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節
云深被她一搶白,臉頓時就漲地通紅,起身道:“我也是一片好心,怎么就得了蘇大嫂這么一番罵?我也是為了夫人好,男人都是什么樣子的,難道蘇大嫂不知道?如今夫人剛懷身孕,顯不出來,但是等再過幾個月,夫人顯懷了,那時候身材一走樣,還拿什么吸引爺?將軍府里還有四位如花似玉的姨娘,難保將軍不會移情別戀?!?/br> “夠了!”曲氏驀地發出一聲低吼,冷著臉道?!按耸滦菀偬?!姑娘還是回去等差使吧!” 云深冷笑著說:“我還以為蘇大嫂是個明白人,沒想到竟然糊涂至極,算我瞎了眼,我自去跟夫人說去?!?/br> 說罷,她也不等曲氏回話,便轉身扭身。 看著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曲氏緊擰著眉頭搖了搖頭,暗道顧清梅如今可算是有了大麻煩。 顧清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刻。 慕容羽已經回來了,就坐在她的身邊,唇角噙著淡淡的淺笑,一直都在靜靜地看著她安詳的睡顏。 見她睫毛眨動,他唇角的那抹笑變大,伸出手去輕輕點了下她圓潤的鼻尖,“小懶蟲,睡到這個時候,晚上還睡的著嗎?” 她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瞧著他,然后嘟起嘴吧,鼻音很重地開口道:“你回來了!” 他俯下身,湊到她的唇上偷香,“寶貝,起來吃飯吧,瞧妳眼睛都睡腫了!” 她咯咯笑著,伸出手,交纏在他的脖頸上,讓他帶著自己坐起來。 他把她連被子一起從床上抱起來,放到靠窗的羅漢床上,把她裹得像個蠶蛹一般,然后吩咐丫鬟們端水來,他親自擰了毛巾,幫她擦臉,又服侍她刷了牙,便吩咐丫鬟們擺飯。 飯菜就擺在羅漢床上的炕桌上,他不要丫鬟們伺候,將丫鬟們都斥退后,便盤腿坐在她身邊,端了飯碗喂她吃飯。 顧清梅笑道:“我可是托了肚子里這小寶貝的福,能讓我們的將軍大人親自服侍,不勝榮幸!” 他含笑望著她笑瞇瞇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她,“不是妳罵我臭流氓的時候了?” 聽他提及舊事,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時候你我名分未定,你見天的摟著我睡,不是流氓是什么?正經人誰會這樣?” “妳這張嘴,就是不肯饒人?!彼麑櫮鐪愡^去咬了她耳朵一下,雖然只是輕輕地咬了她一下,她卻哇哇大叫起來。 一陣腳步聲小跑著沖了進來,云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二人面前,看到二人正在笑鬧,不禁愣了一下,腳步隨即收住,站在起居間的門口,進退不得。 慕容羽不悅地皺起眉頭,“妳進來做什么?不是說不叫妳們進來嗎?” 云深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說:“奴婢……奴婢只是進來提醒爺一聲,大少奶奶如今懷了身孕,還請爺憐惜,不要傷著大少奶奶?!?/br> 慕容羽似笑非笑地昵著她,“如此,我還得謝妳多費心了?!?/br> “奴婢當不得爺的謝,奴婢告退!”云深說著,轉身走了出去,在門口略站了站,便向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慕容羽冷冷地一笑,沒說話,只是繼續喂顧清梅吃飯。 顧清梅吃著他精心去了魚刺的魚rou,輕輕地瞇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轉天一大早,顧清梅又爬了起來,昨天殺雞儆猴,處置了廚房的管事的,她這個始作俑者怎么也得去瞧瞧效果如何。 云深一進來,她的眉梢不禁輕輕一挑,暗暗嘆息,這丫頭的心實在是太急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呀?就把尾巴露出來了。 原來云深今日打扮得異常搶眼,身上穿了一件水粉色的圓領印花綾子夾長襖,領口略有些低,露著雪白柔細的脖頸,脖子上還露著一串瑩白色的珍珠鏈子,越發的顯得她那纖細的腰身和雪白的肌膚。 一頭烏黑的長發,斜斜地在她的腦后梳了個蝴蝶髻,頭上簪了一朵海棠,并一支翠玉簪子,和一支金壓鬢。 圓潤瑩白的耳珠上,掛了一對石榴石的耳墜子,耳墜子有些長,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她一揚手,露出雪白的皓腕,左手的手腕上戴了兩個絞絲銀鐲,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當的輕響。 她手腳輕柔卻麻利地服侍著顧清梅穿衣裳,然后叫了小丫鬟服侍她盥洗,梳妝。 趁著她梳妝的時候,慕容羽身上穿著中衣走了出來,洗了洗手,也不穿外邊的大衣賞,只是從桌子上端起一盤棗泥山藥糕,走到梳妝臺前,用手拿著喂她吃。 云深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爺,要不要奴婢服侍您更衣?” 慕容羽冷冷地說:“不必了,妳服侍好大少奶奶就行?!?/br> 云深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很難看,一旁的幾個小丫鬟也不敢看她,全都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做事。 