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節
而且,在院子里,三夫人從來都不讓他們管自己喊母親,全都只能叫夫人。 慕容秋香戰栗著身子哭訴道:“三年前,大jiejie才十五歲,因為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了,她以為自己可以逃出這個牢籠,在暗地里說了些高興的話,結果被三夫人知道,硬是把她給毒啞,然后賣去了外地的窯子里。但是對外,她卻說大jiejie死了?!?/br> 顧清梅聽得不禁有些驚心動魄,這得是多殘忍的手段,多狠的心腸,才能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 “那妳找我做什么?”她雖然同情慕容秋香的遭遇,但是心中仍然有些狐疑。 “我們都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如今王妃沒有了,王爺年紀也大了,不知道哪天也沒有了的話,家中就要分府。三夫人如今是因為在府中,所以不好放開手腳修理我們,若是有一天分府出去,那我們就全都沒有活路了。我知道大堂哥認得好郎中,我想求大堂嫂幫我們求求大堂哥,看看我們身上中的毒能否有解藥?” 慕容秋香說著,又給顧清梅跪下了,“大堂嫂,求求妳,幫幫我們吧!” “妳說的可是真的?”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身影從里邊的臥房里走了出來。 慕容秋香頓時嚇了一跳,身子一歪就癱在了地上,她驚恐地看著從臥房里走出來的老者,“祖……祖父?” 顧清梅趕忙站起身,沉眸道:“祖父請坐!” 因為擔心自己會中什么陷阱,所以她特地讓春mama將此事稟告了老王爺,然后讓春mama陪著老王爺提前躲在臥房中,再由她把慕容秋香引來。 這樣的話,就算是三夫人利用慕容秋香陷害自己,也有個最強有力的證人。 但是她也沒想到,慕容秋香和她說的會是這么驚心動魄的事。 慕容寧在顧清梅的攙扶下坐下,雙眼如電,瞪著跪癱在地上的慕容秋香,因為氣憤,身子有些微微的發抖,“妳說,妳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祖父,孫女不敢欺瞞祖父,此時的確是真的?!蹦饺萸锵銢]想到慕容寧竟然在這里,短暫的呆愣后,趕忙跪好,給慕容寧磕了一個頭。 “那妳為什么不早點來告訴我?” 慕容秋香嗚嗚地哭道:“我身邊的丫鬟是三夫人的人,時時刻刻盯著我,這次要不是大堂嫂機靈,絆住了那丫鬟,我根本都沒機會說出真相?!?/br> “好,妳說三夫人院子里地牢,入口在哪里?” “就在三夫人的屋子底下,機關就是佛堂的佛龕上的香爐,往右轉三圈,就能打開地窖的門?!蹦饺萸锵悴桓译[瞞,乖乖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羽哥兒媳婦,妳現在馬上找人,就說我丟了東西,要封府搜查?!?/br> “是!”顧清梅答應了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秋香,覺得這個丫頭的膽子真是有夠大,而且心思也夠縝密,最重要的是,她有識人之明,知道找了自己,或許能幫得了她,心中難免起了愛才之心。 但是此時不是她琢磨這個事情的時候,她趕緊帶了春mama回到前院,找到慕容羽和蘇塵清,把事情說了,慕容羽自然是大吃一驚。 他在這府里這么多年,竟然從來都沒發現三夫人是在用這樣的手段暗中控制著小妾和庶子庶女們,不禁異常氣憤,馬上就調集了二十名護衛,顧清梅又在府中找了十幾個早就投靠了世子妃的管家婆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三夫人的院子里。 砸開院門后表明來意,顧清梅就用老王爺給的借口說事,說王爺的東西丟了,要封府搜查。 看門的下人自然不敢攔著,就算她沒把顧清梅這小丫頭片子看在眼中,但是活閻王就在一旁站著呢,這個府中,誰不知道活閻王寵老婆寵上了天,那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主。 顧清梅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徑自闖進了三夫人的臥房。 三夫人正在睡覺呢,聽見動靜披了衣裳走出來,臉色鐵青地質問道:“羽哥兒媳婦,這三更半夜的,妳不在前廳給王妃守靈,跑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顧清梅皮笑rou不笑地說:“三嬸娘,實在是抱歉,只是祖父丟了一件要緊的東西,吩咐我封府搜查,所以我才不得不為之,倒是擾了三嬸娘的好夢!” 三夫人的臉色不禁變得更難看了,尖聲道:“妳的意思是,我院子里的都是賊了?” “我可沒這么說,只是人人都有嫌疑,就連我都是有嫌疑的,祖父才在我那里搜查完,什么也沒搜查出來,這才吩咐我帶人來搜搜三嬸娘這里?!?/br> 三夫人聽她這么一說,也沒有理由阻止她不讓她搜,只得悻悻地問:“丟的是什么東西?妳可得給我說好了,到時候別隨便塞個東西在我這里陷害我?!?/br> “瞧三嬸娘這話說的,我怎么敢做這么缺德的事?”顧清梅笑著說?!皝G的是祖父和君老夫人的定情信物,一支蘭花簪子,不值幾個錢,不過卻有紀念意義,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給偷了。三嬸娘放心,祖父告訴我說,那根簪子上有君老夫人的名字,冤枉不了三嬸娘的?!?