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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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婉云咬著嘴唇,心里恨不得將顧晚晴活剮了。本來公公來了,質問那惡婆婆,她還等著看那惡婆婆怎么跟公公交待呢,可是沒想到她居然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了自己,讓自己去回答。 自己若是告她一狀,自己那公公可是出了名的護短,上次就為了護住自己妻子的名聲,連朝都不去上了,這次會不會站在自己一邊還說不定呢。退一步講,就算公公替自己出頭,可又有什么用?人家夫妻兩個如膠似漆,床頭吵架床位和,說不定過幾天就和好如初了,而自己這腳卻已經變成這樣,說什么也變不回來了。 若是不告她,自己又吞不下這口惡氣……可是吞不下又有什么用?自己那婆婆不但是平親王妃,還封了誥命夫人,自己如今勢單力薄,在夫家沒有任何根基,只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什么錦煙替自己出頭,還不知道那錦煙存的什么心思呢,是敵是友還未可知,自己拿什么跟那惡婆婆斗?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忍耐忍耐再忍耐。候婉云心里憋屈的要死,忍的內傷,臉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受氣小媳婦忍辱負重的神態,道:“父親,是云兒自愿的,云兒聽說夫君喜歡三寸金蓮,才求了母親去尋了人為云兒纏足……” 候婉云將那副委委屈屈的受氣小媳婦神態演繹的淋漓盡致,她相信只要姜恒不是傻子,定能看出她是被迫不得已替婆婆圓謊。 顧晚晴笑瞇瞇的瞧著候婉云那惺惺作態的架勢,好一個被惡婆婆虐待卻識大體還要替婆婆遮掩罪行的孝順媳婦。不過她最喜歡候婉云的“孝順”,越“孝順”顧晚晴就越開心,瞧著候婉云被她自己編織的那張名叫“孝順”的網勒的越來越緊。 錦煙聽她這么說,吃驚的皺起眉頭。不過隨后她就想明白了,定是候婉云不想因為自己而導致公婆不和,所以故意這么說,替婆婆遮掩。錦煙瞧著候婉云的神色,就又帶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憐惜。 顧晚晴將錦煙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里帶了分嘲諷的笑:錦煙啊錦煙,你就如同當年的自己一般,被她這楚楚可憐純良無害的表演騙了十足十的,原來自己當年是這般的愚蠢,只要這么略施手段,自己就信了她是那般單純善良又孝順的meimei。 可是姜恒的神色,卻越發的讓顧晚晴摸不透了。他既沒有表示出對自己強迫媳婦纏足的不滿,也沒有要護著媳婦的意思,甚至有些置身事外,頗像個看客。 顧晚晴嘆了口氣,這當朝第一權臣的心思,又有什么人能摸的透呢,與其費心猜測,不如省省力氣好了。 姜恒頓了半響,點點頭,“難為你有這份心了?!倍筠D身拿起桌子上的逍遙膏,問顧晚晴:“這是什么?” 顧晚晴道:“這是千金難求的‘逍遙膏’,是婉云特地給畫兒買來治畫兒的頭疼的。這會我怕婉云纏足疼痛難忍,就取來打算讓婉云用著,可是這孩子脾氣倔強的很,硬是不肯用,還差點將逍遙膏給踢到了地上。方才纏足,就生生忍著,真是難為她了?!?/br> “哦?是么?!苯闶掷锬笾羞b膏,若有所思的看著候婉云,道:“我瞧你只纏了一只足,若是疼,就用些逍遙膏,莫要強忍?!?/br> 候婉云咬著牙,道:“云兒能忍得住,這些還是留著給畫兒meimei用吧。畫兒meimei懷著身子,身體要緊?!?/br> 姜恒道:“這逍遙膏雖然珍貴,但對于姜家而言也不是什么難弄的東西,不必為畫兒留著,你先用吧?!?/br> 候婉云淚眼盈盈,道:“這是云兒對畫兒meimei的一片心意,望父親成全?!?