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但是他總歸是西冷侯府的人?!碧K塵清還是有些不放心。 慕容羽在私底下沒少囑咐她們姐妹,讓她們好好保護顧清梅,絕對不準陌生男人接近顧清梅,甚至還傳授了一些功夫給她們,她可不想顧清梅出什么意外。 女子在內宅隨意見男客已是不妥,更別提是仇家的人,所以她不放心也是情有可緣。 不一會兒,一襲淺灰色暗刻深灰色荷葉紋長衫的方征在小丫鬟的引領下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的書生氣息,溫文儒雅,只是眉目間含著幾許令人不易察覺的愁緒。 許是因為娶了容華郡主那么個潑辣貨,所以他心里才不痛快的。 “站??!”他才剛剛邁過門檻,就聽到一聲冷喝,本能地怔然,停下腳步。 就見蘇塵清大步走了過來,將他攔住,一句話也不說,伸手就往他身上亂摸。 “喂!”方征嚇得趕緊向后退去,因為太過緊張,忘了門口有門檻,腳后跟剛好絆倒門檻上,面色一變,心中暗道,這下子慘了。 但是蘇塵清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又把他給拽了回來。 “我不過就是想搜搜你身上帶沒帶武器,你慌什么?”蘇塵清沒好氣地罵了他一句,然后繼續在他身上亂摸。 “喂!”方征漲紅了臉,尷尬地說?!肮媚?,男女授受不親!妳若是想搜,可以找個小廝來搜!” “呸!我們郡主的院子,能隨便叫小廝進來嗎?”蘇塵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子,在他的靴筒里摸了一把,果然摸出一把短匕,她把短匕從他的靴筒里抽出來,舉到他眼前,冰冷的眼神兇狠得就像看見了獵物的母豹子?!斑@是什么?” 方征露出無奈的神情,“這是我防身的短匕!” “暫時沒收!” 顧清梅覺得好笑,同時也替方征可憐,本來娶了容華郡主那只母老虎就已經夠凄慘的了,如今來狀元府串個門,竟然還遇到個這么不講理的女人。 說起來她也奇怪,清兒一向沉穩,極少會做出這種不知分寸的事,想來也是清兒恨死了西冷侯府,才會這么對待方征。 “好了,清兒,不得無禮,方三公子是我的朋友!” 蘇塵清這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站到顧清梅的身邊,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以防他有什么不軌的企圖。 “方三公子,多日不見,依舊風采依舊,請坐!”她已經聽慕容羽說了,太后給她和方毓賜婚的內幕,都是方征泄露出來的,不然的話,她的婚事也不能這么容易便解決掉,所以,她心中對他很是感激。 方征沖她點了點頭,坐到下首的椅子上,開口笑道:“冒昧前來,還請郡主不要見怪!” “怎么會?之前的事情我還沒謝你呢,因此事隱秘,所以我才沒有登門拜謝,還請方三公子受我一禮!”顧清梅姿態飄逸地站起身,緩緩地給他施了一禮。 “郡主無須多禮,我也沒有幫上什么忙,那件事都是慕容將軍的功勞?!狈秸髭s忙站起身還禮,然后看起來似乎是尷尬地瞥了一眼站在顧清梅身邊,虎視眈眈地瞪著自己的蘇塵清,輕聲道?!拔矣袔拙湓?,想和郡主單獨說,不知道是否方便!” “不方便!”顧清梅還沒說話,蘇塵清卻瞪著眼睛拒絕了他的要求。 他張了張嘴,露出一臉難色。 “好了,清兒,妳先下去!”根據顧清梅的觀察,這個方征是和方毓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至少,眼睛里的正氣騙不了人,便揮了揮手,示意蘇塵清退下。 “梅姑姑,要是讓將軍知道會罵我的!”蘇塵清顰起了眉頭,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沒關系的,方三公子不會對我不利,再說了,這是在咱們家,他一個人能干什么?還能綁架我不成?就算他綁架了,又怎么把我帶出去呢?” 蘇塵清只好抬步走了出去,不過卻遠遠地沖著屋門站著,一雙美眸眨也不眨地瞪著在屋子里說話的兩個人。 顧清梅無奈地笑了笑,“方三公子,請勿見怪,因為你二哥的事,她對西冷侯府的人有偏見?!?/br> 方征自然知道自己那位二哥是什么東西,聞言不禁尷尬地紅了臉,“郡主請放心,我不會怪她的?!?/br> “好了,方三公子遣走我身邊的人,到底有什么機密事情想要告訴我?” 方征偷覷了門外那個虎視眈眈的女人一眼,想了想道:“此時太過機密,我能到妳身邊說嗎?” 顧清梅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方征這才站起身,走了過去,然后彎下身子,將嘴巴湊到顧清梅的耳邊,聲音極輕地說:“我得到一個消息,三皇子對妳不懷好意,想借明日壽宴設下圈套,利用妳對付慕容羽和妳四哥?!?