卡在了嘴邊,“世事艱難,娘子何必直白?!?/br> “聽木夏說,婆婆叫賬房停了你的月俸,你的小金庫撐不住了吧?!泵祥L寧嘴角帶著jian笑。 “娘子,身為罪魁禍首,你可要有些自覺才好啊,不然你就不怕我做出些什么狗急跳墻之事來?!?/br> 要說謝錦隨進來可是許久沒有在晉州城的風月場所出現了,紈绔子弟的排行榜上名次都要下降了。 “誰叫你前夜搶我被子!自己有被子不蓋偏來搶我的,叫我流鼻涕流了一天,若不是我身體好,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你活該!” 說到此事就來氣,這謝錦隨睡覺也忒不老實了,占據了大半張床不說,自己的被子睡著睡著就掉地上了,還來搶她的! 孟長寧半瞇著眼,目露兇光,“謝錦隨,你從前與別的女人睡覺也是如此嗎?就沒人說過你床品不好?” 謝錦隨差點沒被她的話給嗆死,見屋里還站著長青,立馬捂住孟長寧的嘴,“你瞎說什么呢!孟長寧!” “唔唔唔——” 長青眼觀鼻鼻觀心,最后想起自己廚房還有事沒干,隨便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謝錦隨這才放開孟長寧的嘴。 孟長寧一抹自己的嘴巴,“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你一個姑娘家這么大膽做什么!”謝錦隨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切——自己床品不好,還不讓人說了?!泵祥L寧低聲嘀咕。 謝錦隨懶得理她,他又沒和旁人睡過,旁人怎么知道他睡相是好是壞,只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叫人知道的,尤其是孟長寧。不然他晉州第一紈绔的名號還如何保全? 謝錦隨隨意一瞥,瞧著桌上一盒子倒是很精致,拿起來一瞧,“這是什么?” “左路送的新婚禮物?!?/br> 謝錦隨本還想瞧一瞧是什么好東西竟要用上好的紫檀木來收納,一聽絲毫左路送的瞬間失去了興趣,放回原處,不屑地哦了一聲。 孟長寧見他小氣吧啦的模樣,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天天和左路吃什么飛醋。她拿起筆,又開始練字。只是這練字比起練武可要辛苦多了,點橫豎撇捺皆有講究,怠慢不得一絲一毫,還總要待在一個小房間里,真是悶死人。 謝錦隨看看她練的字,又狀似無意地瞥瞥旁邊的盒子,“他就沒留什么別的話?哦!方才說有緣再見的就是他吧!” 孟長寧瞧著他一驚一乍,手一抖,一滴墨暈染了一大片在紙上。 她抬頭,笑得輕慢不羈,然后道:“是又如何?!币惶直阍谥x錦隨的臉上落下自己的墨寶,“你有什么意見嗎?” 謝錦隨一摸自己的臉手上全黑了,臉也黑了,“孟長寧!” “誒——” 他翻手將墨水也抹在孟長寧的臉上,可孟長寧反應比她快,一退便避開了。兩人在書房里你來我往,紙張筆墨漫天飛舞,謝錦隨勢必也要讓這個女人嘗嘗什么叫墨香的味道! 木夏剛踏進書房要通稟的時候,一本《增廣賢文》“啪”的一聲砸在他的臉上,然后順著他的俊臉往下滑落。 瞅著屋里紛飛的紙張,他在心里哀嘆了一聲,看來收拾書房的下人又有得忙了。 “有事為何不進去?”長青端著湯藥來的時候就瞧見木夏在門口一副郁悶糾結的模樣。 木夏抬頭,沖她道好,然后嘆口氣示意她自己看。 長青剛要進門,兩只筆飛過來,好在她反應敏捷,往旁邊一躲才避免了禍事,只是“啪”的一聲,藥碗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帶著湯藥四分五散歸天了。 屋里的兩個人聽見這聲響,也立刻停了下來。 謝錦隨拉開們出來的時候,頭發衣裳全都亂成一團,不說話維持著自己高貴的模樣與氣質,步履匆匆離開,木夏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