/br> 姜恒面上終于浮上了淡淡的笑意,他放下逍遙膏的盒子,對候婉云道:“既然你堅持如此,那就由你吧,晚晴,你們繼續將另一只腳纏好吧,錦煙,同我回書房去?!?/br> 什么!這就要走?候婉云望著姜恒的背影傻了眼,他就這么、這么走了?留下顧晚晴繼續替自己纏足?他難不成就看不出來纏足并非自己本意么?他難道不應該阻止那惡婆婆再繼續對自己施暴? 就這么走了……? 顧晚晴瞧著自己丈夫的背影,笑意浮上眼底:他確實,就這么走了,這算是默許了么? ☆、35前世今生 錦煙咬著嘴唇,看著姜恒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無助的候婉云。錦煙雖然是想護著候婉云,可是在姜家,最后拍板說話的,永遠都只有姜恒一人。素日里姜恒雖然對她諸多縱容,可是今日之事姜恒態度鮮明,以錦煙對姜恒的了解,她知道姜恒心意已定,根本就沒有轉圜的余地,況且候婉云已經纏了一只足,木已成舟,她再怎樣也沒用。 于是錦煙轉身,憐惜的拍了拍候婉云的手,一言不發的跟著姜恒離開了。 候婉云哽咽的看著那兩根救命稻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再回頭看了看那惡婆婆,見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盯著自己看,候婉云腦海里浮現出小黑屋里容嬤嬤拿著鋼針“伺候”夏紫薇的場景,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巧杏眼瞅著這情況,也腳底抹油的開溜了。 于是屋里就只余下顧晚晴、候婉云、翠蓮,還有那幾個番邦婆子。 顧晚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坐在候婉云前面的椅子上,撇了撇嘴角,眸子瞧著她,道:“婉云啊,你這是個什么意思?為娘可是為了你好,你非但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去請你父親來,你這是存心叫我沒臉面么?” 候婉云瞧著婆婆的臉色,吞了吞口水,這下可真是實在在的將她得罪了,也不知道她會怎么折磨自己,不過橫豎也就是再忍忍,將另一只足也纏了罷了。只要不服食那逍遙膏,她一咬牙忍了過去,若是真的能靠三寸金蓮博得丈夫的寵愛,也不算太虧。 顧晚晴瞧她那畏畏縮縮的樣子,撫了撫衣角,嘆了口氣,道:“唉,可惜你娘我是個性子軟的,心腸最軟,最見不得人求情。瞧你都將你父親請來了,看樣子是真的不想纏足,那么為娘也就不好再強迫你,省的你將我記恨上了,弄個婆媳不和家宅不寧的,叫旁人看了笑話?!?/br> 說罷,擺了擺手,對翠蓮道:“翠蓮,將幾位嬤嬤送會左相府里,叫人替我跟左相夫人說一聲,多謝她借我這幾個婆子來,過幾日我去附上親自登門道謝?!?/br> 翠蓮捂著嘴,撇了一眼床上候婉云那一大一小的兩只腳,心想自己主子真是別出心裁,哪有纏足只纏一只的,差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忙福身道:“是,奴婢這就去辦?!倍箢I著幾個番邦婆子出去了。 這下候婉云又傻了眼,這怎么就……不纏了? “母親……”候婉云吞了吞口水,這纏一只足叫什么事??!這只已經纏了的足,相當于粉碎性骨折,是絕對不可能恢復原狀了,就是腳好了,她今后也是大小腳,以后她還怎么出去見人? “哦?又怎么?”顧晚晴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候婉云。 候婉云帶著哭腔,道:“母親,這足只纏了一只,可怎么是好?” “哎呦我的小祖宗喲!”顧晚晴皺著眉頭瞅著候婉云,指著她鼻子厲聲罵道:“為了幫你爭寵,我這個做娘的可是拉下老臉,去左相夫人那請了最好的纏足婆子來給你纏足,你不但不領情,還將我告了一狀;如今你說不纏了吧,那好,咱就不纏了,你還是不滿意!你說你到底要怎么樣才滿意?我瞧著我伺候你,就跟伺候個祖宗似的。哦不,就是祖宗都沒你這么難伺候的!