/br> 一句話,似道雷似的劈中了顧清梅,她震驚地瞪著方征,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三皇子對她不懷好意,設局想要害慕容羽和她四哥的事,可是他們三個臭皮匠分析出來的,那么……方征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征看出她嚴重的驚疑,垂眸道:“妳不用疑心,我在三皇子府有內應,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害妳的!” 說著,他抬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nongnong的絕望,又有一絲深藏的愛戀。 但是他知道,從他遇到她的那一天起,就沒有資格喜歡她。 太多的身不由己,讓他連喜歡一個女人的資格都沒有。 “多謝你的告知?!鳖櫱迕冯m然心中吃驚,但是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來太多。 方征看著她面上的神情,心知她對自己并不是十分信任,本來嘛,以他的身份,外界都傳他大字不識一個,也不會武功,能在西冷侯府有口飯吃,一直以來沒被餓死,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他怎么可能會有能力往皇子府里安插什么眼線? 再說了,往皇子府里安插眼線,那可是大罪,若是被發現了,可是死路一條。 他就這么不遮不掩地說了出來,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征苦笑,再次一咬牙,附耳過去,低聲同她說了一句話。 聽了他的這句話,顧清梅的身子一震,霎時愣住,歪著頭,看著身邊男子平靜的臉孔,面色驚疑地問:“方征,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么?” 方征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若沒有,你可以隨時來拿我的人頭!” “此事,我會和慕容羽商量的?!?/br> 方征聽她這么說,向后退了幾步,然后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辭了!” “我送你!”顧清梅隨即站起身,將他送至自己的院門口,便停下腳步。 看著那道溫文儒雅的挺拔身影,她的心中暗道可惜,這么一個好人,卻攤上容華郡主那種潑婦,真是可悲可嘆。 蘇塵清在一旁小聲問:“梅姑姑,他到底跟妳說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顧清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神情凝重地說:“此事非同小可,妳趕緊派人去把慕容羽和四哥都叫回來?!?/br> 如果方征說的事情是真的,那么這一次……他們就能扳倒三皇子了。 雖然三皇子不是太子,但是依照長幼有序,太子若是死了,四皇子最直接的競爭者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她沒和二皇子打過交道,不知道二皇子是什么人,但是她卻能通過這件事情,看得出來,三皇子不是什么易與之輩。 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換句話說,也就是,三皇子……必須死! 曲氏走了過來,手上拿著禮單,“梅子,這是剛才那位方三公子送來的,說是給妳的添箱?!?/br> 顧清梅將禮單接到手中,粗粗地翻看了一下,禮物不少,有一對紅翡的龍鳳玉佩,一對白玉簪子,一對翡翠鐲子,六匹緞子,和一些胭脂水粉,胭脂水粉都是都城里最好的店鋪出的,聽說宮里的娘娘們用的都是這家的胭脂水粉。 顧清梅知道方征手頭不富裕,能送出這些東西,已經是不容易了。 “收下吧,告訴賬房,按規矩送一份回禮給方三公子?!?/br> 轉天一大早,顧清梅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一番梳妝打扮,選了一件水紅色遍繡白梅的半身夾襖,黑色的百褶裙,不過夾襖不是寬松的那種,而是略略有些緊身,將她姣好的身材十分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如云的黑發,在她的頭上堆了一個盤云髻,頭上戴了一對樸素的金質梅花釵,七八朵用粉紅色的宮紗堆出來的粉紅玫瑰壓鬢。 