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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情況沈莊已經上報官府,牧大人帶著人沿著水域搜尋,一天下來,毫無所獲。 最壞的情況已經出現,——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完全逃脫,回到了同伴身邊。 為了保證大會順利進行,沈莊選擇隱瞞昨夜之事。 對此,洛聞初相當配合,用他的話說:何必給岳父找堵。 收起場次圖,沈非玉準備休息,攢足精力才可應對明日的比試。 就在他靠近床沿時,原本團在枕邊安眠的靈狐突然豎起雙耳,沖著大門齜牙低吼。 沈非玉一怔,他并未察覺其他人的存在。 不過靈狐有著比人更為敏銳的聽覺和嗅覺,沈非玉打起精神,手按在劍柄上,緩緩移動到門邊。 說時遲那時快,一枚暗器戳破窗紙朝他急速射來。 沈非玉甚至來不及思考靈狐沖大門低吼,為何暗器會從窗外來這件事。 險而又險的躲過這一擊,沈非玉貓腰來到窗戶和大門的死角處,靈狐已經先一步沖過來,在他腳邊低聲嘶吼,動物的本能告訴它:今夜,很危險。 沈非玉一動不動的縮在原地,進入極度戒備的狀態,呼吸輕到幾不可查的地步。 忽然,詭異的咔噠聲在狹小的房內響起,沈非玉眼皮一跳,這時,夜風灌進房間,卷走燭火帶來的最后光明,不等眼睛適應黑暗,似有若無的歌聲仿若貼著頭皮唱響: “鳥兒為何向往藍天?只因能夠振翅翱翔?” “不行、不行?!?/br> “——你只能被我關在牢籠里?!?/br> “你在哪里?嘻,不管在哪兒,我都會……” 沈明玉神情凝重,持劍而立:“誰在裝神弄鬼!” 令人頭皮發麻的歌聲只持續了不到半盞茶時間。 歌聲停止的瞬間,樓上傳來木板碎裂的聲音,一個龐然大物摔到沈非玉面前。兩個呼吸間,沈非玉借助窗外月光勉強辨認出掉到自己面前的東西。 是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有著人形的一堆木頭。 ——傀儡。 而它正是那些咔噠聲的根源。 身后傳來幽靈般的嘆息:“找到你了?!?/br> 沈非玉瞳孔猛縮,正要回頭,余光瞥見一陣反光,當機立斷擰身側踢,同時躲過傀儡口中射出的暗器。 只見那人形傀儡嘴巴大張,從嘴里伸出的鐵管泛著冰冷光澤。接著,它抬起雙手,手腕關節向上對折,露出同樣的鐵管。 沈非玉早有預料,躲得不慌不忙,躲閃的同時往方才的位置瞥了一眼:哪有什么人,不過是一具體形較小的人形傀儡。 大傀儡從天而降的巨響巧妙地掩蓋了它破窗而入的聲音。 此時,兩只傀儡和沈非玉在狹小的房間里無聲對峙,下一瞬間,雙方同時動作??芴痣p手,張開嘴巴。 突突突—— 暗器連發,如同天女散花。 沈非玉則以各種高難度姿勢躲避著密集如雨的暗器,實在躲不掉,才用軟劍格擋。暗器發射不知是什么原理,竟然震得他虎口發麻。 一波攻擊未停,下一波立馬接上。 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無可避免的受了傷。 青年抬手抹去臉上涌出的血沫,感到半邊臉都酥了,當即靠在門邊,翻出解毒散服下。接著,耳邊傳來輕微的響動,青年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立刻貓腰往旁側一躲。 就在他躲開的瞬間,木門被鏟開一個大洞。 形如推車,前方安著大鏟子,兩側鑲著敖鉗般的東西緩緩開進房間。 從洞開的大門可以看見對門的情況:房門緊閉,房內的人似乎一點也沒被這邊的聲響驚醒。 沈非玉的心微微沉了下來。 整間客棧都是凌絕派的人,他這邊的響動竟然沒能吵醒周圍的師兄,可見情況有多糟糕。 他不再躲閃,而是主動出擊,身形掠過時只留下一道殘影,傀儡速度不及他,被前者斬斷一只木手。 沈非玉握緊軟劍,方才斬下去的一瞬間,有種怪異的感覺,似乎除了木手,還斬斷了什么。 像許翁這般精通奇門巧技與機關術的前輩,傀儡術不過是其研究中的一個冷門,亦分上中下等。沈非玉心思活泛,隨即拿出火折子,往上一照,暗道一聲果然。 燈火照亮了傀儡身上連著的數十根銀線。 線的另一端,隱匿在樓上。 提線傀儡,乃是傀儡術中最下等。真正上等的傀儡一應行為與人無異,無需格外cao控。 斬斷銀線,沈非玉沉聲問:“閣下還要裝模作樣到幾時?”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接著是一道低沉的聲線:“呀,被發現了,……不玩兒了?!?/br> 沈非玉趕上樓時,迎接他的,只有一具渾身鐵青的尸體。 不多時,洛聞初與賀知蕭從外回來,他們察覺到客棧內不同尋常的靜謐,進門便看見昏迷過去的掌柜和伙計。 三人碰頭,洛聞初言簡意賅:“客棧掌柜他們只是被迷暈,沒有大礙?!?/br> 隨后,賀知蕭挨個叫醒弟子前來問話,弟子們均表示晚上都在房間,且沒聽見任何響動。 賀知蕭隱隱處在暴怒邊緣:“蠢貨!被下藥了都不知道!”將弟子趕走,賀知蕭喝了一整壺茶水,也不足以平息心頭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