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我百無聊賴的轉過頭,看見的是我那buick一個華麗轉身,然后飄逸無比的倒進了兩車之間的車位中,行云流水如同表演——唉,十三少這家伙啊,裝得一臉冷漠卻又心細如發的家伙…這朋友,我交定了! “辟云身后突然傳來桑榆的聲音,估計已經看見我了。 我心中嘆了口氣,轉過來看著桑榆那張俏臉,夜風吹拂她的長發,亂了幾許青絲,被卷起的一抹長發在面頰上拂動,卻擋不住那比夜色還黑的雙眸,眼若寒潭碧波浮現幾許薄霧,竟讓人一時之間有些迷醉其中了。 我微微一呆,似乎心里有千言萬語,但最后出口的居然變成了這么一句…“王小姐,你好?!?/br> 桑榆眉頭微微一蹙,似乎對我的話很不滿意,但是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不假思索的發火,而是變成一種很客氣、很小心翼翼的作答:“劉先生。今天聽說你們在都江堰和鬼道眾打了一仗,能給我講講么?”她隨后給走過來的十三略略點頭打個招呼,“嗨,十三少?!?/br> 我心里很快打好了主意,等十三少和桑榆打完招呼就這么說:其實這一切我不是很清楚,全部是十三少的功勞,具體情況也只有他才了解,要不然你問他?呃,這樣罷,我建議你們去找個地方坐坐詳細講講,我就先上去了……然后速度遁走,把一切留給他。 完美! “你好,桑榆十三少點點頭徑直開了口:“其實這一切我不是很清楚,全部是辟云的功勞,具體情況也只有他才了解,要不然你問他?呃,這樣罷,我建議你們去找個地方坐坐詳細講講,我就先上去了?!闭f完轉身就走… …… 夜晚的成都很安靜,我倆就這么站在夜風之中,一時間居然被種古怪而困惑的氣氛弄得不知道怎么辦好…客套話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最后還是桑榆干咳一聲打破了僵局:“呃,今天月色不錯?!?/br> 我抬頭看了看那烏黑一片的天空,“是啊…” “呃,呃,天氣真不錯?!?/br> 我繼續點頭:“是啊…”馬上一陣風吹過來,我倆一起猛打哆嗦。 “呃,呃,呃,我買了車子?!?/br> 我很專注的看了看那不知道開了多久的阿斯頓馬丁,鄭重的點頭:“是啊,好車?!?/br> “謝謝你 “……” 她突然說了這一句,然后我倆一起呆住了。 這層窗戶紙一被捅破,一切都簡單了起來,我們對視良久,她突然清晰而平淡的開了口:“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謝謝你救了他!謝謝她那猶如凝脂的臉龐在淡淡的燈光下宛如明月,已經取代了整個世界的星光而獨自明亮,雖然,雖然只在我一個人的眼中! 她替他謝謝我!這簡單的一句話卻猶如雷霆一般在我耳邊響起,瞬間讓我居然有些站立不穩——我出口的聲音嘶啞的厲害:“不用,都是法門中人,我自然、自然該出一份力 不待她再說話,我已經是轉過了身,“夜深了,王小姐還是回去吧,別著涼了——我,我走了?!痹挳呂乙讶话巫愣?,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甚至不敢回頭,怕一轉身就陷進那深深的眼眸之中。 但是就在我進入樓道的瞬間,我突然聽見了身后傳來的一陣腳步聲,細碎而急促,轉眼一眼桑榆飛也似的跑了過來。 我心頭慌得厲害,連忙迎上去:“桑榆…” 第一百六十九節 萬圣節 桑榆喘息幾聲,低著眼盯著腳下的水泥地,聲音幾欲不可聞:“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知道是他被人襲擊了…你還會不會,恩,會不會…”說到這里她已經無聲,只是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一切盡在不言中。 