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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得能裝得下三四十個人的深坑,坑底距離地面差不多三丈有余,也不知道什么獵物要挖這么大個坑才能困住。 他試著徒手攀上去,結果卻抓了一手的稀泥:“不行,沒有可使力的地方,爬不上去?!?/br> “不是說沒有猛獸么?這么大個坑,捉啥呀?”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眾口紛紜,吵得何成頭大疼不已。就在這時,又有人掉下來,竟然是那兩個江湖人其中之一,不由雙眼一亮。 他們這些人不懂輕功,掉下來了就上不去,只能等獵人來,但是這江湖人不一樣啊。 正準備上前搭話,忽見另一人翩然落下,落地的剎那便抓住白衣人手腕,輕聲叱道:“怎的這么不小心,摔著沒有?叫為師看看?!?/br> 哦,原來是師徒。 何成想著,一雙眼睛滴溜溜的黏在二人身上。 看著看著,忽然咂摸出一點兒不同尋常。 查看傷勢就查看傷勢,那手往哪兒放呢? 這兩人,莫不是……那個吧? 接著就聽兩人道: “師父,我沒事?!?/br> “你說沒事就沒事?萬一傷在腰后背,你背后又沒長眼睛?!?/br> “真沒受傷,我感覺得到?!?/br> “感覺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轉過去我看看?!?/br> “……” 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公然調情。 饒是走南闖北這么多年的何成,也不免面上一臊,甩袖遠離這兩人。 向他們求助,還不如自救呢! 沈非玉望著想要上前,最后卻氣憤離去的商隊領頭,嘴角提起一點無奈的?。骸皫煾?,何領隊有事要說,別鬧了?!?/br> “無非是想開口求我們幫忙,”洛聞初攬著沈非玉的腰,將人往懷里一卷,抱了個滿懷,下巴墊在對方肩上,看著那白嫩的耳垂被自己呼出的熱氣一點點染紅,語氣夾著些許愉悅,“哪怕人救上去了,貨總不可能讓我來吧?這周圍也不知道哪兒有人家,能不能借到繩索,還不如等著獵人來搭救呢?!?/br> 沈非玉:“可問題是,獵人一般都是定期來查看陷阱,若是時間隔得久——” “那就咱倆上去?!?/br> 見小徒兒一臉被噎住的模樣,洛聞初心情甚好的摟著人晃了兩下:“放心,最近連下大雨,陷阱易遭到破壞,獵戶定然查看得勤?!?/br> 話音未落,上方透來明亮火光,眾人抬頭,只見巨坑周圍烏泱泱的圍著一圈人,這些人頭戴面紗,全身上下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其他部位都裹得嚴嚴實實,連打燈籠的手都罩在衣衫內。 洛聞初與沈非玉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正了臉色。 這些人,不正常。 到底是什么獵物,值得全村人來看? 何成則像是被那火光燙著一般跳起來,反復念叨著有救了。 洛聞初眼皮撩了撩,未置可否。 商隊的人開始向上面揮手求救,而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說話。半晌,人群中一名中年男人說:“是一支落難商隊,沒有惡意,先救起來罷?!?/br> 說話的男人名叫莊白。 從莊白口中,眾人了解到他們是這座深山的居民。據他說,極少會有商旅上山,而且這里是青州最外圍的一座山,遠離城鎮,沒有山匪會來這地方。 沈非玉問身邊一個全身裹在紗布里的男人:“那這位大哥,你們難道就沒下山去過?” “我們隱村的人,不能下山!”男人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其中的兇狠勁兒差點讓人以為沈非玉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非玉迷茫的重復了一遍:“隱村?”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正欲開口,被洛聞初攔下。 在沈非玉不解的目光中,洛聞初抬手,伸向莊白肩膀。 莊白舉著火把走在隊伍最前面,這會兒正低著頭叮囑大家注意腳下,似乎半點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也僅是似乎。 洛聞初手還未落下,莊白像是背后長眼一般,猛地回頭。 沈非玉和那雙眼睛撞了個正著,只見一絲冷然狠厲迅速劃過,快到難以捕。 而莊白很快調整過來,眼中殺意就像寒冬冰面下的水流,靜靜蟄伏。 “這位公子有事嗎?” 洛聞初將手揣到腋下,另一只手撫著下唇,半垂首,盯著某處瞧了一陣,接著抬眸:“大哥,你這腿可是傷過?” 那眼神太過清明,仿佛什么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莊白暗自皺眉,隨即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上個月去挖草藥,不慎跌落,傷了腿腳,村里沒大夫,根本沒得治。不過養了一個多月,慢慢也就好了,只是平時走路會有點坡腳,沒想到這位公子眼力過人,一眼就瞧出來了?!?/br> 洛聞初微微笑了下,沒有接話。 莊白胸中壓了一口悶氣,繼續帶領眾人前進。 莊白轉身后,洛聞初嘴角的笑容慢慢消散。 深山里的村落沒有大夫,沒有會治病的人,干什么需要采草藥?洛聞初不動聲色的打量起隱村村民,奈何天色暗,迷霧重重,村民又裹得嚴嚴實實,洛聞初毫無所獲。 . 一個時辰后,莊白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穿過霧靄蔓延的森林,拐到不算平坦的羊腸道上,道路盡頭是處小村莊,村口石碑上面的字已經風化,看不出原本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