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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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婆子一見這兩個有臉面的丫鬟都起來見禮了,也跟著站起來。 錦煙撩了珠簾進來,沖她們淡淡一笑,這一笑,差點將兩個婆子的魂都勾走了。這姑娘,美的竟是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明明看著繁花似錦的容貌,卻又像一陣煙似的縹緲如仙,真真是極品的美人,恐怕就比宮里的娘娘們也不遜色多少! 兩位婆子看這女子的容貌,猜測她的身份,許是姜太傅的妾室??扇羰擎?,就不該稱呼她為“錦煙姑娘”啊,再看她這打扮,分明就是個未出閣的女子的裝扮,渾身這氣度,也不像個丫鬟。 錦煙臉色始終是帶著笑的,笑容溫暖和煦,為她增了幾分煙火色,顯得穩重親切了些,“讓兩位嬤嬤久等了,大人在里頭呢,請兩位嬤嬤隨我來?!?/br> 進了閣樓內室,兩個婆子對著坐在紫檀木雕花椅子上的男人下跪行禮:“奴婢見過大人?!?/br> “兩位嬤嬤起來吧?!鼻遒哪新晱念^頂飄過,聽進耳朵里,猶如初春融雪的溪水,沁人心脾。劉婆子這輩子都沒聽過哪個男人有這般好聽的聲音。 碧媛碧羅扶著兩個婆子起來,看座上茶,兩個婆子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坐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沒說,就能讓人感到攝人的壓迫力。 “劉嬤嬤,王嬤嬤,那顧家的姑娘如何?”錦煙坐下,捧起一杯茶押了一口,劉婆子抬頭看了眼錦煙,她的臉在裊裊的水霧里朦朦朧朧,漾著水汽。 “那、那顧家的四小姐,閨名晚晴,我看著是個極好的?!眲⑵抛悠饺绽锴缮嗳缁?,如今對上這二人,竟連句伶俐的話都說不出。 “哦”姜太傅本是低頭把玩著手里的一對玉墜子,現在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絲探究的笑,看向劉婆子,“是怎么個極好法” “這……”劉婆子想了想,自己好歹是個有名的媒婆,這媒也是姜家二太太托她說的,自己今個是怎么了,怎地會怯場!劉婆子鼓起勇氣,抬頭,正好對上姜太傅的目光。 這是劉婆子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克妻親王姜太傅的真顏。只一眼,劉婆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般的人物,倘若換了自己,只要能嫁與他,哪怕只一天,當真是死了也值! 只見那人面如冠玉,劍眉入鬢,一雙丹鳳眼,斂著瀲滟眼波,身著一身淺色青錦長袍,頭上束冠,插著一根古樸的白玉無雕發簪,腰間還掛著一個上好的羊脂玉墜。此人眉眼間神色淡淡的,帶著幾分出塵的味道,看著竟似高人隱士。若非早知道此人身份,兩個婆子怎能想到此人居然就是炙手可熱的權臣平親王姜太傅! 劉婆子心里暗自撇了撇嘴,心道若自己是那些個貴人小姐,若能嫁給姜太傅這般的風流人物,自是死了也值!不過轉念又一想,姜太傅娶回去的五位妻子,一個賽一個的短命,第一位妻子明烈郡主好歹等到兒子兩歲才撒手西去的,可輪到第五個妻子御史中丞家的小姐,那可是剛定了親,下了聘,據說那小姐親手繡的紅鸞鴛鴦被嫁妝才繡了一半,就香消玉殞了。 這第六個……誰知道會不會更短命,說不定今天定了親事,明天人就不在了,連姜太傅的面都見不著。 想著想著,劉婆子縮縮腦袋,她老婆子貪吃怕死瞌睡多,饒是再風流瀟灑的男子,也比不上這滾滾紅塵來的有意思。 王婆子亦是看呆了,不過王婆子還算是個沉穩的,輕輕咳嗽一聲,想起來回姜太傅的話了。