話雖然很簡單,但是我已經了然。 我站了很久很久,終于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深深一笑。 夜色如水,我那笑容在風中搖曳,說不盡的凄涼悲切,說不盡的情非得已,宛如落花流水,帶來了無邊的寥落,風中黃葉落下并非本意,一切只是天注定。 桑榆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不相信似的看著我,睫毛忽閃幾下,浮出一抹難以言表的感激—— “謝謝你 我看著桑榆轉身離去,突然長長得呼出一口氣,一切心結在那句話中已經釋然。 只為了她的笑靨,所有都已足夠。 天地從此恒古,只為她過得好! ※ 折騰了半宿都困得不行,這一覺又是下午才醒,手機在枕頭邊隔幾分鐘就嗶嗶一下,我拿過來一看,好幾個未接電話,師傅、三爺、鐵子…咿?鐵子? 這時候才想起昨天把丫給扔都江堰沒帶回來,當時那情況誰也記不住。不過一想也對,就算是哥給丫創造機會了——不行,要是沒事的話得看看去。 師傅那邊倒是沒事,就是問了問我昨天的事情:比如怎么確定是鬼道眾啊、鬼道眾是不是真把朗基努斯之槍的矛頭帶走了、我有沒有受傷…諸如此類的事情。末了,師傅在電話中給我說了一句話,沒頭沒腦沒前沒后:“一號晚上我這里請王自傳和老謝吃飯,你到時候過來?!?/br> “呃,誰?要不要帶酒水什么的?” “嘟嘟嘟…”一片忙音。 老爺子這話嘛意思?他口中的老謝我知道是誰,但是那王自傳就不知道何許人也了——想不通,師傅這么多年還很少請人吃飯,要請也是些老朋友,這個王什么的從來就沒聽說起過。 三爺鐵子的電話都打了,三爺只是一般的聊天,問我水陸大會的情況,最后才說什么他侄女已經治好了,現在一心跟他學習,“能請你吃頓飯不?” 這家伙在我心目中典型一鐵公雞,請吃飯估摸沒好事,所以我毫不猶豫的推辭了,任由他說得天花亂墜,我還是很堅定的把手機紅鍵輕輕一按——于是,整個世界清靜了。 最后是鐵子,結果電話一通丫就在里面嚷:“資哥,我給你說聲,我不回來了…”“嘛?”那聲音透著興奮震得耳鼓痛,就沒有聽清楚。 “哎呀,我的意思是就留這邊了,”鐵子在電話中又這么嚷了聲,接著一句‘有事,我不說了’就把電話給我掛了。 打完電話手頭一空就開始覺得肚子餓,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過了,正準備把十三少弄起來,結果卻聽見十三在外面叫我:“辟云,起來沒?” 我打開門一看,這家伙穿的是一身正裝,那架勢活脫脫要出門砍人的,不由得奇了:“哇,十三,你這是干嘛?難不曾你小子在成都有什么仇家情敵之類的,準備現在去找丫單挑?” “什么情敵哦,辟云,你,你難道今天不準備出去轉轉,防著點?”這家伙一臉正經:“雖然現在人多,可是很多地方只有你才清楚啊?!?/br> “人多?清楚?防著點?”我一頭霧水:“啥事這么神秘?” 看我沒搞懂,十三少直接就把手機ri歷給我翻了出來—— 十月三十一ri,萬圣節。 擦,我居然忘記了今天是萬圣節! 萬圣節又名鬼節,要是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大多選擇這時候,然后各奔東西該干嘛干嘛去,我雖然最近名義上還是休假,但是出去看看卻是必須的。法門中這算是個慣例,七月半和萬圣節都會在自己生活的環境周圍或多或少的轉轉看,有什么事情順便就處理掉。 