慕容羽喂顧清梅吃了兩塊棗泥山藥糕,然后叮囑道:“早點回來,別累著了,能坐著就別站著?!?/br> 顧清梅知道他這么羅嗦是在關心自己,便笑著一一應了,然后道:“你回去再睡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陪你吃早飯?!?/br> “好!”他笑著把她送走,然后又躺回到床上。 顧清梅來到世子妃的院子,今日前來開晨會的人顯然比昨天多了許多,黑壓壓地站了一院子,很明顯,都是被顧清梅昨天使出的那招殺雞儆猴給嚇著了。 顧清梅在蘇塵清的攙扶下穿過人群,來到臺階上,給世子妃施了禮,“母親,媳婦來給您請安了!” “嗯!乖!”世子妃很滿意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媳婦?!皧吶缃裼辛松碜?,以后好生在屋子里養著,就不用日日都往我這里跑了?!?/br> “是!媳婦多謝母親體恤!” “妳先進屋,仔細外邊冷,萬一得了傷寒可不是玩的?!笔雷渝虬l她進了屋,然后開口道?!敖駜旱箒淼谬R,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沒來的?蘭氏,按照花名冊點名,若有沒來的,直接抓了,打二十板子攆出去,騰出來的位子交給二管事?!?/br> 蘭氏拿出拿出花名冊開始點名,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兩個沒來的,便沖院子里的幾個婆子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婆子二話不說,便走了出去。 世子妃這才開口道:“不知道我的意思有沒有人傳達下去,昨兒沒來的全都罰俸一個月,若是妳們都不服的,可以提出來?!?/br> 底下鴉雀無聲,一個講話的都沒有。 這其中有不少人,昨天去看了倒霉蛋王大嫂,對于王大嫂的境遇表示同情的同時,也不禁人人自危,知道雖然世子妃是個面團子,可以由著她們欺負,但是新娶進門的大少奶奶可不是善茬。 “既然如此,那我就認定了,妳們接受我給妳們的處罰,日后可別翻了老帳,來跟我算賬?!笔雷渝呛堑卣f道?!叭缃袷俏夜芗?,一個人一個規矩,我跟妳們二夫人的規矩不一樣,具體的規矩,讓蘭氏說給妳們聽?!?/br> 蘭氏便在一旁,將新訂下的規矩說了。 世子妃笑道:“若是有覺得我這規矩太嚴苛,遵守不了的,就現在提出來,免了差使,也省得日后犯錯受罰,挨板子丟臉?!?/br> “大嫂如今真是好威風?!彪S著話音,二夫人領著一群丫鬟婆子從外邊走了進來,穿過人群來到臺階上,臉上帶著笑,但是眼神卻充滿憤恨神情地瞪著世子妃。 這原本是她的位子,應該由她坐在這里對這班婆子發號施令才對,如今卻換成了這個女人,讓她怎么能不恨? “呦,原來是弟妹來了,弟妹如今難得可以睡個好覺,怎么不多睡一會兒?”世子妃慢吞吞地站起身?!皧厒冞€冷著干什么?還不趕緊給二夫人端把椅子出來?” 馬上有人給二夫人端了一把椅子出來,二夫人身邊的丫鬟扶著她坐下。 世子妃也坐了回去,扭臉笑道:“弟妹,這么早過來,可有什么吩咐嗎?” “吩咐不敢當?!倍蛉岁庩柟謿獾卣f?!安贿^就是有件事情,想求世子妃網開一面?!?/br> “弟妹這話說的,我可擔待不起,什么網開一面不網開一面的,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沒有不答應的?!?/br> 二夫人冷冷一笑,“我們霞姐兒如今也是議了親的人了,之前一直都在辦嫁妝,我來,是特地央求弟妹,給我們霞姐兒一條活路走,可萬萬不要克扣她的嫁妝才是?!?/br> 世子妃正色道:“弟妹這是說哪里話?我可不會做那種克扣別人嫁妝之類損陰喪德之事,只是咱們府里一直都是有定例的,女兒出嫁,一概是一萬兩銀子的嫁妝,只要不超過這個數,弟妹盡管去賬房領銀子,我倒要瞧瞧哪個不要命的敢克扣了霞姐兒的嫁妝,一定打了板子攆出去!” 管家,賬房,可都是二夫人的人呢,反而是她這個正兒八經的世子妃,下一任王妃的繼任者,使喚不到。 二夫人聽了,便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給我們霞姐兒辦嫁妝了?!?/br> 世子妃微微向前一傾身,“弟妹慢走,恕我還有要事在身,不送了!”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再假模假式的裝著沒什么意思。 二夫人聽到她的逐客令,冷著臉站起身,一陣風似的走了。 顧清梅在屋子里聽著,外邊的管事mama們紛紛口齒伶俐地向世子妃回事,知道差不多了,這些人就算沒把世子妃當主子,如今也不敢鬧事,于是笑著站起身,扶了蘇塵清的手走了出去。 “母親!”正好一位管事mama回完事,她逮著這個空隙道?!跋眿D剛剛出來的時候,答應相公,要回去陪相公吃早飯,所以不能留下來陪母親了,還請母親恕罪?!?/br> “好啦,母親知道妳孝順,快回去吧,明日別再起這么早了?!笔雷渝诹怂龓拙?,便將她打發了出來。 顧清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陪著慕容羽吃了早點,打發了慕容羽去前院辦公事,然后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畫花樣子。 