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地下三百七十丈,這是一個非常深的深度了,倘若有靈泉,它會在什么深度呢?四百丈還是五百丈?可以肯定的是,元霸天讓零家cao辦開鑿隧道的事情,零家傾巢出動,如此賣力,肯定是有一定的信心,不然怎么會有如此之大的陣仗呢?可惡,我雖然是閃神族的人,對圣地的事情卻是一點也不知道……”百鳥沖的心里思緒萬千,一方面猜測元霸天肯定得到了什么總要的線索,有把握才會如此大動土木,另一方面他卻又在為圣地擔憂,照此下去,元霸天肯定會得到他想象的東西,而那偏偏又是他極不甘愿看見的結果。 “有人過來了?!蹦宪鐩]有象百鳥沖那樣觀察隧道,但她卻監視著四周的情況,兩人各有分工。 腳步聲隨即傳來,卻是一群零家的家奴和一個樣貌頗為俊秀的青年。那青年錦衣華服,腰間配一把鑲嵌著寶石的華麗長劍,眉宇之間有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傲慢神色。如此種種,不難看出他的特殊的高人一等的身份。 百鳥沖心中一動,拉了南茜一把,快步向洞窟底部走去。 “那個趾高氣昂的家伙是誰呢?”南茜低聲說道。 “那是三水鎮零家的長房公子,零瑞杰,我以前跟著老族長他們去山水鎮賣獵貨的時候見過兩次,他是一個天武者,現在看來,他的先天之力修為已經到了天人境的境界?!卑嬴B沖一邊埋頭走路,一邊告訴南茜關于零瑞杰的一些情況。 “零家的公子,那就是管理這里的人物了,抓住他問一下不就知道靈泉的情況了嗎?”南茜說。 “胸大無腦的家伙,閉上你的嘴巴,不要說話?!卑嬴B沖沒好氣地喝斥道,如果那也算是一個辦法的話,就算是他和南茜聯手,也只有死在這里的份。 山腹洞窟里面人多,百鳥沖拉著南茜在一群裝鐵輪車的礦工堆里停了下來,裝模作樣地將石塊和泥土往鐵輪車里裝。兩人還沒有將一輛鐵輪車裝滿,零瑞杰就在一群豪奴的擁簇下走了過來。 “怎么這么慢?”零瑞杰不滿地道:“這些礦工慢吞吞的樣子,要干到什么時候才能把剩下的五十丈開通?” “公子,快了,按照目前的進度,一個月的時間就開通了?!币粋€家奴小心地說道。 “從今天起,每天多干一個時辰的活?!绷闳鸾苷f道:“大帥那邊已經等不及了,倘若再延誤的話,我們都吃飽了兜著走?!?/br> “是的公子,小的馬上去辦?!睉挼募遗x開了隊伍找人傳話去了。 零瑞杰帶著一群豪奴進隧道,由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見百鳥沖和南茜。那些苦哈哈的礦工他向來都是不正眼瞧一眼的。 零瑞杰和一群零家的豪奴離開,百鳥沖身邊的礦工就議論開了。 “現在每天都要干六個時辰,再加一個時辰的話,我們就只剩下五個時辰吃飯睡覺,還要不要人活???”一個老礦工氣憤地道。 “對啊,干這么重的活,吃的是豬食,體力根本得不到補充,如果再加長干活的時間,我們會累死在這里的?!币粋€年輕的礦工附和道。 “小聲一點,被零家的家奴監工聽到,吃皮鞭是小事,直接拉到萬人坑埋了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個礦工很緊張地提醒道。 一片哀聲嘆息的聲音,這個礦工提到“萬人坑”,原本還氣勢洶洶議論的礦工們頓時xiele氣,個個垂著頭散去,各干各的活。 “萬人坑?”百鳥沖心中一片暗怒,暗暗地道:“看來零家并不是簡單地承包了開鑿隧道的工程,零家人的手上還沾滿了洗不清的血?!?/br> 略一停頓,一個喝罵的聲音頓時傳來,“混蛋!站在那里干什么?快干活!” 百鳥沖順著喝罵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是一個零家的豪奴正握著皮鞭怒視著他。就在他看那家伙的時候,那家伙似乎覺得他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揚手就是一皮鞭抽了過來。 百鳥沖本來可以輕松地躲掉這一皮鞭,但他卻一動不動,任由零家豪奴的皮鞭抽在了他的肩頭上。 啪地一聲脆響,衣服破裂,幾點腥紅的血液濺射了起來,在百鳥沖的肩頭頓時綻開了一朵血色之花。 第五十章 殺人者與殺人者 南茜的目光頓時鎖定在了那個家奴的身上,卻在她邁步要過去的時候,百鳥沖從后抓住了她的手。 “殺人,要分時間和地點,現在你不能妄動,給我老實待著?!卑嬴B沖輕聲說道。 雖然在平時老是和百鳥沖抬杠,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南茜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將眼眸之中的兇光遮掩了起來,將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哼!