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緊接著,江惋馨也站了起來,竟然從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比到穆郡王妃的臉上,表情兇狠地小聲道:“別出聲!不然我現在就殺了妳!” 穆郡王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是穆郡太妃看著眼前這一幕,卻只是輕輕地挑了挑眉梢。 臥房里,顧清梅一臉無辜表情地看著江韶顏,笑道:“是啊,是我下毒害妳,不過這次只是假毒藥罷了,不過只是讓妳肚子疼一疼,然后昏一昏的藥而已。別怪我沒提醒妳,這次是假藥,不過下一次就難說了!” 江韶顏冷笑道:“怎么?這么怕我把田曉萌婚前失貞的丑事說出去嗎?妳們還真是姑嫂同心,竟然連這種惡毒的事情都敢幫她做!” “沒妳惡毒,竟然連姐妹的親情都不顧,親表姐妳都忍心拿來利用?!?/br> “呸!”江韶顏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疤飼悦人銈€什么東西?不過就是小小的鏢師的女兒罷了,叫她聲表姐是給她面子。哼,我量妳也不敢殺了我,今天這事就算了,我不跟妳計較。但是,如果明天,妳還沒能讓表哥休了妳的話,我就讓田曉萌婚前失貞的事情傳遍都城的每一個人的耳中?!?/br> 顧清梅露出得逞又不屑的笑容,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出來,往穆郡太妃面前一跪,“請太妃給主持公道!三天前的賞花宴,韶顏找到我,說若是我在三天之內,不想法子讓夫君休了我,便散布我四嫂婚前失貞的謠言,逼死我四嫂,然后讓我內疚一輩子?!?/br> 江惋馨將比在自己大嫂臉上的刀子丟在地上,轉身撲進太妃的懷中,“娘,妳要給我們家曉萌做主啊,她清清白白的一個女兒家,韶顏憑什么這么誣蔑她?” 這件事,顧清梅早就叮囑她了,不管怎樣,說破大天來,就算所有的人都知道是真的,也不能承認,必須要一口咬定江韶顏是誣蔑,不這樣,田曉萌就只有死路一條! 屋子里的江韶顏沒想到自己的祖母和母親就在外邊聽著,嚇了一跳,趕緊跑了出來,眼見的就是太妃陰沉的臉孔,和母親不可置信的臉孔。 她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都被她們聽去了,不管自己怎么抵賴都是圓過不去的,只好把心一橫,厲聲道:“什么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二姑媽妳不要笑掉旁人的大牙了,誰不知道田曉萌婚前就被人強暴了,還鬧到要退婚的地步?!?/br> “住口!”太妃猛地爆出一聲冷喝,嚇得江韶顏一個激靈。 迎上太妃那雙嚴厲的眼睛,她忍不住就腳一軟跪到了地上,不過口上依舊不肯放松,“我說得有錯嗎?她出了這種丑事,顧家還愿意娶她過門,不過就是想攀咱們家的高枝,您還真當他們是稀罕田曉萌呢。這種下賤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表哥?您快叫表哥休了這個賤女人吧!” “韶顏,妳在胡說些什么?”穆郡王妃終于知道了,自己的女兒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此時聽到女兒這番不知羞恥的言論,不禁又羞又臊,大聲呵斥道:“還不趕緊給妳祖母認錯!” “我又沒有錯,為什么要認錯?”江韶顏梗著脖子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顧清陽此時走了進來,江韶顏一昏倒,他便把田曉萌送去了別的院落休息,此時趕回來,剛好聽見江韶顏的這番話,于是大步走進來,撩起長衫下擺跪到穆郡太妃的面前,朗聲道:“曉萌過門的時候,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表妹如此誣蔑她的名聲,實在是罪無可赦?!?/br> 江韶顏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用譏誚的眼神看著他,“狀元郎,你為了攀上穆郡王府這棵大樹,竟然連綠帽子都愿意戴,我可真是佩服你!” “住口!”