雖然最近一連串發生了這么多事,但是她的心情依然很平靜,似乎外界所有的事情都沒法子影響到她。 突然,一個負責傳話的小丫鬟走進來,“夫人,狀元府那邊打發人來,說要見您?!?/br> “請進來吧?!鳖櫱迕废攵紱]想,就讓小丫鬟把人帶進來。 等人進來了,顧清梅才發現,來的竟然是田曉萌的貼身丫鬟,一般情況下,請人這種事情,都是由小廝跑道,便是輪也輪不到田曉萌的丫鬟,此時見到她,不禁輕輕皺起了眉頭,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放下手中的炭筆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那丫鬟神情凝重,走近了幾步后,才壓低了嗓音道:“您馬上過府去瞧瞧吧,老夫人知道了那件事,正在刁難四夫人,現在是誰也勸不住,二夫人打發我過來請您過去?!?/br> 顧清梅的神情一變,霍地站起身,臉色一陣發青,果然嗎?依母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從外界知曉這件事情的,那么是誰特地跑去四哥府上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母親呢? 但是她無暇多想,馬上叫了蘇家姐妹進來,收拾東西跟她過府,半個時辰后,她來到狀元府,徑自來到四哥和四嫂的房間,院子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兩個婆子守在門口。 看見她來了,兩個婆子也沒敢攔,顧清梅徑自走了進去,來到屋門口,便聽到屋子里傳出輕輕的啜泣聲。 顧清梅陰沉著臉孔,推門走了進去,就看見屋子里的氣氛十分陰沉詭譎。 田曉萌挺著一顆大肚子跪在地上,手上拿著塊蠶絲手絹,不停地抽泣著,顧劉氏陰沉著一張臉,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顧云白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正在啪嗒啪嗒地抽著旱煙。 馬云裳和顧清泳夫婦全都在兩旁站著,一臉焦急的神情,看到顧清梅進來,紛紛松了一口氣。 雖然在這個家里,顧清梅的年紀最小,但是無形中,眾人已經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呦,這是鬧的哪出?”顧清梅說著,抬步走了進去,來到田曉萌身邊,彎下身,扶住田曉萌的胳膊,開口道?!八纳?,妳現在懷了身孕,不能跪著,萬一傷了胎可不是鬧著玩的,快起來!” 顧劉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聲道:“住手,讓她跪著,今天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不許她起來!” 顧清梅卻理都不理她,只是把蘇塵清和蘇月冷把田曉萌扶起來,并扶她進了里間屋去休息。 顧劉氏氣得臉色發白,伸手指著顧清梅,“好哇妳,妳如今當了將軍夫人,翅膀硬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br> 顧清梅淡淡地質問道:“娘,如今家里剛過上好日子,妳就不能消停點嗎?四嫂肚子里懷的可是四哥的骨rou,是妳的親孫子,若是沒了,妳怎么跟四哥交代?” “那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顧劉氏也顧不得手疼,用力地捶著桌子,厲聲道?!八o妳四哥戴了綠帽子,妳還護著她?!?/br> “娘!”顧清梅猛地爆出一聲大喝,疾言厲色地瞪著顧劉氏?!皧吺锹犝l嚼的舌頭根?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情妳也信?” “現在外邊都傳遍了!” “妳見天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是聽誰說的外邊都傳遍了?” “我……”顧劉氏突然語塞,愣了一下,才氣勢不那么逼人地開口道?!拔沂锹犱较捶肯匆律训膹埰抛诱f的?!?/br> 顧清梅拉了把椅子坐下,對從里間屋走出來的蘇月冷道:“月冷,去,把浣洗房洗衣裳的張婆子叫來?!?/br> 蘇月冷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拿人。 顧劉氏在女兒面前丟了面子,不禁有些懊惱,“妳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還是少管娘家的事吧?!?/br> 顧清梅卻沒理她這茬,只是問道:“張婆子是怎么跟妳說的?” “她就是說妳四嫂在娘家的時候偷人,懷了孩子,又嫁不出去,才攀上的妳四哥?!鳖檮⑹险f著,心頭的火氣又冒了出來?!懊纷?,說起來這事也都怨妳,要不是妳攛掇著,我也不能去田家給妳四哥提親,那妳四哥也不會娶個破鞋回來……” 枉她一片真心,把四兒媳婦當心肝寶貝一樣的疼,沒想到竟然是個破鞋! “娘……”顧清梅陰測測地開口?!笆虑檫€沒搞清楚,妳最好不要亂說話,也免得到時候冤枉了人,里子面子都沒了!” 顧劉氏張了張嘴,突然覺得一陣委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的命怎么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