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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玉點頭,心里發苦。 賀知蕭掌罰,派中幾乎所有弟子都吃過他的戒鞭。沈非玉想起某次他從戒律堂出來直接昏過去的事情,鞭子打在身上那是真的疼啊,而且傷重程度全看賀知蕭的心情好壞。 “回來了?”賀知蕭冷臉掃過沈非玉,“我要與掌門談話,你自個兒去領十鞭?!?/br> 沈非玉還未發話,洛聞初先不樂意了:“八戒,你就這么對我千辛萬苦追回來的徒兒?你看我都傷成這樣了?!?/br> “徒兒?”賀知蕭把這兩個字含在舌尖翻滾一圈,冷笑,“你那好徒兒陸紀明打傷弟子十余人逃之夭夭,洛聞初,你真是教了一個好徒兒啊?!?/br> 他落在沈非玉身上的目光審視中帶著點兒譏諷:“你收徒也不挑挑,什么歪瓜裂棗都往兜里撿?” “知蕭?!甭迓劤鹾鹊?,斂眉肅容。 他還從未在賀知蕭面前擺出這種臉色。 “總算不裝了?”賀知蕭挑眉嗤道,他對沈非玉的針對并非毫無源頭,起初是因為沈非玉自身天賦受限,一直是派中吊車尾,后來則是因為赤字經濟,沈非玉便在賀知蕭想到的第一批裁剪弟子中,最后,人跑了便跑了,洛聞初身為掌門還得親自追回,門中缺少一大戰力,那陸紀明幾乎可以說毫無阻礙的逃離了飛屏山。 這叫他如何不氣?尤其方才,得知這沈非玉還成了洛聞初第五名親傳弟子,賀知蕭注視著躲在洛聞初身側畏首畏尾的沈非玉,心中發冷,面無表情的吐出三個字:“二十鞭?!?/br> “師弟你……” “三十鞭?!?/br> 洛聞初瞪著眼說不出話來。 “還不走?還想再多挨十鞭?”賀知蕭說完,沈非玉忙不迭告退了。 沈非玉離開后,洛聞初擰眉,責備道:“你嚇跑了我的魚?!?/br> 賀知蕭:“……” 片刻后,他收起不虞神色,瞥了一眼洛聞初。 洛聞初隨即正了臉色:“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信中交代的不清楚?!?/br> 賀知蕭望著蒼蕪的飛屏山,一陣清風貼地打著旋兒,他的聲音仿佛隨了這陣風,忽高忽低,難以捉摸其中情緒。 “師兄,這武林,怕是平靜不了了?!?/br> 第五章 沈非玉挨了一頓不痛不癢的鞭子,他正納悶,很快,掌罰師兄便為他解了疑:“今日早些時候賀師叔提前知會過,說若是沈師弟來領罰,不必重罰。不過回去后記得擦藥,頭兩天別碰水,以防傷口感染?!?/br> 沈非玉點頭應下。結合洛聞初的話,倒讓他對冷面無私的賀師叔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這次回來,他還發現了一點兒不一樣的地方。 凌絕派的弟子舍乃是大通鋪,十人一間,沈非玉回來的當晚便發現舍內少了兩人,等了兩天,始終不見這二位師兄回來,沈非玉問了林三全才知,原來那兩人已經自行退出門派。 是夜,林三全睡在沈非玉旁側,雙手枕在腦后,嘴里銜著一根木簽,嘆息不下十遍:“師弟你還回來做啥呢?就這樣走了一了百了,多好,回來就是受罪?!?/br> “師兄這話是何意?” “沈師弟恐怕還不知道吧,你不在的這幾日發生了一件大事?!?/br> 沈非玉望向說話的另一名師兄。此次他私自離山被當成了事出有因,師兄們并不知曉他在山下發生的那些事。洛聞初囑咐過他,叫他千萬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這事,此時,沈非玉只好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師弟你不在的這幾日,大師兄,哦不,陸紀明,那個魔教jian細,趁著掌門不在,打傷十余名弟子,竊取門派機密潛逃,受傷的十人里,有兩名弟子此生都再無法習武,賀師叔給了一筆賠償費,叫他們下山回家了?!茏蛹s中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入了門,門派就要給我們的人身安全提供保障,哈,想不到堂堂凌絕派,竟然叫個魔教jian細當了大師兄近十年!” 弟子舍內其他弟子乍見有人提起,連聲附和痛罵。 他們度過了擔驚受怕的幾日,正愁沒處發泄,因此罵得格外兇狠,仿佛負傷的是他們自己。 “我上山至今已經有四個年頭,要武功沒武功,要手藝沒手藝,要是知道他洛聞初只教親傳弟子,我還上這兒來作甚?” “不僅如此,他連魔教jian細都要教,我可不信堂堂掌門會讓魔教中人潛伏在門內近十年,想來最初怕是打著向魔教內部傳遞假消息的念頭,然而事實證明,留一個魔教jian細,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眾人越說越激動,林三全呸的吐出木簽,翻身對著沈非玉。 沈非玉注意到他神色有異,貼心的問了幾句。 “沒事兒,”林三全伸手擰了一把沈非玉的臉,“就是聽著煩?!?/br> 沈非玉也不接話,只靜靜地注視著他,月色從木窗傾瀉滑入他眼中,瑩瑩一片。 這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卻仿佛帶有讓人沉靜下來的魔力。 “嘖,怕了你了?!绷秩裆萜?,“前日,我娘給我來了一封信?!?/br> 他的聲音夾雜在一眾情緒激憤的弟子中,平靜得有些頹然,稍不注意就要漏掉。 沈非玉望著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聽得見。 林三全緩緩開口:“信上說,老爹身子骨不行了,叫我回村里跟匠人們學點手藝活兒,好養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