她道:“回大人的話,據奴婢觀察,這翰林學士顧大人家的四小姐,人生的美,性格又穩重踏實,人是極和善的,對我們這些個老婆子也是沒半點小姐架子。而且這四小姐,自小就身強體壯,極少生病,如今更是長的豐腴健壯,一瞧就是個能生養的,可是沒有半點那嬌氣的勁兒。奴婢我將大人和顧小姐的八字拿去合了合,正好是對良配,真是沒有比這更般配的呢?!?/br> 說畢,王婆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燙金帖子來,碧媛接了帖子,先是呈給了錦煙姑娘過目,錦煙姑娘細細的瞧了瞧,點了點頭,碧媛這才將帖子遞給姜太傅。 姜太傅接了帖子看著,上頭是他自己的生辰八字,還有顧家四小姐的,旁邊都寫著批注。姜太傅自己的命格自是不必說,生生克死了五個妻子,可當他目光落在這顧家小姐的批注上時,眼里的光閃了閃——他倒是頭一次見到天下有人有這般驚奇的命格。 而后帖子上就是將兩人的八字合而算之,總之是說,這二人八字是般配的。 姜太傅放下帖子,轉眼看向劉婆子。王婆子是顧家的媒婆,收了顧家的銀子,自然是要替顧家小姐說話,她講的話,姜太傅聽一半,信一半。劉婆子是姜家請的媒婆,說話自然是不同。 劉婆子心知姜太傅是在問自己,便道:“回大人的話,這王嬤嬤說的極是,顧家四小姐確實是個頂好的人兒,生的美,又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更難得的是沒有一股子嬌小姐的嬌弱勁兒,整個人看著可精神了。況且大人和顧小姐的八字又合,真真是沒有再合適的了?!?/br> 劉婆子這般的說,姜太傅心里有了主意,大抵這顧家小姐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姜太傅方要開口,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銀鈴似的笑聲,一個微胖的女人掀了簾子就進來,一臉堆的都是笑。那女子穿金戴銀,衣著華貴,前腳剛進來,一雙精明的眸子就掃了掃坐著的兩個婆子,而后笑的更大聲了,道:“我聽小廝說,說媒的兩個嬤嬤來了,我就趕著來呢。這會這親事可不能馬虎,咱們姜家可要精挑細選,可別再……”她聲音頓了頓,眼神飄向姜太傅,見他一臉古井無波,看不出在想什么,就笑著接著道:“快給我說說,那顧家的小姐到底是個多合適的人?” 錦煙起身來,并著碧媛碧羅兩個丫鬟,對那女子福身道:“二太太好?!?/br> 作者有話要說: ☆、9二房錢氏 這位二太太,是姜太傅親弟弟的嫡妻。姜太傅的父親姜老太爺這一脈共有兩個兒子,均是嫡妻所出。姜太傅姜恒是長子,小兒子姜凌已經病逝多年,留下二房太太錢氏帶著個年幼的女兒。姜老太爺仙逝之后,姜氏兄弟并不曾分家,弟弟去世后,姜太傅更是不可能放著孤兒寡母不管,故而這二房也同住在這平親王府。這些年大房嫡妻之位一直懸空,管家的大權就落到了二房錢氏的手上,錢氏是個精明的婦人,倒是將府上的內務打理的井井有條。 此時二太太沖錦煙三人笑了笑,轉頭對姜太傅福身道:“見過大伯?!倍笤诖挝蛔?,沖著劉婆子笑道:“劉嬤嬤,這親事是我托你去瞧的,你可是要瞧好的,咱們姜府的事那可沒一件是小事,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岔子……可叫我怎么跟大伯交代喲!” 二太太話說的輕飄飄的,可劉嬤嬤已經是汗雨如下:若是這位小姐再被姜太傅給克死了,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劉嬤嬤又使勁用帕子擦了擦汗,話不復方才那般說的滿了,她道:“回二太太的話,奴婢、奴婢是瞧著那顧家小姐是個好性情的,身子骨也壯實,所以想著……” “什么叫身子骨也壯實?”