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不過紀墨知道,在零七年的時候,這倆人也算囂張到頭了,居然把秦海市的一個警花給下迷藥輪jian了。 若是普通警察,這倆人可能也栽不了,事實上迷jian警花也不是他們頭一回干了。只是恰好趕上那警花的后臺實在強大,不但把這倆人給抓了,連當時已經任秦海市副市長的劉光輝都給雙規了。 此時這“雙亮”正在兩個跟班的簇擁下過去,他們現在雖然才只是高中生,但是趾高氣昂的架勢已經初具規模。 “哎——美女,一塊兒玩唄?”竹竿身材的劉長亮雙手插在大褲衩兜里,故作成熟實則輕浮的和那四個女孩搭話。 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們不是什么好人了,而且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的,那四個女孩也不是饑不擇食的人,怎么可能接受邀請? 女孩中一個高瘦的女生說:“我們人手夠了,把球還給我們?!?/br> “你們都是女的有什么好玩的?你看,你們是四個,我們也是四個,這不正好一塊兒玩嗎?俗話說男女搭配,干活兒不累嘛——”田洪亮黑臉兒放著光,他一說完其他幾個少年都是哈哈大笑。 女孩們都漲紅了臉,顯然田洪亮的話讓她們又羞又怒。 張揚雖然罵了一句,卻沒有要管的意思,畢竟他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鳥,跟劉長亮、田洪亮比起來,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事實上如果劉長亮田洪亮倆人沒上,張揚都要克制不住上去了,最多就是在技巧上更委婉些,但是本質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 紀墨卻注意到那高瘦的女孩雖然好像是站出來說話的人,卻是會不時回頭看一眼她身后一個矮一些的女孩,就好像那個矮一些的女孩才是她們四人中的首領。 那個矮一些的女孩大約一米六出頭,雖然站在后面一言不發,但是卻讓人一眼就會看到她。她的身材并不是四個女孩中最好的,也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卻一定是最耀眼的! 她站在四個女孩中間,就像是一只天鵝站在了鴨群中一般,那種高貴、典雅的氣質,淡然、柔和的笑容,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算了,球我們不要了?!蹦歉呤莸呐⒂悬c心虛,她們畢竟是外來人,不愿意和本地小地痞發生什么沖突。 說完四個女孩就要走,這時那劉長亮把臉一拉,罵道:“媽逼的敢不給面子!” 田洪亮立刻搶前一步,把手里的排球砸到了那高瘦女孩的后腦勺上。那高瘦女孩沒有防備,尖叫了一聲,回頭怒視著田洪亮他們,卻是敢怒不敢言。 田洪亮認為已經鎮住了女孩們,皮笑rou不笑的問:“玩,還是不玩?” “誰扔的排球?” 一個雖然平靜卻顯然蘊含著怒火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田洪亮轉過頭惡狠狠的罵道:“是你大爺我,咋地吧?” 田洪亮他爸田鑫剛是走黑道起家的,即便是在海邊也有著一定的勢力,再加上有副縣長的公子一起,田洪亮才不信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誰敢動他。 但是看清來人,田洪亮卻是臉上肥rou一下子僵硬了,紀墨手里拿著球,旁邊是一堵墻似的張揚。 田洪亮一看到紀墨,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回頭看了看劉長亮,卻發現劉長亮本來挺囂張的氣焰也弱了下去。 