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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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我一句話還沒出口,張猴子就裝著咳嗽了一聲,趕緊捂住我的嘴巴,然后示意我慢慢朝前走。我一下子就被他弄懵了,有點不知所措??此呐e動還有眼神,分明是察覺了一些東西,卻不敢明著告訴我。 我們慢慢走著,張猴子才松開了堵著我嘴巴的手,我感覺他手心上全部都是汗。 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 我還沒有更多的反應,張猴子就輕輕把手電夾在自己腋下,騰出手在我手心里劃拉。他寫的是字,我稍稍感覺了一下,發現他寫的是一句話,而且是一個疑問句。 “你相信有鬼嗎?” 我分辨出這句話后,頓時就是一怔,不明白張猴子為什么突然這么問。其實這個問題很不好解答,因為做這行的人時常都會遇見一些解釋不清的現象和事情,所以其中大部分人信的都很多,尤其過去的老輩人,信的多,忌諱的也非常多。到了這個時代,傳統的手藝丟了大半,但怪事仍然沒有斷絕,有的人嘴上說自己百邪不侵,遇事的時候還是會雙腿發抖。 張猴子無疑就是這樣的人,訓斥手下伙計,自己就是個無神論,真碰見事情了,什么有神無神的全都給拋到腦后。 我幾乎被他的舉動和神情給感染了,不僅不敢說話,連腳步都無形中輕了很多。這時候,張猴子跟著又寫了一句:鎮定,仔細看。 說著,他就把手電朝前面打,手電的光線跟和尚手里的手電光線交織成了一片。這樣一來,我頓時就發現,和尚,沒有影子! 我瞬間就產生了一些錯覺,覺得那些光線都被扭曲了。這樣的事情該怎么去面對和接受?如果和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人走在黑暗里,猛然發現他竟然沒有影子,有幾個人可以接受的了?我個人是不相信神神鬼鬼之類的東西,但是從小到大聽過的那些故事都留在腦海里,當身臨其境面對這種怪事的時候,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張猴子轉頭看看我,發現我的臉色沒有變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時,他又有意把手電壓低了一些,清晰的照著和尚的兩條腿。和尚一條腿傷的很重,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走著,對我和張猴子的小動作似乎沒有在意。 “看......看他的腳......”張猴子貼著我的耳朵,文字哼哼一樣的提示了一句。 這一刻,我的頭皮立即開始發麻,和尚一瘸一拐的走,走的很慢,雖然有點瘸,卻很穩。但是經過張猴子的提示,我看到他的腳掌,是懸空著的,至少距離地面有四五厘米。好像一個充氣的塑料人,隨著風在飄。 這是幻覺嗎?我可以看錯,但張猴子也會看錯? 一個沒有影子,又在地面上飄一般走著的人,讓我從頭涼到了腳。我在發抖,張猴子也在發抖,我們對望了一眼,都被對方的情緒感染,寒意從每個毛孔滲入皮膚,最后凝聚在心臟上。 不知不覺中,我們倆的腳步都停了下來,張猴子精明,但膽子不大,尤其跟我這樣的人走在一起,連壯膽的機會都沒有。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手電篩糠一樣的晃動。這樣一來,和尚就有所察覺,在前面停下腳步,回頭看看我們兩個,問道:“怎么了?” “和......和尚......”張猴子硬擠出一絲很難看的笑,可能是心理作用,我也覺得和尚那張布滿了鮮血和創傷的臉有點陰森,尤其是額頭上那兩道像嘴巴一樣的傷口,越看越恐怖。 “衛大少,你也帶著傷,是不是走不動了,要是走不動,就再休息會兒?!焙蜕修D頭朝四面看了看,說:“反正已經陷到這里,出不去?!?/br> 這句話就像一陣帶著暖意的風,把我心里的陰霾吹散了很多。也正是這句話,讓我覺得眼前的和尚沒有變,他還是和尚。 我下意識的朝下看了看,和尚的雙腳仿佛已經落地了,踩在堅實的地面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見鬼的地方(四) 對于和尚,我跟張猴子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當和尚說出了那些話,我心底的恐慌就減輕了很多,試著跟和尚交談了幾句。