你說你個當媳婦的,不說孝順公婆,伺候丈夫,整日里無事生非,挑撥離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候婉云被她說的欲哭無淚,真想一巴掌糊她一臉,指著鼻子罵她:讓你丫的多事,老娘的房中事你管個毛??!還纏足,纏你妹!你怎么自己不纏! 可惜候婉云畢竟還是候婉云,骨子里的性子是改不掉的。她吸了吸鼻子,澀然道:“母親教訓的是,都是云兒的錯。只是云兒從未想過挑撥母親與父親的關系,想必是那丫鬟自作主張去請了父親來,云兒絕無那個心思?!?/br> “丫鬟自作主張?都是丫鬟的錯?你怎么不說都是時辰的錯呢!”顧晚晴呸了一聲,厭惡道:“無理還要狡辯三分,哪天讓你得了理,還不得翻了天了!還不快滾出去,杵在這里礙眼!是想氣死我么!真是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顧晚晴連罰帶罵,氣順了三分。候婉云嚶嚶哭著從床上下來,這會她的丫鬟都被趕走了,也無人來扶著她,她就跛著腳自己一瘸一拐的往門口走。那只剛纏好的足,由于骨頭都被擠碎擠變形了,一挨著地,疼的她臉都扭曲的變形了,顧晚晴只當沒看見。 候婉云剛走了幾步,就聽見門口哎呦一聲,一個穿著寶藍色裙子的婦人走了進來,正是二房錢氏。 錢氏進了屋子,先是笑呵呵對她大嫂行禮,然后驚奇的瞅著候婉云,目光落在她的腳上。錢氏似笑非笑的盯著候婉云,道:“哎呀,侄媳婦,你這腳,是怎么回事???” 候婉云臉上又青又紫,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候婉云低著頭,笑聲道:“侄媳給二嬸請安?!?/br> 錢氏捂著嘴笑道:“咱們家云兒為了取悅夫君,還真是有心了?!?/br> 錢氏這話說的露骨,將候婉云鬧了個大紅臉。候婉云不想再待在這里叫錢氏看笑話,忙告辭。錢氏親親熱熱的拉著候婉云的手道:“云兒啊,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改日二嬸再去你屋里說話?!?/br> 好容易掙脫了錢氏的糾纏,候婉云一瘸一拐的往門口走。錢氏就瞧著她跛著足,也不去扶她。 “哎呀,大嫂,這是怎么了???”姜惠茹匆匆從院門口走進來。她是隨錢氏一道來的,只不過錢氏先行一步,姜惠茹隨后跟來。 前陣子顧晚晴許諾的波斯貓送到了,姜惠茹得了貓兒非常高興,拉著她娘來跟顧晚晴道謝來了。此時一只漂亮的純白波斯貓正乖巧的躺在姜惠茹懷里。 姜惠茹心底溫厚善良,她也聽說候婉云纏足的事了。此時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跛著腳往外頭走,身旁也沒個伺候的人,就趕忙上前去要扶著候婉云。 候婉云一見姜惠茹來扶自己,本想讓她幫著扶自己出了婆婆院子,好讓自己的丫鬟來接人??墒墙萑阋蛔哌M,候婉云才看見,姜惠茹懷里竟然有一只純白的波斯貓! “大嫂,我來扶著你?!苯萑愫眯牡臄v扶著候婉云的胳膊??烧l知道候婉云的身子竟然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大嫂,你沒事吧?”姜惠茹怕候婉云摔倒,身體貼近了她,想要給她做個支撐。 候婉云讓自己站直了身子,好離姜惠茹懷里的貓兒遠一點。半閉著眼,掩飾著眼里的厭惡。 候婉云討厭貓,準確的說是憎恨。姜惠茹扶著候婉云,她懷里的貓兒乖巧的喵喵叫了一聲。姜惠茹笑著看了看懷中的貓,說:“大嫂,這是大伯母送我的貓兒,你瞧它多可愛?!?/br> 候婉云強壓著厭惡,看了看那貓兒,言不由衷道:“瞧著是很可愛?;萑?,我這腳疼的厲害,還是快些回去吧?!?/br> 姜惠茹點了點頭,對屋里兩個長輩道:“母親,大伯母,惠茹先送大嫂回去,一會來說話?!倍髷v著候婉云往外頭走,讓院門口的小丫鬟去請了軟轎來,抬著候婉云。姜惠茹一來是不放心大嫂,二來是自歸還了元寶,她想元寶的很,就一并跟著去了。 回了候婉云屋子,幾個陪嫁丫鬟趕忙來伺候候婉云躺在床上。姜惠茹抱著懷里的貓兒,坐在床邊,關切道:“大嫂,惠茹聽說纏足是得疼的,不過纏好了就很好看,你若是疼的厲害,我去派人請大夫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