他再一剛回頭,紀墨已經猛地把手里的排球砸在他臉上。田洪亮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但是疼還是次要的,關鍵是自尊被踐踏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砸著我了知道嗎?”紀墨冷笑著逼視著田洪亮。張揚跟打手似的雙手捏出嘎嘣嘎嘣的脆響,把那幾個都給鎮住了。劉長亮肯定是不敢動手,那倆跟班也都是干部家屬,欺負普通人還行,哪敢跟紀墨和張揚乍刺啊。 田洪亮有點想哭,他們家再有錢,黑道上混得再牛逼,也不敢硬抗縣長啊,更何況他還做賊心虛呢?;仡^看看劉長亮,劉長亮卻避過了他的目光,這讓田洪亮心里拔涼拔涼的。 沒有劉長亮撐腰,田洪亮也不敢跟紀墨硬頂,旁邊還有個熊瞎子般的張揚呢。田洪亮想著英雄能屈能伸,剛想陪個笑臉,紀墨卻是一指地上的排球:“撿起來?!?/br> 那命令的口吻讓田洪亮十分難受,但是他只有忍氣吞聲的撿了起來,紀墨一伸手,田洪亮不明所以的把球遞到他手上,紀墨接過球,再次把球砸到了田洪亮的大臉上。 田洪亮一下子就懵了,這不是赤裸裸的侮辱嗎?從來都是他侮辱人,什么時候被人給侮辱過??? 強烈的屈辱感還沒有退去呢,紀墨已經再次冷笑著命令:“撿起來?!?/br> 田洪亮不動了,咬著牙,大鼻孔呼哧呼哧的。 張揚有點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紀墨,這事兒做得有點過了吧?其實那球只是滾到了紀墨腳下而已,根本沒砸到紀墨,張揚還以為紀墨是找茬想掃下田洪亮和劉長亮面子呢。 對于掃這倆混蛋面子,張揚并沒有什么意見,一般事兒過去就得了。但是紀墨現在對田洪亮的凌辱,很可能就是造成深仇大恨,這完全就沒必要啊。 他卻不知道紀墨是另有打算,一是打壓一下這兩個惡少的氣焰,讓他們知道還有比他們更霸道的存在,這樣好歹能起到一定壓制作用,再做啥壞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 二來離間下兩人的關系,現在這倆人剛勾搭到一起,如果借此讓兩人走遠一些,沒有緊密聯合的倆混蛋做壞事也會少些。做壞事其實往往是兩人湊一塊兒,互相支持完成的。 三是讓這倆小子知道,他紀墨也不是好惹的,以后最好少從他身上打主意。 第四那就是紀墨要拿田洪亮出氣了,奶奶的鑫樂園的賬以后算,現在先收點利息! 第11章 傳說中的淚奔 看到田洪亮低著頭,呼哧呼哧的喘氣,兩只胖手攥得緊緊的,紀墨還以為田洪亮要動手打架呢。 張揚有意無意的跟紀墨站得更近些,以便田洪亮要真動手他就先開打了。不管理不理解為啥紀墨今天這么反常的對田洪亮發飆,兩人是鐵哥們兒,紀墨做什么張揚都是無條件支持。 誰知田洪亮醞釀了半天,竟然猛地轉身跑了,從背后看他一身肥rou抖得波瀾起伏猶如裸奔的豬,邊跑肩頭還在聳動著,貌似是哭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淚奔嗎…… 紀墨跟張揚都愣在那兒沒反應過來,怎么心理素質這么脆弱??? 劉長亮帶著怨恨的目光掃了紀墨和張揚一眼,帶著倆跟班追田洪亮去了,田洪亮一跑,劉長亮臉上也是十分沒面子,心里就把田洪亮給看低了。 他們都走了,張揚這才想起自己跟紀墨這也能算是英雄救美了吧?正發愁找什么借口跟美女搭訕呢,不禁高興的回頭想跟那四個女孩說“不用客氣,除暴安良正是我們肩負著的歷史使命”。 誰知一回身,那四個女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甚至連排球都不見了。張揚郁悶的踢了一腳沙子,跟紀墨抱怨:“你說現在女孩怎么都這么沒禮貌???連個謝謝都不說就跑了!” 