你們這些家伙拿零家的工錢,吃零家的飯,不好生干活,為主子分憂,卻在這里偷jian?;?,簡直是無可救藥的混賬!這是一個小小的警告,如果再犯,拖到萬人坑活埋了你們!”那豪奴惡狠狠地道。 百鳥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埋頭干活。肩頭上的血跡新鮮醒目,別人看著都覺得疼,但他卻渾然不覺的樣子,仿佛那一皮鞭是抽在了別人的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 “小伙子,你是剛來的吧?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一定是對零家開出的工錢給吸引來的吧?那是騙你的,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兩年了,根本就沒有給過我們任何工錢。我有兩個兄弟,都死在了這里,就是那個打你的惡奴下的手……可恨啊可恨,老天為什么這么對我們呢?”最先抱怨加工時的老礦工湊到了百鳥沖的身邊,唉聲嘆氣地說了這通話。 百鳥沖心中一動,“大爺,零家兩年都沒有給你們工錢嗎?那你們為什么還干活呢?” 老礦工看了監工的零家惡奴一眼,見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時候才低聲說道:“看來你真是新來的了,不了解這里的情況,當初我們也是被零家開出的豐厚的工錢吸引來的,但后來他們告訴我們,要把隧道打通才能發錢,平時里只給我們很少的劣質食物,當初一起來的人,有很多都死了?!?/br> 拒不付工錢,把人當牲口一樣養著,奴役他們,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最邪惡的鬼煉者也做不出來。 “大爺,難道你們就這么甘愿被他們奴役嗎?你們不反抗嗎?”百鳥沖輕聲問道。 “反抗?來這里我們都等級了家里的情況,零家的人放出狠話,誰要是敢溜走,或者是反抗,就會滅了那人全家。當初有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信這一套,結果……”老礦工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起來,“結果全家被滅,就連小孩也不放過!” 一股寒意悄然從百鳥沖的心里升騰起來,連小孩也不放過,這已經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了。 “大爺,我剛剛聽零家的少爺說還有五十丈就打通了,這五十丈之后,隧道就打通到什么地方呢?”百鳥沖問道。 老礦工又看了那個惡奴一眼,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再有五十丈,據說就是麒麟山的靈泉,我也是聽人說的,那東西是驚雷軍大帥要的東西?!?/br> “誰那么肯定再有五十丈就是地下靈泉呢?”百鳥沖心中一凜。 老礦工卻搖了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年輕人,好生保重吧,但愿你能捱過這一個月,安全離開這里?!?/br> 老礦工扛著鐵鍬離開了,那干瘦的身子,佝僂的背影讓人看得心酸。 “我這是怎么了?我是鬼煉者,我的世界里沒有憐憫和同情?!卑嬴B沖苦笑著晃了一下腦袋,讓心神平靜下來,不再去想可憐的老礦工,也不再去想這里的受苦受難的礦工們。這是必須的,在鬼煉者的世界里,憐憫和同情就象是刺眼的光線出線在黑暗世界之中一樣,會影響到他的鬼道修行。 悶著頭干了一回兒,零瑞杰從隧道里返了回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隨即宣布增加一個時辰的工時。礦工們敢怒不敢言地盯著零瑞杰,場面一度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他媽的,你們想造反嗎?都愣著干什么?都給老子干活去!”零瑞杰怒喝道。 數百個礦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在這個時候形成了默契,沒有一個人拿起工具干活。 先前那個抽打百鳥沖的惡奴湊到了零瑞杰的身邊,然后又指了一下百鳥沖和南茜。一臉壞笑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剛才對零瑞杰說了什么陰人的話。 零瑞杰的視線落在了百鳥沖的身上,“那小子,礦工們罷工都是你串通的嗎?” 