二太太捏著帕子捂著嘴,吃吃的笑,瞅著劉嬤嬤半是打趣半是認真道:“那些個粗使的丫鬟,哪個身子骨不壯實了?那樣的丫頭咱們姜府能給你挑出幾百個來。你瞧那廚房那張大嬸,看那腰身粗的,賽個水缸,一手能抗一袋米。光身子骨壯實有什么用,也得上的了臺面,拿得出手?!?/br> 在一旁聽話的王婆子聽這話可不樂意了,二太太這話感情是瞧不上顧家的小姐,嫌人家小姐上不了臺面,配不起她姜家王婆子心里啐了一口,心想也不想想你家姜老爺那克妻的名聲,好歹有個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愿意嫁,還是個正三品的千金,模樣端正性子好,打著燈籠也難找,不趕緊娶回去好生供著,拽個什么勁兒呀! 況且那顧家老爺是托王婆子說的親,如今在這里,王婆子代表的可是顧家的人,二太太竟拿些個粗使丫頭、廚娘來比顧家的千金小姐!好歹顧老爺也是個正三品的翰林學士,雖比不得姜太傅位高權重,可人家顧家的千金也不能拿出來讓人這般糟踐啊!方才王婆子才夸過自家顧小姐的好,如今二太太這么說,不是打她的臉嘛! 王婆子收的是顧家的銀子,可不看二太太的臉色,她當即就不樂意了,頂了一句,陰陽怪氣道:“二太太家的丫頭自然都是個頂個的好,不但身強體壯,若是還能識字繡花,再都有個正三品的爹,那各個都能上的了臺面,拿得出手?!?/br> 二太太在姜家是一把手的管事,平日里哪怕是碧媛碧羅這般有頭有臉的大丫鬟也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哪里吃的下這般的氣,頓時就急了,指著王婆子道:“你是什么東西,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碧媛見這劍拔弩張的,又見是自家二太太先不對惹了媒人,連忙上來打圓場,“二太太息怒?!倍筠D頭對王嬤嬤小聲說:“還請嬤嬤少說兩句,以和為貴?!?/br> 王嬤嬤見那丫鬟給自己臉面,也就就坡下驢,低著頭絞著手里的帕子,任是二太太再說什么,也一聲也不吭。 “那顧家小姐有什么好的?不過是個三品官家賤妾生的低賤庶女,拿什么跟咱們姜家比,還妄想高攀大伯,哼!”二太太哼了一聲,眼里都是不屑。 在場的幾個女眷臉色都變了變,碧媛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二太太這話她聽起來也沒什么??杀塘_的父親是個富商,她是小妾所生,早年家境優渥,也算是個商家的千金小姐,后來家道中落,就被嫡母賣到了平親王府當丫鬟。因她庶出的身份,沒少在家里受委屈,二太太這么說,正好揭了碧羅的傷疤。 碧媛不動聲色的握住了碧羅的手,碧羅咬著嘴唇,沖她感激的一笑。 一直默不作聲的姜太傅抬頭,先是看了眼錦煙。錦煙一直安靜的坐著,小口小口的飲啜茶水,仿佛周遭發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姜太傅又看了眼錢氏,眸子晦暗不明,開口道:“我聽說恵茹病了,你這當娘的早些回去看看那丫頭。恵茹身子骨不好,可要小心照料,她是二弟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不可有閃失,莫讓我百年之后無顏面對二弟?!?/br> 二房的女兒姜惠茹年僅十二,在姜老太爺這一脈的孫小姐里頭排行老大,又是唯一的嫡親小姐,可惜她平日里體弱多病,并不太出門來,京城里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個病歪歪的姜家小姐。而姜太傅這個大伯憐她自幼喪父,便格外的疼愛她,對這弟弟女兒的疼愛甚至比對自己兩個庶出女兒還多。 姜太傅都發話了,二太太就是有一肚子的話都得咽下去,她訕訕的起身,對姜太傅福身,道:“大伯,那我就先回去照顧恵茹了?!庇挚戳搜弁跗抛?,陰陽怪氣道:“大伯英明,自是不會被那些妄想攀附權貴的小人給蒙蔽,哼!” 