也許有人就奇怪了,萬圣節是外國人的節ri,和我們中國有什么關系,這里我還得廢話兩句:舉個例子,有種關于土豆種植的病害,叫做晚疫病,很多現在學農科的都知道,但是這病向上推個六七百年,有人知道么?答案是沒有! 為什么? 土豆其實原產于南美洲安第斯山一帶,十六世紀被傳入歐洲,然后十七世紀傳入中國的。當年沒有任何人知道這種植物,也就沒有關于植物的這種病害,但是現在卻成了種植者不可或缺的知識——沒有土豆,沒有晚疫??;有了土豆,自然就有了晚疫病,很簡單。 萬圣節其實也是這樣,在沒有傳入之前我們法門并不了解,但是后來這節ri被引入中國以后,很多相應的對策就產生了,其中一點就是對于這一天的看法。在我們法門中,這一天和七月半其實差不多,都屬于陰氣較重的ri子,容易出現各種游魂野鬼,必須重點防范。 算了,還是得去轉轉。 看十三少那一臉的鄭重,我心中其實暗自偷笑:成都無數年沒出過亂子了,算得上是風平浪靜,再加上現在這大范圍內數百法門人士,能出什么麻煩?心中知道這一切,但是我沒說,原因太他媽簡單了:今天沒事做! 你看,現在是三十一ri,距離水陸大會還有兩天,明天說好了去吃飯,但是今天干嗎呢?十三少不泡桑拿不耍游戲,不唱k不蹦迪,加上丫的沒什么愛好…這一晚上我又不能把他扔屋里自己出去找地方混時間,你說還能干嗎? 干脆出去轉悠算了。 隨便在外面買了兩斤棒棒雞,我帶著十三少找到家面館,倆一人一碗熱湯面吃完,頓時一股熱氣從心中騰騰升了上來,滿心的舒暢?!皽蕚洳榭茨抢??”十三少放下碗就把事提了出來,“你有什么計劃?” 沒計劃也得裝啊,哪能被這家伙知道我心不在焉?于是我眉頭一皺:“這樣吧,今天成都市區的法門中人很多,什么醫院公墓墳地之類都有人,我們也不用去湊熱鬧了,外面去看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br> “好十三少滿臉的佩服:“想得周到!其實我也這么看,市區估計沒多少事,就連郊區都是一樣,全部被那些家伙塞滿了,但是——”他眉毛輕輕一挑:“那些家伙都是外地人,對成都的情況不如你這個地頭蛇熟悉!所以,我想成都必然有些地方是陰氣匯聚,但是現在又不被外人所知道的,這地方才可能有點什么事情做…”他嘿嘿笑了兩聲:“你應該知道點這種地方吧?” 我心里把這家伙不知道罵了多少三字經,明明是找個地方逛兩圈回來睡覺的行當,被丫的一分析就成了鐵定要做的活兒,偏偏我還不能忽悠—— 這要求雖然高了點,但是哥正好有這資料。 成都很多地方都不被外人所知,但是我們國安局里卻有最近三十年成都周邊所有靈異波動地點的資料,其中有個最合適帶十三少去逛的地方——老刑場。 成都作為川渝之地的首府,多年以來但凡是殺頭問斬都有自己的場所,這邊和北方什么殺在菜市口不同,選擇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點,而這個地方現在的東三環外。 那一塊地方幾百年殺了無數人,窮兇極惡的匪徒、熱血沸騰的革命黨、殺人越貨的馬賊,還有什么毒殺親夫的、謀害同袍的、打仗逃跑的、通jian的、勾二嫂的…當然其中還有不少是冤死的,這里亂七八糟樣樣齊全,要是真全部排列出來能囊括出本殺頭斬首大全。 別的不說,就連地上的泥土也早就吸飽了血液變成暗褐色,散發出一股腐臭糜爛的味道。 這塊地方已經荒廢了很久,但是卻鮮有人問津,前兩年有個開發商腦子進水買下來準備開發,結果沒幾天就全家墊了卡車輪子,后來家里倆侄兒為了財產問題打了無數年官司,最后終于判下來,嘿,這塊地倆都不想要! 那地就無限期的扔哪里了。 那地方不錯,帶十三少去買點衣服浪費點時間,天黑過去挨塊地檢查一遍以后差不多可以回來睡覺了——我心里這算盤一打,也不多說,帶著丫就出了門。 