百鳥沖微微一愣,不卑不亢地道:“公子,我哪有……” “還敢狡辯!來人啊,把他和他的同伙抓起來,拖到萬人坑活埋了!”零瑞杰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兇光。 百鳥沖不再抗辯了,這樣的事情,他已經知道那個惡奴說了什么,也知道零瑞杰想干什么了。數百礦工形成默契,用無聲的形式抗議增加工時,而零瑞杰不可能懲罰所有人,更不可能殺掉所有的礦工,那么,殺雞儆猴,殺掉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子震懾礦工們的心,那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了。 “主人,還是不能反抗嗎?”南茜悄聲問道。 百鳥沖淡淡地點了點頭,“是的,不能反抗?!?/br> 兩個惡奴走了過來,用麻繩將百鳥沖和南茜反綁了起來,隨后又在數百個礦工的注視下帶離山腹洞窟。 “看見了嗎?這就是和我做對的下場!你們要是還不干活的話,那小子和他的同伙就是下場!”零瑞杰惡狠狠地恫嚇道。 礦工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陸陸續續地拿起工具,埋頭干起活來。 人在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總是選擇回避,畢竟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無法再擁有。增加一個時辰的工時并不立刻要了他們的命,但如果現在反抗的話卻會丟命。礦工們不是戰士,也不是勇士,他們的選擇往往是很無奈,很沒骨氣的。 這樣的反應早就在百鳥沖的預料之中,他也壓根兒就沒指望那些礦工在這個時候形成同盟的關系,救他的性命。 出了隧道,兩個惡奴押著百鳥沖和南茜向懸崖走去。那是傾倒泥土和石塊的地方,不過所謂的萬人坑并不在這里。兩個惡奴押著百鳥沖和南茜繞過懸崖,從一條險峻的小路走過,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窟前。 眼前的地窟讓百鳥沖想起了狼石山監獄的萬人坑。狼石山監獄的萬人坑和眼前的地窟大小差不多,大約五丈直徑,二三十丈的深度,它們的作用也是一樣的,殺人。站在地窟的邊沿,依稀可以看見腐爛的尸體,白森森的骸骨。也能嗅到尸體所特有的腐爛的惡臭味道。 以前百鳥沖對這種味道很厭惡,但是現在,他已經喜歡上了這種特殊的味道。被押來的時候,他還心醉地深深地嗅了幾口尸體的腐爛味道。對于南茜來說,她對這種味道也是很喜歡的,更離譜的是,她也做出了陶醉的樣子,深深地呼吸這種死亡的氣味。 “你們兩個家伙有病嗎?”那個鞭打百鳥沖的惡奴抬起一腳就踢在了百鳥沖的臀上,一邊罵道:'這個時候,你應該給老子跪下來,乞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百鳥沖沒有吭聲,卻用眼睛搜視四周。這個地方雖然是閃神族的圣地,但他卻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窟也是從來不知道的。 “哈哈,零成哥,這兩個家伙肯定是被嚇傻了吧,別管那么多了,趕緊解決了他們回去交差吧,這個地方的氣味實在難聞?!绷硪粋€零家家奴說道。 被稱作零成的家奴笑道:“零棗,你的膽子還是這么小,等下我動手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吧,不過今晚你可要請我喝酒?!?/br> “一定一定?!北环Q作零棗的家奴說道。 零家的家奴都被被賜姓零,一入零家的門,以前的姓氏都要放棄。這是零家的規矩,這點百鳥沖早在閃神族沒有被滅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那就說定了?!绷愠蓮难g拔出了一把鋒利的彎刀,在百鳥沖的肩頭使勁拍了兩拍,一邊喝斥道:“給老子跪下!配合一點,很快就過去了,如果不配合的話,老子一刀一刀地割死你!” 百鳥沖頭也沒回,“你殺人的氣勢倒是不錯,不過,你把我想要說的話都說了。你讓我很難堪,我在想,等一下我要對你怎么說呢?” “什么?”零成微微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百鳥沖所說的話,旋即又哈哈大笑了起來,“有意思,你這家伙真有意思……既然你這么不識趣,那老子就一刀一刀地割死你!” 刀下,有一道閃亮的弧線。 零成下手的目標是百鳥沖的肩頭,他真是那么打算的,不一刀殺了百鳥沖,要一刀一刀地割死他! 