紀墨沒好氣的瞅瞅他:“要是人家沒跑,你還不得跟人家雙飛???” 張揚嘿嘿一笑,滿臉橫rou堆在一起:“其實我覺得你有一個也就差不多了……” “……賤人!” 海水里,剛剛打排球的四個女孩遠遠的看著紀墨和張揚兩人走遠,高瘦的那個女孩問矮一些的女孩:“為什么我們要躲開他們?他們不是幫了我們嗎?” 旁邊一個女孩搶著說:“你看他們像是好人嗎?我看比剛才那幾個還壞呢!” “不過那個男生很帥氣啊,雖然霸道了一點,不過我喜歡……”另一個女孩兩眼呈桃心狀的發著花癡。 矮一些的那個女孩卻根本沒接她們的話茬,看了一眼紀墨遠去的背影,淡淡的一笑:“我們再游一會兒就回旅館吧,有點累了呢?!?/br> 這次“踩盤子”更堅定了紀墨的信心,事情第二天就張羅起來了。這收西瓜、菠蘿的事情就是張揚負責的,張揚找了車談好長期貨運的價錢,然后直接把西瓜菠蘿從水果批發市場拉到海邊去。 紀墨在海邊租了一間民居,然后請了個中年婦女專門削西瓜、菠蘿,削好了之后儲存在保鮮柜里,接著就是許諾帶著雇的另外兩個農家女孩,一起騎著小三輪車來取貨去海邊賣。 前期工作準備完,紀墨就成了甩手掌柜,基本上不用他再動手了。張揚也很輕松,那司機幫著卸貨,在水果批發市場那邊,連司機都不用動手,自然有水果批發市場的工人幫著搬。 許諾沒想到紀墨居然說做就做起來了,好在她也是個很勤快的女孩,這工作也簡單。再說其實工作時間也就是從上午的十點到下午的五點,這個時間段是熱的時候,其他時間在海邊已經涼快了,也賺不到幾個錢,紀墨尋思著多給許諾點時間去醫院照顧家人吧。 其實這工作真沒什么難度,把小三輪車在海邊一停就是了,連吆喝都不用,自然就有客人主動問。三個女孩分別占據一點,基本把游人多的地帶給覆蓋了。 等到下午許諾騎著三輪車回來,紀墨一看她滿臉掛著晶瑩的汗珠,由于戴著草帽臉上皮膚也還好,可是短袖衫露出的半截手臂卻是好像曬黑了些。 “辛苦你了?!奔o墨拿起一丫西瓜遞過去,許諾接過西瓜卻是顧不得吃,激動的說:“天??!沒想到在海邊賣西瓜菠蘿這么賺錢??!” 這時候那請來削西瓜菠蘿的中年婦女已經先走了,民居里就只有紀墨和許諾兩人,紀墨也不用顧忌被人聽到,笑笑道:“那是因為整個海灘上只有我們一家在賣嘛?!?/br> “賺了那么多錢,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許諾驚訝的看著紀墨,她和另兩個女孩回去取了幾次貨,一次貨賣光是多少錢,這她都知道,所以也輕易就算出一個讓她震驚的數字來。 “才剛開始嘛?!奔o墨并沒覺得錢很多,激動當然說不上,但是心里確實有些小小滿足感。 第一天一共賣了一千多,精確些數字的話是一千一百七十九元。去掉租房、請人、雇車之類雜七雜八的成本,純利潤差不多能有一千塊了。 要知道九八年的時候,昌龍縣縣城的兩室一廳,一年租金也就兩三千塊錢。海邊這種自己蓋的房子就更不值錢,紀墨只花了五百塊就拿下了。 勞動力也同樣廉價,農民來打工就算是在昌龍飯店里,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一個月也不過賺四五百塊錢而已。 那中年婦女在紀墨這里削上幾個小時的西瓜菠蘿,也能拿四百塊,她都快樂瘋了,背地里已經把紀墨看成了缺心眼。那兩個被許諾帶著去賣西瓜的農家女孩,每人有五百,對于她們來說也都挺知足了。 紀墨從鼓囊囊的錢包里抽出三千塊來遞給許諾:“你的工錢是每個月提前發,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三千,你點一下?!?/br> “啊——”許諾真的被嚇了一大跳,她原本尋思紀墨能一個月給個幾百塊就不錯了。卻沒想到紀墨居然出手就是一個月三千,而且還是提前發,這讓許諾徹底驚呆了。 要知道九八年的時候,縣城里面,一年賺三千塊的都大有人在??!