水紅色的衣裳又將她白皙的小臉蛋襯得紅撲撲的,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中,閃爍著異常明亮的神采,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俏生生的紅梅花,低調又不奢華,毫不張揚。 這邊才打點停當,小丫鬟就來報了,說是慕容羽來了。 她換上了那雙鏤空底子的木底繡鞋,踩著細碎的步子來到前廳,身后遺下淡淡的馨香。 就見四哥和慕容羽兩個人,一藍一黑,坐在廳里正在喝茶交談。 慕容羽今日穿了一襲黑色的長衫,金絲緄邊,繡著如意紋,下擺用暗色的絲線繡著云團,一條白玉腰帶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頭上一頂墨玉冠,整個人看起來豐神俊朗得猶如謫仙下世。 “你來得倒早!”顧清梅笑吟吟地走進去?!翱沙粤嗽琰c?!?/br> “吃過了!”慕容羽笑著放下手中的茶盅子,站起身道?!翱梢宰吡藛??” “當然!”顧清梅沖他眨眨眼睛,然后看著四哥問道?!败噦浜昧??” “備好了,就等妳了?!鳖櫱尻柗畔率种械牟柚炎?,站起身展開手臂,似乎在伸懶腰。 “那就出發吧,咱們去赴三皇子的鴻門宴,瞧瞧他想搞什么鬼?!鳖櫱迕忿D身向外走去,腳步異常輕靈。 說起來還是年輕的身體好,健康又充滿活力。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沒有進行過任何鍛煉,導致她為了把筋拉開費了好一番手腳。 功夫若是不打小練,再想練出來可是極不容易的。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看著她輕靈窈窕的身形,目光中全是寵溺。 “聽說,你家那位王妃不是什么善茬?”顧清陽突然開口,一上來就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自打他們一家來了都城,在顧清梅的銀兩支持下,顧家老三見天的流連在酒肆茶館之類的地方,和黑白兩道的人打聽小道消息,這消息打聽出來,自然不會瞞他。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怎么?怕你meimei嫁過去受氣?” “廢話!”顧清陽和他說話從來就沒客氣過?!皳Q成你meimei嫁過去你不擔心?” 慕容羽笑嘻嘻地說:“我自己有宅子,又不跟那老妖婆一起住,你擔心什么?再說了,你當你meimei是吃素的?她連方毓都敢往死里打,更別提我家那老妖婆了?!?/br> “說起方毓,倒是許久沒聽過他的消息了,他還沒死嗎?”提起西冷侯府那個除了吃喝嫖賭之外什么都不會的廢物,顧清陽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上次鬧出太后賜婚的事情之后,方毓被慕容羽一通修理,之后便不知所蹤了。 “西冷侯世子把他送去了外地的莊子休養了,依照我的估計,短時間內,他應該沒臉回來都城?!蹦饺萦鸬卣f著方毓的行蹤,心中對這個廢物的存在絲毫不以為意。 換句話說,他從來都沒把方毓那廢物看在眼中,在他的心里,方毓跟一個玩具沒什么區別。 “這個人,留著總是個禍害?!鳖櫱尻柌[著眼睛,輕聲說著,方毓說著,他心里總是不安。 “他現在這德行,也活不久了?!蹦饺萦鹣氲缴弦淮涡蘩矸截箷r,方毓那凄慘的樣子。 他跟太醫打聽過,太醫的意思是,方毓長期以來,只知道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本來身子早就掏空了,然后上一次,被顧清梅揍了一頓,受了驚,又被慕容羽給嚇了一頓,連驚帶嚇的,又病了不短的時間。 好不容易才調養好身子,又受了這種傷,傷沒養好呢,被慕容羽折騰了一頓,傷口有些撕裂,有些失血過多,雖然最后救了回來,最多也就只能活個三五年了。 這還是因為西冷侯府財大氣粗,用各種補藥給吊著,不然的話,早就折騰死了。 慕容羽是覺得他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也就沒對他下手,想省點事。 二人來到府門口,看到顧清梅上了一輛馬車,慕容羽抬腳就要跟過去,他對于和未婚妻共乘一輛馬車很有興趣。 但是顧清陽眼疾手快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帶。 “哎,你拽我干嗎?”慕容羽沒好氣地扭臉瞪了他一眼,這小子,竟敢擾她好事。 “馬在這邊!”顧清陽皮笑rou不笑地沖后邊牽著馬的兩名侍從挑了挑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