他很正常,這時候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我情緒穩定了,張猴子也好了一些。 “和尚,那個,你,這個......”張猴子還是不安心,但是不知道該怎么說,怎么問,他不可能直接就問和尚是人還是鬼。 “你們到底怎么了?”和尚察覺出我們神色上的變化。 就在這個時候,我猛然看到地面上,和尚的影子好像一棵破土而出的樹,一點點的長了起來。那個場景,語言真的很難形容,我和張猴子剛剛放下一點的心頓時就提起來,張猴子忍不住了,指著和尚身后就開始喊。 和尚猛的一回頭,也被慢慢長出來的影子嚇了一跳。但是他在我們中間是心理素質最好的,性子猛,而且不信邪。 影子長的很快,不到兩分鐘時間,就變的非常正常。和尚就轉頭對我們說:“這個地方邪,你們都知道,石頭都能陷進去人,如果出現什么怪事,不用那么慌?!?/br> “和尚......”張猴子眼珠子咕嚕嚕的亂轉,他已經被嚇到了。 “老張,你他娘的什么時候變的這么rou頭?!焙蜕腥持葲_過來,一把揪住張猴子的領子,對著他狠狠的哈了口氣:“看看!是不是熱的!” 張猴子被和尚揪著,差點昏過去,但是兩個人鬧了一下,他就漸漸發現了,和尚真的是個活人,不折不扣的活人。 我們的心理障礙消除了,但是疑惑卻越來越深,這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地方?和我們之前認知的世界好像完全是兩碼事。 漸漸的,我們已經走出了之前和尚所涉足過的地方,前面又是一片未知之域。因為要在很多地方仔細的找,所以走的非常慢。我們頭頂的洞頂上,隱約又出現了一條很寬大的裂縫,簡單的目測一下,可能是直通到地面上方的。 “試試吧,看看通不通?!睆埡镒颖任覀兌枷腚x開這里,看到裂縫就手癢,他招呼我跟和尚一起朝上打光線,然后舉著槍就扣動扳機。 清脆的槍響之后,裂縫那邊就冒出一團火花,這條路走不通。這個地方好像一個巨大的球,只能進來,卻出不去。張猴子最后一點念想也完全斷絕了,不過他適應的很快,立即鼓勵我們全力找人,說人多力量大,脫困幾率高。 我正想說話,就感覺到身后有一陣突如其來的風聲,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上邊撲了下來。我條件反射似的朝前一沖,同時轉過頭想看看是什么東西。 一瞬間,一張慘白的臉就從我面前呼的落下來,緊跟著就是啪的一聲,那張臉自由落體一樣的拍在一根石筍上。我被嚇了一跳,但是身邊有和尚跟張猴子,所以這一幕還在承受范圍之內。等到他們也把手電光照過來的時候,我才看清楚,這是一具頭朝下拍落的尸體,它的雙腳被卡在了石筍的上方。 “是誰!”我心里一緊,因為剛才那短暫的一瞬中,只看到有張臉,卻沒有看清楚究竟是誰。 和尚跟張猴子的動作都很快,前者舉著槍把我拉到身后,后者就警惕的看,死者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好的,張猴子沒看對方的臉,只望了望衣服,略微回憶了下,說道:“周思龍!” 這個人是小胡子隊伍陷落之后進來的救援隊之一,而且是第一批里八個人之一。很顯然,救援隊下來之后才發現出不去了,他們也在找路,從石壁那邊穿到這里來。 我們又找了一下,只有這一具尸體,已經死透了。他是怎么死的,其實已經不重要,因為在這樣詭異的地方里,很多意外不是人能夠防備的住的,不留神就會糟道。 “去他娘的!別都死絕??!留幾個大家一起走,膽子也壯一些??!”張猴子大聲的喊著,好像他一喊,其他的人就會馬上冒出來一樣。 “不要耽誤時間,走?!焙蜕泄麛嗟膾仐壛诉@里,繼續朝深處走。 指北針完全沒用了,走的深了,方向感就很模糊,我們在無數的石芽和石筍間穿梭著,一口氣就找了三四個小時。這時候,和尚就招呼我們朝右邊看,那邊的石芽稀疏了一些,就像是一片茂密森林的邊緣。隱約中好像能看到一面延綿的高墻,靜靜矗立在黑暗中。 “是石壁?” 我們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吸引過去,因為想從憑空從中間地段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們從石壁穿進來,只能從石壁再穿過去。和尚帶著我們就朝那邊走,距離越近,看的越清楚,那真的是石洞右端盡頭的地方,一面石壁像一堵不見頭尾的城墻。 