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就連玉昭儀也受到了懲處,從昭儀降回了才人。 做出懲決后,老皇帝的依仗離開,燕長瀾走到虞慕枝跟前:“攝政王,你終于明白誰才是你能依靠的人了?!?/br> 他伸出手,虞慕枝厭惡不已,燕陵塵忽然沖上來,一拳砸在燕長瀾臉上。 燕長瀾吃痛,一腳踹中他的胸口,燕陵塵雙目如血,nongnong的恨意染紅了他的雙眼,燕長瀾大聲喊道:“沒聽見皇上的旨意嗎,還不把他拉下去?!” 侍衛拖著燕陵塵下去行刑,聽著外頭接連不斷的杖刑聲,虞慕枝喉結滾動,后背瞬間爬滿冷汗。 “四皇子,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淪落到這樣的下場嗎?” 燕長瀾森森一笑:“你這是在詛咒孤?孤自然不怕,燕陵塵殘害手足,該怕的人是他?!?/br> 鑒于燕陵塵重傷未愈,老皇帝下旨準許他養好傷之后,再送進冷宮。 回到王府,天色已晚。 虞慕枝手忙腳亂地讓人把渾身是血的燕陵塵抬下來,因為老皇帝的命令,就連太醫也不敢上門,虞慕枝只好讓成玨和暗風去找些草藥和繃帶。 燕陵塵痛得暈死過去好幾次,好不容易恢復了點意識,眼前只有虞慕枝忽然佝僂的背影。 他忍不住涌起陣陣心疼。 他嗓音嘶啞,聽得虞慕枝心酸不已:“對不起,我連累你了?!?/br> “這時候還說這些做什么?!庇菽街娙讨鴾I意:“你不怪我袖手旁觀,沒有替你說一句話嗎?” “我犯下的過錯,由我一人承擔,其實,我最害怕的,不是皇上要砍了我的腦袋?!?/br> “我怕你替我求情,皇上一怒之下責罰你,你不比我,受不住杖刑……所以,今天你說那些話,我心里面……很高興?!?/br> 虞慕枝道:“我現在就去跟陛下求情,你是無辜的!” “何必呢?”燕陵塵扯開皸裂的嘴角:“我已經淪落到這般境地了,你現在要做的,是盡快跟我劃清界限?!?/br>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事實比身上的痛楚還要難捱。 “燕玉章的事,確實是我做的?!?/br> 虞慕枝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 第76章 保護你 “……讓你失望了?!?/br> 說出這句話,用盡燕陵塵全身的力氣,冷汗滾滾而下,刺激著傷口。 和虞慕枝的態度比起來,疼痛不值一提。 他屏氣凝神,等待著虞慕枝的反應。 虞慕枝艱難開口:“原因呢?” “我討厭他。做出這件事后,我就做好了暴露的準備,老皇帝怎么懲罰我,我沒有意見,我怕你會生氣,所以一直瞞著你?!?/br> 虞慕枝腹誹:這件事的重點不是他生不生氣好不好?! 他忽然很想問燕陵塵,他的冷靜和理性究竟到哪里去了。 燕陵塵不是意氣用事的人啊。 “單單因為他惹人討厭,所以你就對他痛下殺手嗎?” “不是!他還故意跟我作對,處處搶在我前頭對先生示好,我氣急了,才下手的……” 虞慕枝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先生是沈月清。 燕玉章示好的事,他沒有半點印象,那個時候他的心思都放在燕陵塵身上,居然沒有發覺半點異常,該說他太遲鈍,還是燕陵塵太會演戲了呢? 歸根結底,源頭還是出在他身上。 虞慕枝一下子覺得多了幾分愧疚,燕陵塵又道:“不過,我沒有推燕秉揚。請攝政王相信我?!?/br> 這句話,燕陵塵自己都沒有底氣,他忐忑不安地想,在虞慕枝心中,他已經等同于天生壞種了吧。 虞慕枝默然許久。 燕玉章他們幾個人對燕陵塵很惡劣,依燕陵塵的個性,勢必會狠狠報復回來,燕陵塵能聯合玉才人揭露生母陰謀,對敵視他的燕玉章,下手只會更重。 當初這件事發生時,虞慕枝心里有數,不過當時怕燕陵塵被打死,他主動攬下了罪責。 當年沒有好好處理這件事,才會有今日之禍……虞慕枝頭疼得緊,燕陵塵不能進冷宮,進了冷宮,失去自保能力的燕陵塵就會變成砧板上的魚,只有任人處置的份兒。 燕長瀾準備的證據十分充分,但細究之下也有錯漏,可老皇帝視若罔聞,這說明,他一開始就站在燕長瀾的那邊。 皇帝要對燕陵塵趕盡殺絕,那么無論他們做什么努力,都是徒勞。 可是現在,只有向老皇帝求情,才能抱住燕陵塵的小命。 “我只是不甘心一直被他們踩在腳底下,我并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你能不能原諒我?” 燕陵塵小聲辯解。 虞慕枝望向抓著他衣擺的那只手。 燕陵塵常年習武,雙手手指上布滿厚厚的繭子,他殺過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勾心斗角,但是這一剎那,他仿佛又變成了被丟在冷宮,害怕被拋棄的小團子。 虞慕枝的腦子忽然閃過走馬燈般的碎片。 荒草雜生的冷宮,四面高墻圍堵,他茫然地環顧四周,一只臟兮兮的小團子跑到他跟前,口齒不清地喊他:“哥哥……” 小團子可愛得過分,只是受了很多苦,看著面黃肌瘦的,虞慕枝抱起他,問他:“你多大了?” 團子豎起五根手指,虞慕枝嘆了口氣,這小家伙看上去頂多三四歲,“是誰把你丟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