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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br> . 陳宣為師徒兩人安排的房間在最北面一間,帶路小弟子領人來后,便匆匆告退,兩人檢查過屋中有無可疑的東西,用過自備的干糧,潔牙凈面后,準備就寢。 屋中有兩張床,為防夜中生變,兩人都未解發,只著中衣,就在沈非玉吹熄油燈打算睡下時,轉頭發現洛聞初不知何時跑到了他床上,美其名曰:“為徒兒暖床是每個好師父的必修課?!?/br> 沈非玉嘴角一抽,徑直往另一張床走去。 步子剛邁開,腰身一緊,隨即被扔上并不算柔軟的床榻。洛聞初翻身壓下,“五步以內,非玉可是忘了?” “……” “放心,在你我二人之事匯報給岳父岳母之前,為師都會恪守禮節?!?/br> 恪守禮節?憶起白日林間的事,沈非玉不氣反笑。 “師父?!?/br> “嗯?” “低頭?!?/br> 于是洛聞初嘗到了幼時渴望不已的甜蜜。 “非玉,你可知這是在誘為師破禮?”話雖這么說,語氣卻難掩驚喜。 沈非玉伸出雙臂,也笑道:“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br> 洛聞初聞言,埋入沈非玉脖頸間,低沉的笑音漾開,箍緊懷中人。 一夜好夢。 第二日,陳宣果真從門派中請查出一名小弟子,將人帶到師徒二人眼前,如此這般說道一番,大體意思就是這名小弟子私自收受多多的“求助金”,卻沒把事情上報,這之后,多多去了哪兒,一概不知。 陳宣給足了誠意,“若是二位尤嫌不夠,陳某可讓該弟子隨二位下山與山下村民親自道歉?!?/br> 但是多的,陳宣也給不出來了。 望著跪在地上面無人色的小弟子,洛聞初深知不可能真的把他帶下山,最后,兩人怎么上的山,還是怎么下山。 “洛掌門留步,”陳宣遠遠追來,“下山之路不好走,陳某派弟子送二位下山吧?!?/br> “有勞?!?/br> 下山與上山的路并不是同一條,有須臾門弟子帶路,師徒二人走上了磚石鋪就的小路,昨日在山下他們轉了兩圈都沒發現這條隱秘山路。 只是沈非玉有點疑惑:“你們修路為何沿著懸崖修?” 帶路弟子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話,眨眨眼,懵懂的樣子令人不自覺心軟三分,這弟子瞧著比沈非玉還年少幾歲,家中有弟弟,沈非玉不自覺就拿出大哥的語氣來:“這條路可是在你入門前就有的?” 小弟子糯糯的唔了一聲,搖了搖頭。 在山中的歲月著實無聊,怕是也嘗不到什么滋味,沈非玉目光柔軟,從兜里掏出一把松子糖,“回去分給門派中的師兄師弟吧?!?/br> 小弟子歡喜的接過,脆生生的道了聲謝。 “我說呢,”洛聞初湊近,用一種“別的小朋友都有糖”的語氣酸道,“非玉這么甜,原來是隨身攜帶了糖?!?/br> 沈非玉眼珠一轉:“今日早飯可是雜糧餅子?” “是又如何?” “那便是師父隨身帶著醋,弟子聞著味兒了?!?/br> 洛聞初:“……”嘿,這牙尖嘴利的。 殊不知那小弟子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梭巡,暗了幾分。 幾人與崖邊保持著一定距離行路,快到半山腰時,山林間忽然飛出幾支鏢,洛聞初神色一凜,提著兩人領子離開原先的位置,鏢身斜插入地,周圍的草葉迅速枯萎下去。 是毒鏢。 洛聞初祭出折扇,“你們到我身后去?!?/br> 沈非玉與小弟子乖乖往后靠,小弟子攥住了他的衣袖。 “別怕?!鄙蚍怯癯鲅园矒?,不動聲色的將人護在自己身前。身后的懸崖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對沈非玉虎視眈眈。 樹后躲藏的人走了出來,不下二十人,皆手持利器,一身黑色短打,眉宇中透出幾許瘋狂,洛聞初心念一動:“山匪?” 有人吹了聲口哨:“還算識貨?!?/br> “哦?原來你也認為自己不是人,是個貨物?!?/br> “你——”那名山匪漲紅了臉,幾欲爭辯,卻被身側人制止。 以山匪對他的恭敬程度來看,八成是這群人的頭領。 “閣下竟然一點兒不怕?” 洛聞初像是聽聞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縱然人數再多,雜毛而已?!?/br> 他還沒將這些人放在眼里。 山匪頭領挑眉,也沒發怒,氣定神閑的模樣卻讓洛聞初心中一緊,驟然涌上強烈的不安。 “師……” 身后有風動。 洛聞初聞聲側首,倏地睜大雙眼。 視野中,方才還懵懂軟糯的須臾門小弟子保持著推人的姿勢,目露兇光,而他小徒兒的身影,只在虹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隨后墜入懸崖,生死不知。 第二十四章 許多市面上流傳的話本里總是這樣寫的: 主角因各種原因遭受災難,生死彌留之際,因緣際會獲得絕世秘籍,于是勤修苦練,不僅治好了傷,還修為大增,再次問世便引起了軒然大波,攪弄江湖風云。 沈非玉自認不是話本主角,也沒那般大氣運,一生所求更絕非不世功法、揚名天下。 或許曾經做過的大俠夢里是有那么一點渴望,但是現實是天賦有限,劍術難登峰造極,夢想破碎還與某個放浪不羈的人有關,不過這些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