二太太走后,屋里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王婆子劉婆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姜太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拿著帖子細細的又看了一遍。 倒是錦煙,面上一直帶著笑,詢問了兩個婆子關于顧家小姐的瑣碎事情,兩個婆子細細道來,錦煙聽的很認真,道:“我聽著這顧家小姐是個極好的姑娘,可這婚姻大事,并非兒戲,兩位嬤嬤先回去,等這邊定了消息,我再派人去告之二位?!?/br> 碧媛走上前來,從懷里取出兩個紅綢緞做的小布袋,笑瞇瞇的給王婆子劉婆子一人一個,道:“辛苦二位嬤嬤了,這是咱們大人賞給嬤嬤吃茶的?!?/br> 兩個婆子接過來,忙道:“奴婢多謝大人?!比胧忠坏嗔康嗔?,兩人臉上都樂開了花:這賞銀分量頗為實在,不愧是平親王府,出手和尋常門第就是不一樣。 錦煙遣碧媛碧羅親自送了兩位婆子出去,內室里只余姜太傅和錦煙二人。 “瞧什么瞧,再瞧,這帖子也開不出花來?!卞\煙劈手拿下那帖子,丟在一旁小桌上,笑道:“大人是怎么想的?” 姜太傅嘆了口氣,道:“聽著是個合適的人選,可怕就怕……” “咱們平親王大人什么時候也會怕了?”錦煙調笑道,“大人可是怕這顧家小姐嫁進來了再跟前面幾位太太一樣?” 姜太傅頗為無奈的看了眼錦煙,一手扶額,他怕的就是這個。 “好好一位姑娘,大好的錦繡年華,我怕嫁給了我,連累她性命。從前我是不信那些命數,可是連著去了五位妻子,如今我不得不信,不得不懼。我明知道自己的命數,命中注定無妻,就不該再動娶妻的念頭,也省得害了無辜的姑娘丟了性命?!苯祵χ\煙一向直言不諱,他嘆氣道:“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些個大小官員想將女兒嫁給我,我都一笑置之……” “那這次怎么就請了媒人去看人了?”錦煙翻開那帖子,青蔥的指尖描著這紙上的字,道:“大人,恕錦煙直言。這顧家小姐的命格,恐怕除了大人,將來說親也無人敢娶。大人既然信命格,如今命格上說了,顧家小姐與大人是良配。大人八字極硬,克妻屬實,這顧家小姐命格奇特,除了大人的八字,恐怕放眼整個京城,也無人的八字能鎮得住她。大人若是娶了這顧家小姐,豈不是正好順應天命?這才叫天作之合?!?/br> 姜太傅沉思不語,錦煙嘆氣道:“唉,可憐幾位公子沒了生母,也沒嫡母撫育教養。長公子他昨日又和中書舍人家的公子去談詩論政,一夜未歸……” 錦煙抿了抿唇,點到為止,頓了頓,看著姜太傅。 提到長子姜炎洲,姜太傅的臉色忽然變的難看起來,抬頭看著錦煙,錦煙絲毫不畏,繼續道:“若是長公子自小有個娘在身旁看著教著,也不至于被那些個不安好心的養娘小廝給……如今二少爺三少爺年幼,正是需要嫡母教養的時候。顧老爺是翰林學士,書香門第,顧家小姐想必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由這樣的嫡母親自撫育,總好過讓那些個不三不四的東西教壞了幾位公子……” 提到幾個兒子,確實是一直讓姜太傅頭疼不已。身為一個權臣,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朝中,很少管家里的事,對于幾個兒子,只是平日里抽空問些課業,考考學問,再也更多交流。二房錢氏管家多年,府里頭的面上雖然看著井井有條,可是也只是面子上過得去,里頭的齷齪事太多,姜太傅不是不知,只是再無精力過問,只要錢氏不做的太過火,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前些日子,姜太傅偶然間發現,自己的大兒子和中書舍人家的公子走的很近。