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頁
“是……” 送走老醫生,洛聞初關好門,回到床前,便見沈非玉睜開了雙眼,不由大喜。 沈非玉動了動食指,摸摸趴在床邊的靈狐腦袋,對洛聞初說:“師父,弟子想給你講一則故事?!?/br> 關于一個苦命女子。 洛聞初想了想,沒有開口打斷,反而撈過靈狐,坐在一邊,靜靜的聽他講述。 女子本是名大家閨秀,某日,一位江湖俠客負傷闖入女子后院,女子見他可憐便收留了他,爾后兩人情愫暗生。女子家中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兩人便一起到鄉下過起了粗茶淡飯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長,俠客的仇人追上門來,為了不連累女子,俠客獨自吸引仇家,女子一直等,等了幾個月,突然發現懷有身孕,不得已,請求家里動用關系尋找俠客。 終于找到了俠客,再見卻已是別人的丈夫。 俠客成為了天下第一鑄劍世家沈家的入贅女婿,改姓為沈。兩人成婚不久,沈夫人就被診出有孕在身,沈家全家歡喜,期待著他們的小少爺/小姐。 女子終是含恨離去。 寒來暑往,女人臨盆了,生下一個瘦得可憐的小男孩,不哭不鬧,模樣干凈討喜。 可是長久以來對俠客的埋怨與貧瘠的生活在女人身體里種下了禍根,生產完立即發了病。 預感自己大限將至,女人終于做出了決定,帶著兒子找上俠客,不巧,沈夫人早產,恰在那天臨盆。女人留下孩子,拂袖而去,沒多久就死了。 嬰兒磕磕絆絆的長大了。 與弟弟一起。 弟弟是早產兒,先天不足,無法長時間運動,這意味著弟弟注定與練武無緣。而哥哥從娘胎里帶來的體弱讓他在同齡人面前始終小上一截,兩人一樣的體弱,而補藥大多進了弟弟的口中。弟弟逐漸養好了身子,雖然不能當個武林大俠,但拿劍欺負哥哥卻不在話下。 數載春秋,問劍大會三年一次如期而至。 這一屆問劍大會,凌絕派不世天才洛聞初奪得神兵洛水,并贈予小少年一物,可惜,少年后來途經須臾山,被山匪捉住,鈴鐺遺失。 那一屆問劍大會,少年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找到娘親的墳墓,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三年后,問劍大會再臨。少年在看臺上,垂首尋找凌絕派的席位,卻只看見洛聞初孤身一人。大會結束,洛聞初便消失無蹤,少年氣餒,卻始終記得那一個約定。 ——“帶此物上飛屏山凌絕派找洛聞初,也就是在下。那時,哪怕在下兩袖空空,也定當傾盡全力給小公子搭個庇護所,捧著讓你住進去?!?/br> “如今,信物已失,師父可會爽約?” 靜靜的聽完這不算太長的故事,洛聞初莞爾:“怎會?你師父一言九鼎?!?/br> 沈非玉也笑了。 “不過徒弟,你實在不適合講故事?!?/br> 沈非玉:“……”這是重點嗎??? 不含情|欲的吻落下,洛聞初擁著他,口中安撫:“再睡一會兒吧?!?/br> 身體還有些發熱,沈非玉順從的點點頭,閉上雙眼。 懷中人睡顏如稚子,倒是讓洛聞初回想起那有些暗淡的青蔥年歲—— 那時他初至柳州城。 繁華街道上商鋪林立,身著修身裝束的正派弟子來往不絕,或是好奇打望,或是整容肅穆,一列隊伍整齊有序,小販們似是習慣了這般光景,叫賣著自家的東西。 彼時凌絕派掌門齊無為剛到柳州城就被柳州城特有的桂花釀吸引,揮手讓女兒和三個徒弟自行安排,洛聞初身為大師兄,自然不可獨自游玩,師兄弟幾個帶著小師妹乘船泛舟、下荷塘挖蓮藕,好不歡喜。 玩鬧之際,天邊涌來一簇黛青色云朵,綿綿秋雨隨風抖落,籠著遠方山水,如墨似畫,鼻翼間充斥著清新藕香,恍若入夢。 幾人匆匆揣著蓮藕回街上避雨。 雨勢漸猛,屋檐下,雨線如簾,深秋涼意撲面,齊思語打了個噴嚏,賀知蕭頓時緊張的脫下外套想要給她披上,未料已經有人先一步將衣服罩在小師妹身上。 齊思語未語先笑,顧盼之間眉飛色舞:“封師兄,你把外套給我,你自己怎么辦?” 封云琴凝眸思索一陣,莞爾:“師妹不如與我共披衣?” 賀知蕭粗著脖子干瞪眼兒,正要攪合身邊郎情妾意的氣氛,手中倏地一空。 “洛聞初你丫搶我衣服作甚?” 洛聞初故作驚訝:“咦,這難道不是師弟關心師兄我,主動將衣服交到我手里的嗎?” “胡說!我什么時候要把衣服給你了!我那是給……” 不待他說完,洛聞初抖開手中外套往頭上一罩,猛地沖進雨幕中。 “洛聞初你給我站??!別跑!把我衣服還來!” 師兄弟二人在雨中追逐嬉鬧,隔了老遠還能聽見洛聞初放肆的大笑。 雨珠滾滾,這場秋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饒是披著衣服,還是免不了落湯雞的下場。洛聞初在一家賣油紙傘的店門外停下,落后一步跑來的賀知蕭更是渾身濕透,往那一站,像只怨氣沖天的水鬼。 “衣服還你?!?/br> 接過濕漉漉的外套,賀知蕭累得直喘氣,根本無暇搭理人,只能恨恨的拿眼瞪他。 “八戒,不是師兄說你,追女孩子的手段第一個人用那叫新鮮,很多人用那叫套路,”忽略自家師弟炸毛的“別叫那個名字”,洛聞初挑選起紙傘來,一邊挑一邊說,“眼見云琴用過了還要湊上去,這叫自討沒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