/br> 這些,當然是她順口胡謅的,她可不知道老王爺和君氏老夫人有沒有什么定情信物。 三夫人聽她這么一說,才稍稍放了心,“既如此,妳就搜一艘吧?!?/br> 顧清梅一擺手,一干丫鬟婆子頓時就亂搜起來,她沖蘇塵清使了個眼色,蘇塵清徑自向里間的佛堂走去。 三夫人見了,眸子一瞇,上前攔住她,“這里是佛堂,是清靜之地,亂七八糟的人不準進去!” “哦?”顧清梅走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叭龐鹉锊蛔屗逊鹛?,莫不是因為佛堂里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怕我們知道?” 三夫人被她這樣一說,臉上頓時就變毛變色的,出口的聲音異常刺耳,“羽哥兒媳婦,妳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不過祖父吩咐了,封府搜查,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就算發現了耗子洞,也得刨開瞧瞧,所以三嬸娘的這間佛堂,我還是非進去不可了?!?/br> 顧清梅說著,又蘇塵清使了個眼色,蘇塵清身形一晃,便在三夫人怨毒的眼神中進了佛堂,不一會兒,佛堂里便傳出了蘇塵清清脆的嗓音,“梅姑姑,這里有發現!” 顧清梅無視三夫人死灰的臉色,抬步就往佛堂走,就見佛堂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四方的入口,下邊黑漆漆的,看起來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下去看看!”顧清梅指使兩個婆子打了燈籠下去,不一會兒,那兩個婆子就上來了。 “大少奶奶,下邊是一間地牢,空蕩蕩,除了個栓人的木樁子,只有個草垛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br> 顧清梅扭過臉,似笑非笑地瞥著站在佛堂門口,面色死灰的三夫人,“三嬸娘,請問妳這間佛堂底下怎么會有間地牢呢?” 這時,蘇塵清又把佛龕上供奉的一尊青銅的觀音像搬了過來,頭上腳下地抱在懷里,觀音像的底部有個窟窿,用帶螺紋的銅扣堵住,只要輕輕的旋轉兩下,銅扣就能被擰下來,里邊全是紅色的藥丸。 “三嬸娘的身體不好嗎?怎么在菩薩的肚子里供奉這么多藥丸?”顧清梅淡淡地說著,徑自從三夫人的身邊走過,想要出去,卻沒想到,三夫人猛地從身邊的一個婆子頭上拔下來一根銀簪子,然后用力摟住顧清梅,然后用簪子抵住她的咽喉。 “都給我滾!”三夫人聲嘶力竭地嘶吼,狀若瘋狂。 “三嬸娘,妳覺得妳跑得掉?”顧清梅雖然被她制住,但是卻不慌不忙地質問。 因為這里是內宅,搜查的時候男人不方便進來,所以慕容羽領著護衛守在院子里,看著這個院子里的守衛。 他知道這個院子里有不少高手在守護,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法子查探出什么。 聽見屋子里三夫人的嘶吼聲,他頓時就知道出事了,趕緊闖了進去,一見顧清梅被三夫人當成了人質,不禁緊張得額頭上滲出汗珠。 這女人身子才好一些,可是禁不得再受什么傷害了,于是趕忙道:“三嬸娘,妳這是做什么?” 三夫人冷笑了一身,渾身上下殺氣畢現,“哼,少跟我裝糊涂,說吧,是哪個小賤人吐出去的?” “三嬸娘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慕容羽裝傻道?!澳侨龐鹉镎娴耐盗俗娓傅臇|西?” “我再說一遍,少給我裝傻充愣,現在馬上去給我準備兩匹快馬。妳放心,我暫時不會殺她,等我平安地離開都城,會把妳老婆給妳放回來的!”說著,她對自己的貼身嬤嬤道?!袄顙邒?,快去收拾細軟!” 那嬤嬤答應了一聲,趕忙去收拾了一堆銀票和一些值錢的首飾,包了一大包,背到身上,慕容羽也不敢讓人攔她,因為顧清梅在三夫人手上呢,萬一攔了她,害他老婆受了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這時,顧清梅突然伸手握住三夫人的手腕,往外一翻,然后腦袋往后一撞,剛好撞到三夫人的下巴上,三夫人吃痛,悶哼了一聲,就見顧清梅動作彷如行云流水一般一個旋身,雙手抓住三夫人的胳膊,用力一掄,在場的人有很多都沒看明白她是怎么用力的,就見三夫人一個前空翻,便凌空摔到了地上。 三夫人本來也不會功夫,剛才之所以會挾持顧清梅也是急眼了,顧清梅今天哪里是來找贓物的,分明就是來查這間地下室和這些藥丸的,而且肯定有人告密,不然的話,絕對不會有人這么輕易地就把地牢和藥丸找出來。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跑的話,搞不好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才兵行險招,試圖挾持顧清梅,先離開都城再說。 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顧清梅竟然會功夫。 這一下把她摔得,哼唧了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眾人全都愣了,基本上都沒想到,嬌嬌弱弱的大少奶奶竟然會功夫。 慕容羽率先回過神來,大聲喝道:“都愣著干嗎?還不趕緊把三夫人給抓起來!” 