本來是兩個貴公子,走的進些也屬正常,可這大公子和中書舍人家的那位公子,走的有些忒近! 作者有話要說: ☆、10空間靈獸 本朝最忌諱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若是傳了出去,那姜炎洲的不但仕途全毀,還會連累姜家丟盡了臉面。自己兒子做下的這齷齪事不由讓姜太傅冒出一身冷汗。這時候姜太傅才發現,自己大兒子都滿十四歲了,房中竟然連個通房的丫鬟都沒有,只有幾個摸樣粗笨的粗使丫鬟,甚至沒個像樣的大丫鬟。房中近身伺候大公子的,清一色都是小廝書童,而且各個眉清目秀能說會道,這又是何居心! 當時姜太傅在書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二太太知道了連忙趕來問是怎么回事。這斷袖之事為本朝忌諱,姜太傅總不能沖錢氏發難:你怎么不給我兒子安排幾個漂亮的丫鬟當通房!安排了一屋子清秀小廝是怎么回事害的我兒子染了斷袖之癖,你這個家是怎么管的! 所以這個苦果,姜太傅只得自己吞,他只能強壓怒氣責問為何錢氏不按照慣例給大公子房里安排丫鬟。二房錢氏一聽,不以為然道:“大伯,我這也是為了炎洲好啊!我是他二嬸,我能害自己親侄子不成?我是怕給他安排了漂亮的丫鬟,分了他讀書的心,我聽說江陵劉家的少爺就是因為沉迷美色,誤了讀書,都二十多歲了,連個秀才都考不上,整日只知道流連煙花之地,整個人都廢了。我就想啊,咱們炎洲是要專心讀書,將來有大出息的,要是被那些個狐媚子的丫鬟分了心神,豈不是大大的罪過!所以我換了些丑笨的丫鬟,入不了咱炎洲的眼,才好專心念書。大伯你瞧,咱們炎洲如今年紀輕輕,那學問可是京城這些貴公子里頭數一數二的!大伯明鑒,我這可都是為了炎洲好,為了咱們姜家好啊!” 姜太傅頓時給氣的不輕,勾的自己兒子染了斷袖之癖,竟然還振振有詞的說是為了姜家好。那次姜太傅和二太太不歡而散,后來姜太傅借了其他的由頭去了二房太太的管家權,交給自己信任的管事??墒嵌慨吘构芗叶嗄?,府里里里外外都是她的親信,哪能那么輕易被奪權。這管家權才易主了不到兩個月,府里頭就一團糟。而后二房又攛掇著女兒姜惠茹向她大伯求情想要回管家權,姜太傅看著府里一團糟,又看著自己最疼愛的親侄女求自己,無奈之中只能又讓二房重新掌了權。只是以后幾個兒子的事情姜太傅不得不留個心思關照。這朝中本就事忙,又加上府里兒子們的事,雖有錦煙在旁幫襯著照顧幾個兒子,姜太傅還是覺得忙的焦頭爛額。 錦煙瞧著姜太傅的神色,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這次顧老爺的親,說的正是時候,對上了天時地利人和,不成也難。 過了幾日,王婆子和劉婆子那邊就得了姜府的準信,這親事,就算是應下了。王婆子喜滋滋的上顧府跟顧老爺道喜,顧老爺高興的眉開眼笑。顧老爺一高興,恨不得宣揚的全世界都知道。于是這翰林學士顧家的四小姐要嫁給姜太傅為妻之事,在半日之內就傳便了整個顧府,在一日之內,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傳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這著名的克妻親王又要娶妻了。上到王孫公侯,下到販夫走卒,都在猜測這位顧家的小姐什么時候去見閻王,就連地下賭莊都開了盤,賭的是這顧家小姐的壽數。并非是大家伙都盼著這位顧家小姐有個萬一,只是姜太傅克妻的名聲太過出名,使得這樁親事太過引人注目。 當然最關心這件事的,還要數安國侯府里那位。沒有人比候婉云更關心那顧家的小姐、她未來的婆婆了。 如今那位新晉的管事、三小姐候婉云,正靠在貴妃榻上等著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話呢。候婉云無聊的逗弄著一直通體雪白的銀狐。