穆郡太妃呵斥住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兒媳婦,“她怎么知道韶顏的事情的?” 穆郡王妃雙腿發抖地跪到了地上,“都是兒媳的錯,是兒媳前幾天說漏了嘴?!?/br> 太妃愴然閉上眼睛,心中百感交集,她這一世,向來都只有她說人,從來沒有人說過她。 如今出了這種事情,讓她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放了。 親孫女為了嫁給外孫子,竟然不擇手段地敗壞外孫女的名聲,這種事情,若是傳揚出去,穆郡王府從此以后,便沒有立足之地了,只能成為都城的笑話。 想到這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清梅,知道是這個丫頭給自己留著面子呢,如果自己不是這個身份,不是羽哥兒的外祖母,韶顏做出這種事情來,她真的能下毒藥把韶顏那丫頭給毒死。 就是因為顧念著親戚的情分,她才用這種法子來找自己給主持公道,好給韶顏留條命,也是為了不把路走絕。 她相信,若是今日不能給這丫頭主持公道,那韶顏絕對活不了幾天了。 但就是這樣的法子,她的手段也夠狠的。 便是剛剛二女兒拔出刀來制住兒媳婦,她就看出來了,今日自己若是不處置了韶顏,女兒日后肯定不會再認自己,不止二女兒,大女兒搞不好也不會再認她。 穆郡王府一下子就會眾叛親離了。 “秋兒!”蒼老的聲音雖然淡淡的,但是其中的威嚴卻不容忽視?!罢谱煳迨?,明天妳親自出面,把她送去家廟。這輩子,我不死,不準她回來!” “母親……”聽到太妃竟然下了這樣的命令,穆郡王妃馬上哭哭啼啼地開口道?!跋眿D知道媳婦教女無方,可是韶顏是您唯一的孫女呀,她自小嬌生慣養的,怎么能吃得了這樣的苦?家廟那是什么地方,您比媳婦清楚啊?!?/br> 太妃露出危險的神情,“還是妳想讓我把她逐出家門?她做出這種沒廉恥的事,妳還敢來給她求情?出賣自己的親表姐,意圖拆散她表哥的姻緣,這是哪個大家閨秀會做的事?” 王妃知道光求太妃是沒用的,趕忙轉而去求顧清梅,“羽哥兒媳婦,我知道韶顏有錯,念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妳就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了。我日后肯定會好好地管教她的,不再讓她闖禍……” “妳還敢說,妳要是能管教得了韶顏,她今日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嗎?”太妃見媳婦竟然如此糊涂,不禁氣得眼前發黑。 “早就告訴過妳,韶顏這丫頭不好好管教,早晚會闖出塌天的禍來,妳就是不往心里去,還打發遠哥兒媳婦跑去找羽哥兒媳婦,讓羽哥兒媳婦同意韶顏給羽哥兒做妾,這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妳做了那么多糊涂事,現在不知道自省,妳讓我怎么放心把王府交給妳?哭,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 穆郡王妃被她罵得不敢再放聲,只敢小聲地啜泣。 何氏走到太妃身邊,跪下后扒著她的腿勸慰道:“祖母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br> “走吧,咱們回家?!碧尯问戏鲋约赫酒鹕?,竟是一句話也不再多說,直接離開了將軍府。 卻見穆郡太妃貼身的管家mama秋兒,已經讓春mama和曲氏幫忙,把江韶顏給按住了,然后脫了自己的鞋子,來到江韶顏的面前,揚起手中的鞋子,狠狠地用鞋底去抽江韶顏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孔。 江韶顏一向都是被母親捧在手心里疼的千金小姐,平日里就算是闖了禍,最多也就是禁足的懲罰,還沒被人打過耳光呢,今日這一被打,自然是一番鬼哭狼嚎的。 但是在場的人,除了穆郡王妃,沒有一個同情她的,全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被打的慘象。 秋mama動手,半點水分都沒有,下手那叫一個狠。 說起江韶顏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在府里一向囂張跋扈,向來都是誰都不肯放在眼中的。 