而她竟然一個月就拿到三千的工錢,許諾難以置信的看看錢,又看看紀墨:“你,你在開玩笑嗎?” “我長得有那么喜劇效果嗎?”紀墨把錢塞到許諾手里,笑著解釋道:“為了激勵你的工作積極性嘛,而且你又要管著幾個女工,相當于銷售經理了,燕京、海津的公司銷售經理一個月拿一萬的人都多得是呢?!?/br> “我哪里能和人家比??!”許諾都被這么多錢給嚇到了,就想把錢塞還給紀墨:“不行,這錢我不能要,實在是太多了……” “你怎么那么磨嘰???”紀墨瞪了她一眼,沒見過這樣的,給她錢多了她還不干!不過紀墨給許諾的錢確實不少,但那也是為了解決許諾父母住院費用的問題。 三千塊對于紀墨或者張揚來說,或許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對于許諾來說,那就是救命的錢了。 第12章 山寨版的對策 “不不不,一個月其實有六百塊已經不少了?!彪m然紀墨發火,許諾還是堅決不肯收。她一時鬼迷心竅的為了籌錢給父母住院,而不惜出賣身體。事后她十分后悔,好在事情沒有走到最壞的一步。 把錢還給紀墨之后,許諾心中的包袱才沒有那么重。雖然依然要承受住院費的壓力,但是許諾還是慶幸自己沒有走上邪路。 也因此她覺得紀墨不但沒對她做什么,而且還給了她賺錢的機會,許諾已經十分感激了。她是個重感情的人,雖然現在的她需要錢,但寧可辛苦一點去慢慢賺,也不想多拿紀墨的錢。 “你——”紀墨板著臉盯著許諾的眼睛,他想看透這個女孩到底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純樸。 “我最后問你一遍,如果你還是不要,那這錢我可就收起來了!真就按你說的,一個月六百!” “不要!”許諾堅定的回答,她的目光這一刻十分清澈,就似一眼看得到底的小溪。 紀墨不禁笑了,點點頭:“好,那你一個月工資就是六百,我先預付你六千,算是你一年的工資,從今天開始,這一年里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br> 說著紀墨又數出三千塊來,一起遞給許諾,卻發現許諾臉上的神色有點古怪,猛然發覺自己的話里有語病。 紀墨本來也不是想占這話里的便宜,連忙補充一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違法事情的,更不會違背你意愿?!?/br> 聽紀墨這么一說,許諾心里總算放下了塊大石頭。她現在確實是最需要錢的時候,如果能有這六千塊錢,再去親戚家借點,至少可以暫時應付下來了。 “那……”許諾還在期期艾艾,紀墨把錢拍在許諾手里,故意說道:“行了行了,這事兒說起來還是我占便宜了呢,你這一年干得多好我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br> 紀墨知道許諾是個好女孩,許諾不一定很聰明很精明,但是她卻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孩。 在海邊賺這一夏天的錢,也不過是原始資本的積累罷了,甚至連開始都還說不上。在這個短暫過程中,紀墨在幫助許諾度過難關同時,也能考驗下許諾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如果可以信任,那紀墨有了原始資本之后接下來再做什么事,至少已經有了個可用的人,而且……還是個美女。 許諾小手攥著手里的錢,緊緊的,似乎都要攥出水來。忽然抬起眼,她的眼中已經噙滿淚水:“墨少……謝謝!” 這是雪中送炭的六千塊錢??! 六千塊,在這個年代不是個小數字了。雖然說是預支一年的錢,但是這年頭什么工作會給預支工錢?不拖欠就可以去佛祖前燒香還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