先就是去買衣服。 別說,今天這路上看起來真是法門中人不少,丫的一個個穿得和土鱉一樣,手中提著、背上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滿是怨念:求求你出來個什么鬼魂幽靈吧…路上還看倆裝乞丐的,器宇軒昂滿臉肅然,手中拿個要飯的盆活脫脫他媽一收保護費的,走起路來的時候昂首挺胸健步如飛,根本沒人敢靠近三米之內。 我心里暗笑:這幫子茅山派的家伙,你說你想幫忙我不怪你,最少你心是好的;你偽裝不來我也不怪你,是你沒學過;可是你能別在什么春熙路、王府井之類購物中心逛啊,那人氣旺得能燒開水,那有鬼魂不長眼到那里去折騰自個的? 十三少和我各買了兩件衣服,丫依舊是一身米白色的風衣,我則是買了兩家花哨到不行的小風sāo——呃,就當換個造型換個心情吧。 天色已經漸漸暗淡,重頭戲開場。 第一百七十節 絕命面相(上) 刑場廢墟在三環路外,周圍一片荒蕪的田地,只有這里孤零零的聳立著三兩棟破舊的小屋。我和十三少把車停的老遠,徒步走進了這個陰氣密布的就刑場。 但凡怪物鬼魂之類的出來,那時間一般是子時,也就是十一點到一點這段時間。我和十三少到了這地方繞了圈嘛事沒有,百無聊賴之下只能隨找找了個房子坐著standby。 這里稀稀拉拉一共七八間破房子,四壁透風頂棚都垮了一半,唯一好點的是個三層小樓,順著墻壁一溜子鐵樓梯看上去還穩當。我和十三少按照一般原則占領制高點,就爬那樓頂上貓著,看著星星點起了煙。 說是等著還真是等著,我無非是想等十一點一過,看確實沒什么事情就閃人吃宵夜,然后會家睡覺——十三少那架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幫了他,所有憋著勁準備替我做點事,一直全神貫注的等著,臉色和開始看那幫子春熙路的家伙已經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抽得是滿地煙蒂無聊透頂,我看著星星差點睡著——突然就聽見十三少低吼句:“有情況 這句話搞得我是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透過水泥圍欄的邊緣朝下看。果然,半分鐘以后隨著一陣細碎的沙沙聲,一個貓一般的身影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中。 這家伙打扮普通并無異常,但是他的神情慌亂腳步漂浮——“呃,是人,而且是個普通人?!蔽抑豢戳艘谎劬妥龀隽伺袛?,“可能是小偷、癮君子或者piáo客,但不是我們要等的東西?!?/br> 十三少知道我話的所指,但是他依舊噓了一聲示意:“你看這家伙的手,似乎受傷了…” 果然,十三少一提示我也看了出來,那家伙跑動中時時抬起右手,或者捂一下左肩或者抬到一半又放下,看來應該是左肩受了傷——但這并不是成為我們目標的理由吧? 那家伙左右看看無人,一屁股坐到個墻根下,喘著粗氣艱難的把外套揭開,里面居然血rou模糊一灘,看上去似乎被什么爆裂性的東西所傷。 這就不能輕視了!中國屬于禁武的國家,所有槍械都是明文禁止的,就算這家伙和鬼怪無關,但是只要是出現這東西我就不能不插手了。 把煙頭一扔,“走 一上樓梯我就知道今天錯手了,死樓梯咚咚亂響聾子都瞞不過,我一邊祈禱這家伙跑不遠一邊沖,到了那墻根邊一看,靠,果然不見了! “跑?哼哼,老子讓你跑,”我二話不說就打開了陰眼,還邊和十三少吹噓:“十三,讓你見識一下我的三火找人法,我看誰能逃得掉…尼瑪!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