卻就在眼見彎刀要割到百鳥沖的肩頭的時候,百鳥沖的身體一步橫移,靈巧地躲過了彎刀,同時被麻繩反綁的雙手由里向外一掙,嘣地一聲彈響,他的雙手頓時掙脫了麻繩的束縛。同一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抓住了零成的握著彎刀的手腕。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頓時從零成的嘴里傳出來。僅僅過了一下眨眼的時間,他的整條手臂都被一層黑色的冰塊凍結! 第五十一章 斯文之殺 情況的轉變來得太快,太突然,一手被擒拿,零成的心態卻還沒有轉變過來,破口大罵道:“你他媽.的是什么妖人!快放開老子的手!” 百鳥沖淡淡地笑了笑,手上稍微動了一點鬼煉力,霎時間零成又慘叫了一聲。這個時候的鬼煉力除了讓他感到靈魂受損的痛苦,還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氣息。 這個時候那個叫作零棗的家奴轉身就開跑。 嘣!南茜身上的麻繩也被她震斷。她的雙腳在地上重重一踏,身體躥到半空三丈高度,突然墜下,竟將那零棗活生生地踩扁在地上。 零成和零棗不過是普通的家奴,雖然也有修練先天之力,算是一個天武者,但卻不過是最低層次的金剛境,哪里是南茜和百鳥沖的對手。 “你……你們想干什么?”零成已經意識到死亡的威脅了,這讓他感到恐懼。 “你認為,我想干什么呢?”百鳥沖反問道。 零成打了一個寒顫,但嘴上卻表現出足夠的強硬,出言威脅道:“老子是零家的人,你敢動老子,公子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到時候,你和你的家人一個也跑不了!” “我沒有家人?!卑嬴B沖笑了笑,“你這樣的威脅對我沒有作用,讓我告訴你吧,你只有一線活命的希望,那就是告訴我,你們是如何確定再挖五十丈,就能挖到麒麟山靈泉的?” “你們……為什么要知道這個?”零成很機警地看了百鳥沖和南茜一眼。 “你的時間并不多,我給你數三下的時間,你沒有把握住的話,我就殺了你,去問你的同伴?!蓖nD了一下,百鳥沖豎起了一根指頭,“一、二……” “慢!”零成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粒,他顫聲道:“我們也是聽一個有經驗的老礦工說的,他說再挖五十丈就會有新的地窟,靈泉就在那里?!?/br> “老礦工說的?”百鳥沖的面色頓時一寒,突然松開了零成的手,卻又在那一瞬間握拳,對著他的肩膀猛地轟了過去。 鬼拳,冰鉆。 咔嚓!被黑色堅冰凍結的手臂在冰鉆的轟擊之下轟然斷裂。跟隨了零成好三十多年的手臂就那么突兀地離開了他的身體,劃過一條拋物線,向萬人坑地窟之中墜落了下去。沒有回音傳上來,地窟的深度太深了。 雖然被轟斷了一條手臂,但黑色的堅冰依舊封凍著他的傷口,并沒有鮮血噴濺出來,零成也不至于出現失血過多昏厥和死亡的現象。但正因為保持著清醒,看著自己的手臂飛離身體,零成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了。他也忽然意識到,他所面臨的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零成也殺過人,殺人的感覺讓他興奮、快樂,讓他非常的享受,可是現在,他從百鳥沖的身上根本看不到這些東西,由始至終百鳥沖都是那么的淡定、從容。這樣的淡定和從容才是真正讓人心寒的東西,即便是宰殺一只雞,看著雞在刀口下的掙扎,心里也會有一絲觸動,但百鳥沖卻沒有絲毫觸動,哪怕,他殺的是人。 事實上,無論是屠夫,還是劊子手,他們都不能和鬼煉者相比。屠夫和劊子手殺人,只能殺死一個人的身體,但鬼煉者卻能連靈魂也滅掉,收進鬼煉世界,受其奴役,永世不得翻身! “我得提醒你一下,再有剛才那樣的謊話,我會依次取走你剩下的一只手和你的雙腳,最后才是你的頭顱,明白了嗎?”百鳥沖淡淡地說道。 零成一點也不懷疑百鳥沖的說法和他的決心,他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我、我說……” “我來說!那是因為兩年前元霸天就從閃神族的手中得到了圣地神卷,那上面有靈泉的記載!”不知道為什么,就在零成答應說出真相的時候,被南茜踩在腳下的零棗搶著說了出來。一口氣將秘密說出來,零棗沉沉地喘了一口氣,又說道:“我已經把我知道的秘密都告訴你們了,你們……放了我吧?!?/br> 零成緊張地看著百鳥沖,裝出一副懺悔的可憐神情,心里卻在咒罵著他的同伴零棗。只要能活著回去,他一定不會放過零棗。但是現在,他必須想辦法從眼前這個惡魔的手里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