那銀狐懶洋洋的趴在綢緞做的小窩里,閉著眼睛,甚至都懶得看那美的像水仙花一般的女子。 “你想吃些什么或是要些什么?”候婉云捏著狐貍的下巴,盯著它的眼睛。狐貍似是有靈性一般,眸子里泛著冷淡的光,瞥了她一眼,縮成一團不再看她。 “乖元寶,你這是怎么了?”候婉云耐著性子摸了摸狐貍的腦袋,道,“自從jiejie去了以后,你就變得這般的冷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喜歡長姐??墒情L姐她人已經去了,你就認清現實吧,現在你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候婉心已經死了,你再怎樣她也不會活過來了?!?/br> 那只名叫元寶的銀狐依舊懶懶的,只是在聽見“候婉心”的名字的時候,尖尖的耳朵聳動了幾下。 “乖元寶,你看,如今是你我相依為命,再沒有第三個人了?!焙蛲裨茖y狐強行抱在懷里,笑的單純甜美,用幾乎蠱惑的聲音對元寶說:“好元寶,你就認主吧。如今世界上再沒有比我對你更好的,你就認了我做你的主人,好么?” 元寶用冰冷的眸子回應了她。自從候婉心死后,元寶就再也沒有開口跟她說過一個字。 候婉云心里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她本就不待見這個毛臉的畜生,只因為她知道他是靈獸,當初才會救了他。那時候候婉云才不到四歲,遇見了不知為何受了傷的元寶,聽見這銀狐居然能說人話,知道他不是凡物,便救下了他。 后來得知元寶本是青丘狐貍國的靈獸,青丘國的狐貍有恩必報,候婉云救了元寶性命,元寶為了報恩,就借給她一個法寶——隨身空間,并且約定元寶留在她身邊,一直到候婉云這一世的生命結束。 候婉云得了靈獸,又得了寶物,欣喜萬分??墒呛髞碇酪驗樵獙毷侵恍『?,修為還不夠,非常失望。而且這法寶隨身空間也只修煉出一小部分,幾乎是個花架子,實用功能極差,只能當個倉庫存取些東西,地方也不大。元寶本身也沒有什么大能耐,只會一點點障眼法,根本就排不上什么大用場。候婉云本是現代人,看了不少穿越小說,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得到這樣一件法寶和靈獸,靈獸修為不夠也就罷了,可她又怎么會甘心這隨身空間不完整呢? 彼時元寶還是個單純的小狐貍,就被狡猾的候婉云哄騙著說出了法寶的秘密——原來隨身空間是和元寶的修煉內丹相連,若是想讓法寶迅速成熟,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元寶的內丹催熟,可是元寶沒了內丹,就會魂飛魄散。元寶是不會心甘情愿將內丹交出來的,唯一的法子是與元寶簽訂靈獸血契,讓元寶認了候婉云做主人,這樣候婉云就可以強行讓元寶把內丹拿出來催熟法寶:青丘的靈獸是不能拒絕主人的要求的。 于是當年候婉云一直偽裝的很好,花了將近兩年時間騙取了元寶信任,差點就讓單純的元寶認了她做主人??上菚r候她把自己娘親推下湖里淹死的時候,被元寶看見了,元寶識破了她的真面目,便不再搭理她,候婉云催熟隨身空間的計劃就這樣流產了。 后來候婉云搬去了太太了院子,也帶著元寶一起。元寶遇見了嫡小姐候婉心,非常喜歡她,平日里對候婉心溫順又聽話,可對候婉云卻一直冷冰冰的。候婉心不知道元寶是只靈獸,只當他是個普通的小狐貍,倒是非常喜歡他,總弄些個好吃的給他。候婉云一直冷眼旁觀,她擔心有一天元寶會認了候婉心做主人。若是元寶認了候婉心當主人,元寶的法寶隨身空間會在簽訂靈獸血契的時候自動和主人綁定,那時候候婉云一直擔心元寶會認旁人做主人,讓自己失了法寶,不過在候婉心死后,這個顧慮也就不存在了。 候婉云耐著性子逗弄了銀狐一番,見狐貍毫無反應,依舊不怎么理睬自己,也就失了興趣,將元寶丟回窩里,不再理他。 “小姐?!