三個人快步走到石壁邊,先前后看了一眼,后面的石壁根本望不到頭,前面則是在不遠的地方打了個彎,然后延伸到了西北方。我們不敢直接拿身體去試探,和尚惦著一根鋼釬子,朝石壁上捅。幾分鐘之后,石壁沒有變化,我們就朝前走了一段路,繼續試。 二十分鐘時間,我們連續試驗了三個地方,但是石壁堅硬的仿佛不可摧毀,和尚都有點氣惱了,左手舉著鋼釬子朝石壁上砸。 “我們怎么辦?”張猴子商量似的跟和尚說:“先找出路,還是先找師爺他們?” “先找人!”和尚瞥了張猴子一樣,拐著腿不甘的朝前走了幾步,就要離開這里,重新鉆到石芽石筍密布的區域去。 和尚剛買腿走出去幾步,就頓了一下,然后低頭朝下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東西。接著他退了一步,用手電去照,彎腰從地面上撿了點東西,等他把東西撿起來的時候,眉毛就唰的一抖,嗓音發顫。 “一串珠子!這里有人來過!”和尚有些興奮,攤著手掌讓我們過去看:“老張,過來看一下,能認出這是誰戴的東西嗎?” 我和張猴子圍過去看,只看了一眼,我的眼神就定住了,緊跟著,我一把拍開張猴子的手,搶奪似的從和尚手里把珠子給抓了過來。 “衛老板,給我看看,我記性好?!?/br> 但是,當我捏住這串珠子的時候,就再也顧不上聽張猴子說什么。我的心里來回的翻滾著,像是掛起了一場颶風??赡芪易约憾紱]察覺自己神色的異變,和尚就關切的問我怎么了。我像是魔怔了,呆呆的舉著這串珠子看。直到和尚使勁拍拍我的臉和額頭之后,我才恢復了一點清醒。 真的,我捏著這串珠子,就感覺這個世界最荒唐,最離奇,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我之所以看到珠子之后的反應如此激烈,是因為我認得這串珠子,它本來是我的。 “衛老板?你沒事吧?”張猴子跟和尚不知道我內心的波瀾,看我搖搖欲墜的樣子,一左一右的扶著我。 “我......我沒事,沒事......”我掙脫了他們的攙扶,自己朝旁邊走了兩步:“讓我靜靜,讓我靜靜......” 我慢慢的把這串珠子戴到自己的左腕上,然后點了支煙。圓潤冰涼的珠子像是一顆顆冰球,將要滲透到我的骨頭里。 這是一串砭石珠子,不值什么錢,是我十幾歲生日的時候,方叔送的小玩意。一串珠子一共十八顆,刻著六字真言,據說還開過光。那個時候,我根本就預料不到之后方叔的變化,所以對這串珠子很愛惜,戴的時間長了,也習慣了。 但是后來這串珠子莫名其妙的就丟了,說起丟失的過程,真的連我都記不清楚,好像就是糊里糊涂的丟掉了。我曾經找過幾天,也回憶過珠子究竟丟到什么地方去了,不過這不是什么特別緊要的玩意,找不到也就找不到,過段時間就完全忘記了。 但是,一直到這時候,我才醒悟過來,這串珠子,丟在這個鬼地方了?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嗎! 我取下珠子來回的看著,多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是根本不可能看錯。這串珠子在我手上的時候,曾經斷過一次,有一顆找不到了,我讓檔口上的伙計幫我補一顆,不過砭石不是值錢貨,檔口從來都不沾手。最后,伙計給我弄了一顆雜雞血石的珠子,補足了十八顆。 而現在,那顆補進來的珠子,就好好的串在其它十七顆珠子中間。 這個問題,該怎么解釋?如果說,有另一個人,正好也有這樣一串砭石珠子,正好也用雞血石補了一顆,正好落入了這個鬼地方,把珠子遺棄在這里,這樣的可能性等于零,我根本不信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那么,該怎么解釋?我想了半天,再一次打量這個地方,心里就泛起了一個使勁壓制卻仍壓制不住的可怕念頭。 我,曾經來過這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見鬼的地方(五) 我很想讓自己冷靜,但真的冷靜不下來,手里捏著這串砭石珠子,那個可怕的念頭像一陣狂風暴雨一般。這個見鬼的地方,任何人來過一次,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我來過嗎? “衛大少?!焙蜕性谂赃吙戳宋液芫?,這時候上來試探著問:“你認識這串珠子?” “沒什么,走吧?!蔽也恢涝撛趺锤蜕姓f這件扯淡的事,使勁晃了晃腦袋,不管怎么樣,現在都要先找小胡子。 和尚和張猴子看著我的樣子,都有點遲疑,因為我的狀態可能真的很不好。我把珠子戴在左手腕上,朝和尚剛剛發現珠子的地方看去。