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頁
沈非玉依言靠近。 沈明朗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神情像是捉住了一場夢,許久后才道:“你長高了,也長變了許多?!?/br> 在沈明朗眼中,兒子身上一直帶著份逆來順受的壓抑感,少言寡笑,久而久之眉宇間都籠著一層憂郁,可是現在,憂郁氣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獨屬于青年人的意氣風發,顧盼間皆帶著光。 沈明朗寬慰不已。 父子二人就這么相顧站著,沈非玉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沈明朗安靜的聽著,鮮少發言。 沈明玉被晾在一旁,沒有半點不耐,反而興趣盎然的聽大哥說話,好像這樣就能彌補大哥不在的三年時光。 夜色漸濃,沈明朗抬手,沈非玉會意:“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師父他們會擔憂?!?/br> “我是讓你就在家里住下?!鄙蛎骼士扌Σ坏?,“既然回來了還住什么客棧?你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打掃,直接入住即可?!?/br> “爹……”沈非玉還要再勸,沈明朗神情堅定,就是不讓他離莊。 忽然間,父子二人齊齊變了臉色。沈明朗屈指凝氣一彈,窗外忽聞墜地悶哼,沈非玉便在這時提劍破窗而出,身手矯捷,看得沈明朗大為寬慰,吩咐沈明玉一應事宜,隨后追著沈非玉離開的背影離開。 書房里存放著許多秘籍殘頁,還有各項交易與契約書,平時書房就是莊內戒嚴之處,卻不想還是被人鉆了空子。 沈明玉按照沈明朗的話迅速喚來守衛之人,將書房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后自己守在房中,防備來人可能有的同伙。 那廂,沈非玉追著黑衣人來到林間道,此處乃是盛夏納涼之地,綠樹環繞、層巒疊翠,巨大的傘狀樹冠為黑衣人遮蔽身形提供了絕佳場所。 沈非玉追至林中便失去了黑衣人的行蹤,他佇立在樹下,屏息凝神,手中軟劍泛著泠泠暗光。 黑衣人受了爹一擊,肯定沒法跑遠,沈非玉冷靜的思考,兩個吐息后,從懷里掏出一枚糖果,從外包裝來看,很像那日他在須臾山上遞出去的松子糖。 然而剝開裹著的那層紙,展現出的卻不是松子糖,而是一種類似煤炭的小黑球。 沈非玉捏著黑球,用力往地上一擲。 黑球觸地的瞬間發出響亮的爆破聲,但是卻連沈非玉一片衣角都沒驚動。 沈非玉同時打量著四周。 下一秒,沈非玉足下輕點,劍鋒朝一處晃動的樹叢掠去。 “唔!”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預示著這一劍刺中了。 黑衣人顯出身形,一刻都未停留,奮力往大門奔去。 沈明朗趕來剛巧看見沈非玉擲黑球的一幕,笑容中帶著贊許:“驚弓之鳥,辦法用得不錯?!苯又捯粑㈩D,指向黑衣人逃跑的方向,“三年未見,不妨讓爹檢驗檢驗你在凌絕派都學到了什么?” 青年聞言,眉梢挑起:“爹,您要以大欺???” 沈明朗一噎,爾后笑罵:“我看你是沒大沒小?!?/br> 父子二人不約而同結束話題,片刻不耽擱的追了上去。 黑衣人越跑越吃力,眼看氣力耗盡,連輕功都無法施展,只好錯身躥進下人的屋舍,一時間,驚呼與求饒救命聲不絕于耳。 黑衣人捉了人質,在屋內高喊:“要想他們活命,就按我說的做?!?/br> 沈明朗腳步一頓,他倒不是顧忌幾個下人的生死,只是大兒子心腸軟,叫他看見這些,不合適,未料沈非玉腳步不停,直直闖入屋舍,劍鋒直指黑衣人。 黑衣人也被他這一下駭住,他不想傷了沈非玉,然則此刻自身難保,暗自叫苦,躲閃間心思一轉,索性將人質推向沈非玉,往后縱身一躍,破門而逃。 沈明朗早就等著他,黑衣人心中微嘆,從腰間摸出兩枚霹靂子。 沈非玉看清那小而尖銳的東西,低喝道:“爹,當心!” 沈明朗下意識閃避。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無比正確,因為就在下一刻,他剛才站立的地面被炸出一個不小的坑,其威力,比起沈非玉自制的“驚鳥彈”不知高出多少,揚起的泥土與煙塵遮蔽視線,黑衣人再次遁逃不見。 沈非玉有些懊惱,他已經猜到了來人或許跟陸紀明有關,卻沒提前防備好對方這一手,還是讓對方跑了。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傳來,緊接著是落水聲。 莊內有大湖,緊挨著下人住的屋舍,大湖連通柳州城各水域,若沈家人想去揚州,也可從大湖坐船,船行一日便可抵達揚州。 剛才落水的明顯是黑衣人,但這個結論并沒能沈明朗放松警惕。能在如此混亂場面中準確找到黑衣人,并將對方打落下水,來人的武功,許在自己之上。 可是很快,沈明朗便打消了顧慮。 來人一襲白衣,仙得不能再仙,卻笑得宛若一只沒安好心的狐貍:“岳父好?!?/br> 沈明朗嘴角一抽:“洛掌門喚我什么?” 沈非玉不知何時來到洛聞初身邊,伸手在他腰上一擰,洛聞初從容改口:“洛某是說,沈莊主晚上好?!?/br> 三個字變十個字,當他耳聾? 沈明朗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深夜來訪,洛掌門有何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今夜便要,等不到明日?!?/br> 沈明朗好奇:“哦?那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