遍T外進來個伶俐的丫鬟,對候婉云行禮道:“回稟小姐,奴婢已經都打探好了?!?/br> 候婉云眼睛一亮,眸子盯著那丫鬟,道:“菱角,都打探出什么了,說來聽聽?!?/br> 菱角是候婉云的心腹丫鬟,候婉云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道,但是作為候婉云的貼身大丫鬟,菱角還是知道一些的,自己的這位主子,并非像外界傳聞的那樣又單純又孝順,相反,還是個心機極重,冷血殘忍的人。菱角一直很畏懼候婉云,特別是在候婉云找到了菱角的父母和弟弟之后,笑瞇瞇的對菱角說:“菱角,只要你好好替我辦事,本小姐不會虧待你的父母家人,如果你敢有什么二心,給本小姐耍什么花花腸子,那么本小姐有的是手段,讓你們全家生不如死?!?/br> 在那之后,菱角就戰戰兢兢的替候婉云做事,生怕自己連累了一家親人。 菱角想了想,道:“回稟小姐,奴婢有個遠房親戚是在翰林學士顧府做廚娘,奴婢跟她打探過了,那要嫁給平親王的顧家四小姐,自小就懦弱愚笨,沒有主見,甚至連丫鬟都敢給她臉色看。這個親事也是顧家老爺的意思,據說主意還是顧家四小姐的親娘、姨娘尤氏出的。那顧家四小姐,只會繡些花養些草,并無其他的本事,據說連詩詞都做不出,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嫡母的眼色行事,上頭還有三個嫡出的jiejie,下面有三個庶出的meimei。據說前些日子,顧老爺還想把顧家四小姐嫁給咱們家老爺做填房,顧家四小姐當時要死要活的,又是撞門又是投湖,好一通鬧,后來又被顧老爺又嚇又勸的給說服了。這次能嫁給平親王,只因為顧四小姐身材壯實,長的壯碩,好生養,嫁過去不容易……被克死,姜家才同意這門親事的……” 候婉云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還當是個什么厲害的角色,原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哦不,連繡花枕頭都不算,充其量是個草包,什么長的壯碩好生養,說不定比單手抗圓木的毛子大媽還粗壯,看來就是個頭腦簡單懦弱,四肢發達的蠢貨,只知道要死要活,最后還不是得聽從命令,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 不過顧家四小姐越是愚笨,越是懦弱,候婉云就越高興。她這個未來的婆婆當然是越好拿捏越好了,等她嫁過去,收拾干凈那幫雜碎,尤其是據說挺厲害的二房錢氏,那整個平親王府,不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菱角,本小姐如今要派給你一個新的任務?!焙蛲裨频膾吡艘谎哿饨?,看的菱角一身冷汗,戰戰兢兢道:“奴婢一定赴湯火,在所不辭!” “好,本小姐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候婉云笑瞇瞇的摸了摸菱角的臉蛋,菱角只覺得她的手放佛是條滑膩冰冷的蛇,讓人說不出的可怕顫栗,“本小姐要你離開安國候府,去平親王府當丫鬟?!?/br> “小姐?” “本小姐要做的是世子夫人,將來就是王妃?!焙蛲裨频氖种篙p輕拂過菱角的眉心,感受到菱角的顫栗和恐懼,讓候婉云心理的快意增加,她喜歡看著菱角怕她畏懼她,這讓她興奮的不能自已,候婉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來,放在菱角手里,道:“平親王如今正當盛年,難保那姓顧的女人將來生個兒子出來,攛掇著平親王將爵位給了自己親生的兒子。本小姐要你現在就進平親王府,你得保證她將來生不出孩子……否則,本小姐就讓你弟弟現在就生不成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