那是個很普通的位置,珠子就被丟在貼近石壁根兒的地方,不知道丟在這里有多久了。 珠子是唯一可以看到的東西,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痕跡。我看了一會兒,心亂如麻,索性就暫時不想了,招呼和尚他們繼續找下去。 我們從靠近石壁的地方又回到了石芽密布的區域內,朝左前方走,這里是之前完全沒有涉足過的地方。和尚也不認得路了,張猴子就跑到前面去探路,我感覺和尚看著我的眼神不對,似乎想問我剛才的事。但是我始終躲避他的目光,這件事太復雜,就算我跟和尚說了,也不會得到什么答案,反而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分心。 “衛大少?!焙蜕胁煊X出我的舉動,他也沒追問什么,就告訴我:“我不知道那串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現在,你不能亂?!?/br> “我知道?!蔽尹c了點頭,一邊走一邊摸出一支煙,但是當我按動打火機的時候,火苗竟然一下子躥起來一尺多高,像一團煙火爆炸在眼前,驚的我馬上把打火機給甩了出去。 “**......”我沒有去撿打火機,叼著沒點燃的煙就繼續走了下去,我很想詛咒一萬遍,在這個鬼地方,連抽根煙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張猴子慢慢的帶著路,我們的子彈帶的很足,他過段時間就會放上一槍,這也是唯一能夠用得上的辦法了。我們中間休息了一次,再向前走,地面上冒出來的石林就密集到了相當的程度,人在里面走著,時刻都要很小心,我們都不想像之前那個伙計一樣被卡死在石筍上。手表已經不管用了,表針和抽風一樣,時常都會瘋狂的轉動。我大略估算了一下時間,被困在這里可能已經有一天一夜了。 我跟和尚都已經陷入了非常焦躁的地步,因為憑小胡子的心思,如果不是遭遇到非常危險的情況,他不可能不想辦法聯絡和尚。而這么長時間過去,始終都沒有一點響動,這是個很不妙的信號。 “衛老板,和尚,一定要穩住?!睆埡镒由焓痔统鰳?,習慣性的朝前上方放了一槍,說:“要相信雷爺一定能在上面搞掉別的人,下來救我們?!?/br> “你們家雷爺是超人?什么都能行?” “雷爺不是超人,但是真的是很厲害的......” 張猴子的辯解還沒說完,我們三個人同時就聽到了一聲非常非常模糊的響動。因為這個地方很靜,所以任何異樣的聲響都很扎耳。這聲響動來自很遠的地方,只能辨別出大概的方位,而且我真的覺得,那是從遠處傳來的一聲槍響。 “有回應了!” 我們三個人都按捺不住,掏出槍就砰砰的亂放一氣,尤其是我,情緒一直被堵著,這時候一甩手就把彈夾里的子彈全給打了出去,希望能夠得到對方連續性的回應。但是我們這邊響成一片,那邊再沒有任何動靜。 “找!”和尚拖著傷腿就跑到張猴子前面,盡全力加快速度。我跟張猴子在后面,仍然接連不斷的放槍。 對方的槍聲只有一響,就只能判斷大概的方位。但是朝那個方向走了不到一百米,周圍的石林已經密集到了一圈一圈的狀態,不但危險,而且容易走迷。和尚什么都不管了,認準一個方向一頭就扎進去。 我們三個人狼狽的從一片石林中鉆出來,手電光柱照耀著前方,我的眼睛頓時就睜圓了。這個地方的石林也很密集,但是比之前要好一些。一根不算很粗的石筍上,卡著一個人,半截身子已經陷進石頭里了,只剩下胸口以上的位置留在外面。 他可能已經昏迷,頭部耷拉著,我看不清他的臉,但在這一刻,我的身子轟的就是一晃。我能感覺出來,那是小胡子! 緊跟著,我們又看到距離石筍很近的地方,彭博也昏倒在地面上,他手里握著一支槍。 “快!”和尚甩了身上的背包就沖過去,我也像發瘋一樣的朝那邊跑,只有張猴子有些畏縮,因為我們都知道,這里的石筍很危險,是會吃人的。他猶豫了一下,就跑去救彭博。 我一口氣就沖到了石筍旁,距離如此之近,我跟和尚已經完全可以確定,就是小胡子!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波折,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達到了臨界點,當看到小胡子的一瞬間,眼睛和鼻子一起泛酸,就感覺有眼淚要朝外涌。我一把就扶起小胡子的頭,想把他拉出來。 “別硬來!”和尚只拉了一下,就發現小胡子在石筍里卡的非常緊,硬拉只會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