就算是她這種自小跟在太妃身邊的老人,也從來都不敬重,見天的頤指氣使的。 而這件事情,牽連甚廣。 不說別的,自己的親外甥女馬云裳可是田曉萌的妯娌,若是田曉萌的事情被嚷出來,馬云裳肯定也是跟著丟臉。 不一會兒,五十個耳光就打完了。 只見江韶顏那張花容月貌此時又紅又腫,就像顆豬頭似的,因為臉腫了,眼睛也擠得瞇縫成了兩條線,滿口的鮮血。 她眼神惡毒地瞪著送太妃離開,又回來的顧清梅,猛地從地上抓起剛剛被江惋馨丟下的那把匕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后,便沖顧清梅沖了過去。 慕容羽今日是純粹的陪客,只負責跟在愛妻身邊,從頭到尾都沒出聲,此時見到江韶顏竟然當眾行兇,不禁勃然大怒,一個閃身擒住她持刀的手腕,口中罵道:“死性不改!” 說著,他用力一拗,竟然毫不留情地把江韶顏的手腕給拗斷。 江韶顏當下便疼得發出一聲慘叫。 “韶顏……”穆郡王妃見此情形,急怒攻心,又是心疼女兒,又是生氣女兒的不爭氣,眼睛一翻就暈了過去。 “為什么?”江韶顏用手托著被慕容羽拗斷的手腕,用那雙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憤恨地瞪著慕容羽?!澳銥槭裁匆@樣對我?我那么喜歡你,難道你看不見嗎?” ☆、第九十五章 說親 “看見妳我就想吐,別讓我惡心了!”慕容羽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便牽著顧清梅的手帶她離開了這個院落。 他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見江韶顏。 好在陸澤深就在這里,剛剛不過是按照顧清梅的安排躲了出去,此時被叫回來,先是給穆郡王妃扎了幾針,把她給弄醒,又給江韶顏包扎了一下手腕。 把江韶顏的傷勢處理好之后,秋mama把她和王妃全都帶回了穆郡王府。 等穆郡王府的人全部離開,眾人全都來到顧清梅的院子。 江惋馨感激地拉著顧清梅的手道:“多虧了妳,不然的話,曉萌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顧清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甚樂觀地說:“只是這樣一來,得罪了王妃,日后難免記恨您,穆郡王府總歸是您的娘家?!?/br> “這種娘家人,不要也罷!”江惋馨面色冷漠地說,她此生就這么一個女兒,卻屢屢遭遇這種事情,若是外人來害她的女兒,她也就認了,可現如今,想害她女兒的卻是她的親姪女,這讓她怎么能不心寒? 反倒是眼前的這個女子,明明比自己的女兒還小了兩歲,卻處處護著女兒,讓她無比欣慰。 更讓她欣慰的是,女婿從來都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嫌棄過女兒。 穆郡王府中—— 看著滿臉委屈的兒媳婦,太妃忍不住老淚縱橫,“我這一生,向來都只有我說人,還從來都沒有陷入過如此不堪的境地,老了老了,一世的名聲盡喪,嫡親的孫女竟然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情,妳讓我日后怎么出門去見人?媳婦,把管家的鑰匙交出來吧,交給遠哥兒媳婦,從明天開始,妳跟著我去佛堂念經,迎來送往的,妳就別出面了,省得丟人?!?/br> “母親,媳婦知錯,但是韶顏……”穆郡王妃知道,女兒闖下的禍實在是太大了,如今穆郡王府已經成了笑柄,便是太妃不說,她也沒臉再出去見人了,但是她仍然不舍得把女兒送去家廟那種地方。 穆郡王府的家廟,雖然離都城不遠,但是也有四五百里地了,荒郊野外的,里邊只有幾個苦修的比丘,凡事都要自己動手。 “住口!”穆郡太妃神情冷漠地制止了兒媳婦的話音?!皧吶羰窃俳o那不成器的丫頭求情,就跟那丫頭一起去家廟里待著去。如今是羽哥兒媳婦給我這老太婆面子,才用這種法子來申冤,若是換了旁人,敢用這種手段,妳當那丫頭還有命在嗎?” 穆郡王妃頓時就不敢再多言了,她雖然舍不得女兒,也愿意陪著女兒受苦,但是她更知道,若是自己離了這個家,女兒日后想要回來,可就難了。 