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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br> 盛華茂未及加冠便開始行醫,醫術高超,且仁心仁德,無人不救。 懸壺濟世二十載,世人皆稱其再世扁鵲。 “官府同意了盛神醫的請求,卻畫地為牢,將眾人趕入某座深山,勒令其不得出現于世間?!?/br> 洛聞初嘆道:“這之后,甚至連神醫本人都沒了行蹤?!?/br> “師父,方才村民面紗下的臉……” 言未盡,洛聞初已明白隱村的由來。 沈非玉踟躇片刻,“那莊白會不會就是盛神醫?” 洛聞初起身下床,沒有點燈。 “非玉的意思為師曉得了,但那盛神醫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紀,而且,他不會武功,斷不會是莊白?!?/br> “再者,盛神醫曾對為師有恩,為師不至于記不得恩人的模樣?!?/br> 世有駐顏換容之術,武功還可以再練。沈非玉瞧著床前洛聞初的背影,沒把這話說出口。 洛聞初凝神細聽,一聲細響自主屋傳來。 莊白離開了房間。 “非玉且在此等候,為師去探探那家伙虛實?!闭f罷,幾息不見身影。 沈非玉側躺在塌,腦中一遍遍過著今晚和洛聞初的對話,恍神間似乎又聽到了那紅狐貍尖銳的哀叫,眉頭夾起,不知不覺神游天外。 那廂,洛聞初跟著莊白漸漸離開隱村。 莊白此人雖有一些功夫,可到底是外家功夫,只對殺氣和沖著自己來的氣息敏感,對于被人跟蹤這碼子事完全沒有覺察。洛聞初斂去氣息,不近不遠的綴在他身后,不多時便來到村外野地,只見莊白謹慎的左右環顧,沒發現跟蹤的人,這才移開石板,貓著身子進入密道。 洛聞初躲在樹后,心中默數,數到五十,剛邁開腿,石板摩擦的聲音再次傳來,洛聞初迅速收腳。莊白打開石板探了探頭,第二次確定沒人跟著,遂安心進入密道。 當真行若狐鼠,差一點就著了道。 洛聞初這次更謹慎,數到了一百才走出樹影,輕松提起石板,再次合上,其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密道下竟是座地下牢獄,早年間,陳國戰亂,類似這種的監獄不計其數,多是為了方便用私刑,折磨犯人而修建的。這座地底牢獄經年不見日月,空氣中彌漫著不知是人還是動物rou身腐爛后發出的味道,潮濕、晦澀,令人作嘔。 許多牢門已經生銹,鐵鎖上銹跡斑斑,洛聞初輕輕一擰便囫圇擰了下來。 洛聞初:“……” 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又把鎖掛了回去。 經過三個轉角,隱隱有人聲傳來,洛聞初不再前進,貓進角落屏神凝聽。 “老東西,這個月的藥呢?”是莊白的聲音,粗聲粗氣,語氣張揚,與之前裝出來的和善敦厚大相徑庭。另一人的聲音更加細弱,洛聞初聽不大清,下一刻,只聽重物落地的悶響,莊白冷哼,“你若不救他們,他們可就要死了。你都救了他們這么多年,不過是再拉一把,有何不可?” “……造孽……不能,狐……” “幾只畜生而已,我殺便殺了!”莊白驟然暴怒,“怎么?堂堂神醫,竟因為幾只畜生就罔顧人命嗎???” “再說一次,這個月的藥呢?拿不出來?好,你就去給那只狐貍陪葬吧!” 這之后,砰地一聲巨響,再無聲音。 洛聞初連忙抽身往回走,經過某間牢房,福至心靈,拿開鐵鎖往門內一躲。 地下光線本就黯淡,除非打著火把,否則壓根兒瞧不清門里有什么。莊白似乎氣急了,腳步生風,根本沒注意到某間鐵門的鎖掉了。 確定莊白離開,洛聞初好整以暇的從角落出來,把鎖歸回原位,提步來到密道最深處。 那里有一間牢房區別于其他牢房,鐵欄桿與鎖都重新加固了一道,內里設有伏案與床榻,甚至還有一系洗漱用具,比起牢房,不如說是簡居更為恰當。 墻上燭火照亮這間逼仄的牢房——伏案側翻,書籍與手稿散亂一地,頭發花白的老者靠在塌邊,胸口處有輕微的起伏。 洛聞初試探著出聲:“盛神醫?……盛華茂!” 老者虛張開眼,氣若游絲:“你是?” 洛聞初俯首作揖:“晚輩洛聞初見過神醫,多謝神醫當年救我師弟一命,當年未及道謝,神醫便匆匆離去,這之后,晚輩遍尋不得,原來是被困在此間,晚輩這便救神醫出來?!?/br> “不,慢著——” 可惜盛神醫說晚了。 洛聞初望著擰下來的鎖,甚是無辜的眨了下眼。 盛神醫瞪著眼,連說幾句“你你你”,沒你出個所以然,恰在這時,神醫胸口起伏變大,一個小家伙從神醫內衫里探頭而出,耳朵聳動,紅色的腦袋掉了個轉。 于是,洛聞初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金瞳。 明顯還處于幼崽時期的金目靈狐小腦袋一歪,聲音清脆尖細:“嗷?” 洛聞初幾乎是在看見它的瞬間冒出了一個想法:送給小徒兒當寵物許是個不錯的法子。 殊不知他前腳離開,一名偷偷摸摸的女子后腳便敲開了沈非玉的“房門”。 第十八章 洛聞初緊隨莊白離開后,沈非玉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 女子拉下兜頭面紗,露出一張清秀婉麗的面龐,皮膚雖因經久風吹,已不似花季少女般光滑,但與隱村村民所露出來的潰爛皮膚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