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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挽神思不屬,悵然若失,半晌,耳畔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若你實在無處可去,不如和我這個老頭子搭個伴?” 青挽沉思良久,答了聲好。 盛華茂撫著腿上的小狐崽,見小家伙一錯不錯的望著師徒二人遠行的背影,輕輕笑了:“你可是也想獨自去闖闖了?” “嗷?” 盛華茂慈愛的將狐崽放到地面,“去吧?!?/br> 當時大狐貍將狐崽“寄存”在他這里時,盛華茂就預感有一天要放它離去,大好河山,才是這些生靈的歸處。 “機靈點,莫被人捉住了?!?/br> 狐崽歪頭蹭了蹭他的手心,嗷嗷叫了一嗓子,躥入人群,不多時便消失無蹤。 第二十二章 青州,須臾山山腳某小山村,兇悍的山匪駕馬而來,沖進村里搶劫,但凡有人反抗,立馬腦袋搬家。 一袋袋糧食從村民家中搜出,還有年輕村女被綁至一處。為首的悍匪跨坐在馬背上,抬眼冷冷一掃,似有不滿的嘖了一聲,立即有手下諂媚道:“當家的,村里的年輕姑娘就這些了,剩下的都是五六十往上的老太婆?!?/br> 里正與剩下的村民團縮在一起,面色蒼白如紙,瘦弱的身體似乎風一吹就能倒下。當悍匪駕馬行至跟前,里正登時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悍匪獰笑:“以后要是再有去須臾門或者官府報信求助的人,我會讓他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br> 一年前,本已分崩離析的混天寨卷土重來,二當家成為了大當家,行事手法比之原寨主更加陰狠毒辣,須臾山下各大村落,皆被洗劫一空,不僅如此,如今的混天寨主還派遣手下駐扎到各村里去,行監管之責。 自從混天寨控制了山下村落,每個村子時隔兩月就要上交一定份額糧食,中間還要被“監察使”昧下三成,這就意味著,山寨要十成的話,村民必須上交十三成乃至更多,比朝廷苛捐雜稅還要多。 村民不是沒有想過反抗與逃跑,然,木棍農具豈可與刀槍相比?反抗,只會增添更多的流血犧牲。 于是里正想出一個辦法,派人偷偷離村,向駐扎在山上的名門正派須臾門求助。 被委派出去的正是里正的孫子,然而半月過去至今未歸,想也知道結果如何。 救援沒等來,倒是等來了新一輪的屠殺。 見震懾效果已經足夠,山匪扛起糧食和人便離開了村莊,徒留滿地鮮血與神情麻木的村民。 . 穿梭在山林間,暖陽帶來的溫度令人十分舒適,道路兩邊綠草萋萋,繁華盛景,美不勝收。 饒是在追尋黑衣劍客的途中,洛沈二人也不由自主放緩腳步,以期這條路更長一些。 前方山花爛漫,洛聞初見之心起:“非玉在此稍后,為師去去就回?!?/br> 正欲開口,身側人已然沒影,沈非玉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過眨眼間,花香縈繞鼻翼,驅散了心中悵然。 抬眸,一株紅色花朵闖入視野。 六月末,正是朱槿絢爛之時。 沈非玉愣了半晌,哭笑不得的接過來:“師父這是作甚?” “可喜歡?” “嗯……”說實話,不太懂贈花的浪漫。 洛聞初眨眨眼:“方才瞧見,便覺得與非玉相配,欣喜不已,惟愿徙著吾家?!?/br> 這次,沈非玉懂了,冠玉般的面容刷的一下,變得與手中朱槿無異。 某人笑彎了眼:“如此,可喜歡?” “嗯?!?/br> “好,為師便當非玉答應了,再不許反悔?!?/br> 沈非玉:“?”等等,我答應什么了? 眼下的情形卻不容他反駁。 腰被攬住,背靠古木,帶著薄繭的手指捏住下頜,輕輕抬起,視野之中頓時只剩下另一人無雙面容。灼熱的呼吸漸漸逼近,直至呼吸纏綿,那一刻,從心臟到頭發絲兒都快樂到發顫。下一瞬,手指主動勾住對方后背衣物,隨即攥緊,往下壓。 洛聞初有片刻訝然,爾后便恭敬不如從命,順勢將整個人都傾壓在沈非玉身上。 林間鳥雀不知何時停止啼鳴,清風過處,只余溫柔。 少頃,二人均氣息不穩。 沈非玉垂首盯地面,只露出一對紅得快冒氣兒的耳朵。 洛聞初俯身,以額頭相抵,逼迫對方抬頭。 不遠處芳菲染盡,也不如懷中人頰畔春色。 喉嚨一梗,洛聞初艱澀的開口:“在隱村那晚被打斷的事,非玉準備幾時應允為師?” 沈非玉莫名背脊發涼,錯開對方幽深的目光,干笑兩聲:“師父在說什么呢?弟子聽不明白?!?/br> “也罷?!甭迓劤踵皣@一聲,看起來是打算放棄說此事,沈非玉還未來得及欣喜,便被對方下一句釘死在原地。 “那為師下次,便送合歡花?!?/br> 心弦幾經撩撥,發出微不可查的顫音,甜蜜似水紋擴散,在心頭蔓延開來。洛聞初趁機卡進一條腿,屈膝往上,沈非玉雙膝發軟,不得不掐緊對方手臂。 “師父……” 飛鳥乘風而起,清越鳥鳴掩蓋林間細微聲響,半刻鐘后,洛聞初揩干凈手,將雙腿發軟的小徒弟拉起來。 稍作休息后,沈非玉換了身衣裳,將朱槿妥帖存放,兩人繼續行進。 過了午時,一絲微弱血腥味順著花香飄來,師徒二人齊齊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