婆子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三夫人和三夫人的貼身嬤嬤給抓了,還用褲腰帶把她們主仆二人給捆了起來。 慕容羽像陣風似的沖過來,扳住顧清梅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臉上全是驚慌失措的表情,“梅兒,怎么樣?有沒有受傷?她有沒有傷到妳?” “沒有啦!”他在這么多人面前秀恩愛,讓顧清梅有些不自在,趕緊把他推開?!翱烊グ炎娓刚垇?!” “春mama已經去了?!蹦饺萦鸫鸬?。 眾人等了一會兒,慕容寧便來了,進來之后,聽了慕容羽和顧清梅的講述,查看了一番地牢,最后又看了一下藏在觀音像里的藥丸,慕容寧開口道:“去,把陸澤深叫來!” 按理說,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是不該叫郎中的,但是慕容羽和陸澤深的交情不一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家里那么多人都中了這種毒藥,總得想法子配解藥。 慕容羽打發人去請陸澤深不提,卻說慕容寧坐到花廳的太師椅上,一雙老眼冷冷地看著他的三兒媳,“說吧,這毒藥到底是什么藥?解藥在哪里?” “哈哈哈哈……”三夫人看到和慕容寧一起進來的慕容秋香,早就猜到是這丫頭告的密,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斑@神仙丸是沒有解藥的,唯一的解藥就是神仙丸,而這神仙丸只有我一個人會配,不過我以后再也不會配給這些賤貨吃了?!?/br> “為什么要這么對他們?”慕容寧打斷了她凄厲的嗓音,厲聲質問。 “為什么?你該去問問你的好兒子,你該問問他,是怎么對待我的?”三夫人表情猙獰地看著慕容寧,身上流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拔沂撬髅秸?,用大紅花轎抬進門的正室夫人,可是他呢?卻從來都不肯用正眼看我一眼,就算對個丫頭,都比對我好!這是為什么?小妾一個又一個地從邊關送回來,兒女一個又一個生,在他眼里,我又是什么?” “妳如此善妒,又如此狠毒,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卻一味地把原因推到老三的身上,真是死不悔改!”慕容寧見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不禁惱火,罵了幾句后便讓人把她關進地牢,又派了幾個婆子在這看著。 至于三夫人院子里的那些守衛,都讓慕容羽帶人給看押了起來,只等三爺回來處理。 顧清梅很沉默地站在一旁,聽了三夫人的話,對她的觸動很大,她突然覺得,三夫人其實是一個可憐人,得不到丈夫的寵愛,每天看著丈夫的小妾和別的女人給自己的丈夫生下的孩子。 她忍不住想,如果換成是她,她能否有這樣的肚量,一直留著這些人? 慕容寧的指責也讓她很是無語,男權的世界,妻妾成群,多子多孫,似乎已經成為男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真理。 而她又是何其幸運,可以遇到一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男子? 大概半個時辰以后,路澤琛背著藥箱子來了,慕容寧把下人們都打發走,只留了慕容秋香一個。 聽慕容秋香說了神仙丸和發病時的癥狀,陸澤深大吃一驚,“這……這是傳說中的癮藥??!中了癮藥的病人,可難治得很!” 顧清梅在一旁深思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有個法子,或許可以試試?!?/br> 陸澤深聽她說有法子,趕忙追問:“什么法子?” 顧清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慕容秋香,“妳中這癮藥多少年了?” “五年?!?/br> “時間不短,不過也不算太長,我這個法子用起來會很痛苦,妳愿意試試嗎?” 慕容秋香神情急迫地用力點頭,“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戒除這癮癥,我什么都愿意!” “那好!等王妃的喪事過了,我幫妳試試!” 得到嘉郡王妃過世的確切消息,穆郡太妃終于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顧清梅想,與其讓太妃像個廢人一樣地躺在那里,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心只知道掙錢,她要考慮的事情更多了。 太妃叮囑她的話,讓她知道,自己身上擔著的,是什么樣子的擔子。 太妃是看中了她的才智,讓她做這些男人的謀士與后盾。 也不需要她多插手什么,她要做的,只是在適當的時候,提點一下他們。 半個月的時間,嘉郡王府的二爺、三爺、四爺也全都回來奔喪了。 朝廷有制度,官員的長輩過世,官員一律要丁憂。 丁憂就是卸掉官職,回家守喪,文官的期限是二十七個月,武官是一百天。 當然,有些特別重要的官員,尤其是在外征戰的武將,可以由皇帝下旨奪情,這樣的話,就不需要守孝三年了,三年改三個月,三個月改成三天的也不是沒有。 而慕容家的老三身為鎮守西北的元帥,自然不能在家丁憂,所以由皇上下旨奪情,只許了他一個月的假。 不過老二和老四都是文官,需要在家丁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