有她在,等太妃不在了,她跟夫君求求情,女兒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穆郡太妃低頭看著孫媳婦何氏,開口道:“我知道,妳一向同羽哥兒媳婦交好,此事只能交給妳辦了,明天一早,妳就往羽哥兒媳婦那和狀元府送兩份厚禮過去,妳再親自登門去賠不是。雖然此事與妳無關,但是我和妳婆婆的身份在這擺著,我們去賠不是不合適,只能委屈妳了?!?/br> 何氏趕忙道:“祖母說的這是哪里話,孫媳是江家的人,有事情自然應該盡一份力的?!?/br> 與此同時,嘉郡王府中傳出一陣怒罵,“下作的小娼婦,膽子也太大了,我就知道她是假裝的,這才幾天啊,就拿起喬來,竟敢不來給我請安了!” 二夫人在一旁添油添醋地說:“母親就是太給她臉面了,像她這種人,就得好好教訓她才是?!?/br> 話音未落,就見門簾一挑,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進來,“依我說,像妳這種只會挑三唆四的媳婦,才該好好教訓教訓呢?!?/br> 聽到這個聲音,二夫人不禁一激靈,趕緊閉上嘴巴,戰戰兢兢地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老王爺,心中暗道奇怪,王府里誰不知道王爺不待見王妃,不過是面子上的功夫,才會初一、十五的過來陪著吃頓午飯,吃飯的時候也不愛跟王妃說話,平常是恨不得連王妃的屋門都不進來一步,今天怎么突然間會來這里? 聽見老頭子說要休了二兒媳婦,王妃不悅地皺起眉頭,轉移了話題,“今兒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王爺今天怎么想起來到我屋子里來了?” 嘉郡王如今年紀大了,對男女之事早就沒了興致,自打君老夫人去世,便一個人住在外書房里,極少進內宅。每個月,也只有初一、十五的晌午,回來以后,會象征性地陪王妃吃個午飯。 “妳莫要忘了,我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王爺不客氣地說,也沒坐下,只是倒背著手站在屋子中間,眼神冷冷的,聲音也冷冷的。 王妃的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沒想到這個老頭子竟然當著兒媳婦的面讓自己下不來臺。 王爺不滿地瞪著她,“孫媳婦來給妳請安,妳不讓她進門,孫媳婦不來,妳又罵她,妳到底是想讓她怎樣?” 王妃見他突然間提起這個話題,眉頭不禁緊緊地擰了起來,憤憤地說:“王爺,咱們能不提她嗎?” 慕容寧便笑笑,轉過身,倒背著手往外走去,冰冷的聲音像出現在盛夏中的一泓冰泉,讓人不寒而栗,“適可而止吧,別給臉不要臉!” 王妃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很難看,一把抄起炕桌上的茶盅子就砸到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把屋子里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遍。 當夜,臉腫得好像豬頭一樣的江韶顏被關在了自己的房間里,哭喊了半夜,也沒人搭理她。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把禍闖大了,沒有人能幫自己。 可是她不甘心,她是真的不甘心! 她怎么想得到,那女人的心思竟然這么狠毒,居然設下這么毒的計策誘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她做夢也想不到,當時祖母和母親就在外邊聽著。 臉頰上和手腕上傳來的陣陣痛意激發了她心中的憤怒,顧清梅,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好,她不是想保護田曉萌的名聲嗎?那她就偏要把田曉萌的名聲敗壞到底! 她不再拍門哭喊,而是擦干了眼淚,強忍著臉上的疼痛坐到書桌跟前,拿了紙筆,她的右手手腕被慕容羽拗斷了,只好用左手歪歪斜斜地寫了一張字條,放進一個信封里,然后把自己的貼身丫鬟叫了過來。 她被關,她的丫鬟也陪著她一起被關,她把自己積攢下來的銀票拿給了丫鬟,秘密地叮囑了丫鬟幾句。 小丫鬟嚇得要死,拼命勸道:“小姐,這事要是被太妃知道了,奴婢的命就沒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