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的教室 第59節
他現在是什么狀態了? 他已?經發現這個世界的異樣了嗎? 白昭昭渾身緊繃,低下了頭,不敢看得太明顯。 偌大的音箱里,輪播到了陳曦彥《動物的祭典》里的新歌: 「夜幕被恨拉上, 舞臺只剩下我, 黑暗中,我的面孔, 是,白色的羊。 腳下沾滿泥土, 雪落滿了孤獨。 寂靜中,他們在說, 看,白色的羊。 一只白色的羊, 與世界不一樣。 它?在奔跑, 也在療傷。 它?在微笑。 也在絕望。 傷口總會愈合, 血液也會凝固。 鐘聲里,我的面容, 是,黑色的羊。 不敢看向鏡子, 不敢卸下偽裝, 人群中,他們在說, 看,黑色的羊。 一只黑色的羊, 怎會與世界如此像。 它?在慶幸, 也在彷徨。 它?在向前, 也永遠困于悲傷?!?/br> 這首《黑羊》,白昭昭聽?過很?多遍,并不陌生,正聽?得有點出?神,鼻端就聞到一股濃重煙味兒。 她一激靈,猛地回頭—— 果然,柯吉利正站在她的身后,一臉的似笑非笑。 他走路怎么都沒?有聲音的! “meimei,買誰的專輯,我幫你找呀?!彼f話的聲音也很?小?,就像是在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帶著“嘶嘶”氣聲,讓人很?不舒服。 白昭昭看到,他藍色的線衣,在左胸口的位置,有一團絳紅色的污漬,是心的形狀…… 好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跡。 她盯著那團血跡,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陳曦彥的名字。 “喜歡阿彥的歌啊,有品位哦,他的專輯都在這排啦……”他指了指旁邊,一雙眼睛卻只盯著她,有點輕浮,又?像是開玩笑般的語氣:“meimei啊,你真漂亮,一看到你,我的心就怦怦跳……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是不是?” 涼涼的語調,冷水似的漫上,帶來滲入脾肺的懼意。 第51章 資料 白昭昭心頭一悸, 尾巴骨一陣涼氣冒了上來。 但是不等她說話,店主就被葉之悠大力地扯開了! “你做什么!”葉之悠擋在他面?前,表情陰沉, 護食惡犬一樣,“說話就說話, 湊那么近干什么, 不知道煙味兒很臭嗎?!” 柯吉利居然沒有生氣, 一臉莫測的笑容,順勢懶散地靠在了架子上, 笑著問,“靚仔, 這?是你女朋友???” 可?白昭昭卻看到?他眼中并無?任何笑意?。 “關你什么事?!比~之?悠被?問得臉紅了,但厲色不改。 他笑著聳聳肩, 慢慢晃回了收銀臺后面?。 “我們……我們快走吧……”她拉了拉葉之?悠的衣袖。 葉之?悠看出來了, 白昭昭在害怕…… “好, 我們走?!彼鹚氖?。 如果柯吉利真的是惡靈,他們這?樣直接對上顯然是不明智的, 至少應該告知?石勇, 畢竟, 他有槍。 “喂,不買專輯了嗎?”柯吉利笑嘻嘻地揚聲問道。 “我沒帶錢,明天再來……”說完這?句話, 白昭昭趕緊跟著葉之?悠跑了出去。 和以往一樣, 大巴車準時到?站了。 車門開啟,司機的表情疑惑又驚恐 ——是那個還活著的司機大叔開的車。 或許連紙人司機也?都不見了吧。 “……”她和葉之?悠默不作?聲地刷了卡, 又看了一眼他擺在那里的銘牌。 “欸,meimei?!标愑泻廓q疑地回過頭看向她:“你……你上學有沒有碰到?你的朋友?!?/br> 她知?道司機為何有此一問, 因?為街上一個人也?沒有。 她看向葉之?悠,輕聲說:“我想,我們可?以喚醒他了?!?/br> 因?為就算不特意?喚醒他,他自己也?會覺得不對勁,要?醒過來了吧。 葉之?悠也?點?點?頭。 陳有豪又問道:“meimei,你有聽到?我說話嗎?你看外面?,好奇怪的?!?/br> 她的目光這?才轉向司機:“大叔,有什么好怪的,是我們都要?快死了?!?/br> “什么?”陳有豪本能地想斥責她胡說,卻又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寒意?蔓延,令他汗毛乍起,渾身發冷。 一下子,口舌發顫,竟然說不出話來。 “大叔,麻煩你送我們回家吧?!?/br> 許久,車輛才啟動,在荒而寂的灰色城市里卷起塵土和噪音,駛向了臨塘公寓。 白昭昭仍然惦記著惡靈的事,附在葉之?悠耳邊說道,“我覺得,那個柯吉利,真的有問題?!?/br> “所以我們回去得告訴石叔叔,他能藏匿這?么久都不被?我們發現,是不是因?為他已經醒了?” “我也?不知?道,我還是認為,他只是單純地想要?躲避警察的盤查而已。因?為我們死之?前,城市里巡邏的警察很多?!?/br> “也?許吧……那我們一回去就先去找石叔叔?!?/br> 街上一輛車也?沒有,紅綠燈也?早就成了擺設,暗淡蒙塵的燈頭再也?發不出任何光來。車輛到?站時,白昭昭走到?駕駛位旁:“陳大叔,你現在知?道我沒有騙你了?!?/br> 陳有豪失神地抹了一把臉,喃喃問,“所以,你和學生仔……” 葉之?悠說道:“嗯,我們也?快要?死了。不過,也?不好說,也?許我們還會被?救活?!?/br> “發生了什么?”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發紅,證明著他的生命力…… “不知?道……” “是不是我、我沒有好好開車……”他回想著這?幾天的不對勁,慘然抬起頭,“是不是,我害死了你們……” 白昭昭有點?意?外:“大叔,你怎么會這?樣想?” 他呆呆地重復:“我怎么會這?么想……” 葉之?悠怕他喪失了生的意?愿,問道,“大叔,你的執念是什么?你有沒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夢想,或者,特別在乎的人?!?/br> 陳有豪的嘴巴才張了張,卻又忽地緊緊閉上。 白昭昭以為他不知?道什么是執念,柔和地解釋著:“大叔,執念就是會讓你心跳加速的東西,是你生前最牽掛的人或者事?!?/br> 好半天,陳有豪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簾,搖了搖頭。 “那好吧,不過,如果你想起來了,只要?執念夠強,也?有可?能活下去的,別灰心?!闭f到?這?,白昭昭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跳下了汽車的臺階,“我們還有事,大叔,希望你還會跑班車,我們可?能還要?去學校的?!?/br> 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只要?石勇點?頭同意?了,他們就要?把那個送命符送到?柯吉利手里。 等她和葉之?悠繞過了巴士車向公寓走去時,陳有豪才扒著車窗大喊道:“meimei,我還是會準時跑車的!” 她回頭,笑了,沖他擺了擺手。 ~ 兩個人向公寓走去的路上,葉之?悠一直不停地抓撓著自己的胳膊。 “你別撓!”白昭昭注意?到?了,連忙摁住他的手,“弄得更嚴重了怎么辦?” “可?是傷口超癢的,我就是被?癢醒的?!彼f著,又不自覺地去撓。 “我給你解開吹吹!你不許碰了?!卑渍颜雅滤麚系酶鼌柡?,小?心翼翼地為他剪開手臂上的繃帶,一層層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