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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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不是問題,問題是能不能看?!绷壕复☉袘猩⑸⒌厍昧讼滤念~頭,眸色深邃,“別亂動?!?/br> “哦?!痹S昭意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無聲地翹了翹唇角。 他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冰涼的手指去勾她的長發,大致理了理,攏著扎高。許昭意心底的燥意似乎散了點,任由他擺布,像只漂亮慵懶的波斯貓,安順地被主人梳理皮毛,仿佛隨時會伸出小爪子互動。 恍若倫勃朗式高反差的打光,周遭的一切都變成灰暗的畫面,只掉下他們兩個人,處在最明亮的中心處,溫柔且美好,莫名讓人覺出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只是此刻越安恬,她心底的落差就越大。 許昭意挪開了視線,輕聲說道,“我懷疑,我爸媽要離婚了?!?/br> 梁靖川身形微頓。 “也可能已經離了吧,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許昭意倒是很平靜,面上沒多少情緒,“他們連材料都整理了?!?/br> 梁靖川微沉著眸,凝視著她,忽然不知道說什么,一言不發也紋絲不動。 “別這樣看著我,本來我挺難過的,但是現在其實也還好?!痹S昭意眨了下眼,伸手推了推他,“算了,不提這個。要不你下去坐會兒吧,我這場還沒結束呢?!?/br> 她很平靜,過分平靜,甚至幾句話就將糟糕的境況帶過,態度潦草又輕描淡寫,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梁靖川看著她冷靜得到反常,有點不太敢隨便搭腔。 “快走,”許昭意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催促他,“你就算站在這兒,我也不跟你打。對手是你總覺得怪怪的,而且你也不舍得下狠手,沒意思?!?/br> 本來不太想她在這里逗留,畢竟擂臺上磕磕撞撞十分尋常,但她情緒明顯不好,他也沒阻攔。 “小心點?!绷壕复盗税?。 “知道啦?!痹S昭意無奈地擺擺手,“好啰嗦啊,男朋友?!?/br> 擔心的確多余,許昭意在擂臺上幾乎是壓著人打。 陪練是個年輕小伙子,剛來這家俱樂部兩天,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幾歲。俱樂部以為女高中生是好奇才涉獵,就分給了他,讓他帶著玩的。他也真沒當一回事兒,前面還跟許昭意講了一堆有的沒的,比劃了個架勢,想從零開始教。 結果她上來下了狠手。 陪練被一個漂亮的背摔撂在地上時,還懵了幾秒,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跟他預想得不太一樣。 散打里的摔法無非投和絆,破壞平衡后佐以巧力。許昭意身手干凈利落,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但比別人都狠,寸勁帶來的疼痛和麻意,直順著他皮膚傳到骨頭。 “小丫頭專業的??!”底下有人看得興起,吹了聲口哨。 陪練原本“陪玩”的打算,被她在擂臺上壓制得煙消云散,直蹬腿后從地上掀起,踢向她的下巴。 許昭意身體后屈,避開了這一擊。雙方左直拳接右鉤拳,攻防過招后,她一個很簡單的右手直拳,狠狠撞向對方的腹部。在他疼到彎身時,緊接著屈肘上抬,撞向他的下巴。 一來一去,兩人錯了身位,拉開了距離,側步滑身后,許昭意側踢壓在了他的心口,將人踹了出去。 她收拾人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半點反應機會都不給,直接打到人死絕。 贏得毫無懸念,沒什么意思。 耳邊喧囂吵鬧,全是裁判的哨聲和圍觀人的驚嘆,然而許昭意感受不到半分喜悅??桃鈮褐频那榫w根本壓不下去,心底防線不知何時崩塌了,觸底反彈。只要一停下來,燥意就席卷著上涌,抽空了她所有力氣。 許昭意后退了一步,無聲無息地蹲了下來,環著膝蓋埋下臉頰。 在地上緩疼的陪練傻眼了。 本來遇到個這么能打的,讓他單方面挨揍已經很慘、很丟臉了,說不定還會成為他職業生涯的恥辱和陰影?,F在又天降一口黑鍋,砸得他人生陷入漆黑。 我cao,這他媽是碰瓷吧? 難道挨打和碰瓷,他今天二者得兼了? 雖然他不好好念書,但也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并不好騙。打完人突然倒下,還倒地不起了,分明是想訛錢。 前一秒陪練還疼得半死,差點爬不起來,甚至考慮過放棄職業cao守和這位客人的報酬,躺在地上裝死拉倒。畢竟金錢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后一秒他忍著痛,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許昭意退避三舍,“這可不是我動的手,很明顯,我是單方面挨打的啊?!?/br> 他努力地澄清,臉色十分蒼白,誠惶誠恐,“我們這兒有監控,小jiejie,你要不要先起來看看???” . 第56章 絕對掌控 “沒你的事?!绷壕复◤睦夼_圍繩外翻上來, 繞開他快步走到許昭意身邊,“找個地方休息會兒?” “你讓我緩緩,”許昭意聲音很低, 但還算平靜,“我就是有點難受?!?/br> 梁靖川也不催她, 半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陪練片刻不想多待, 忍著痛爬起來就走, 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抱住大腿, 訛上一筆巨額賠償。 很長時間的靜默, 許昭意似乎才緩過勁來。 “我其實就是想不通, 我想不通我爸跟我媽怎么了,”許昭意靠向他的肩膀, “我真的想問問,那打文件是怎么回事, 他們是準備辦離婚手續了, 還是已經離了?” 梁靖川將她攬進懷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索性什么也沒說。 “可我不敢, ”許昭意咬了下唇,在他懷里搖了搖頭, “我怕他們連表面的平和都不維持了。真到了那一步, 我能做什么呢?難道我真的哭一場、鬧一次, 學別人離家出走絕食威脅?或者直接去求他們,為了我不要離婚,求他們別不要我?那萬一——”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萬一他們真的過不下去了呢?我總不能因為自己,就自私地要求他們熬一輩子吧?!?/br> “這不是自私,昭昭?!绷壕复嗣念^發,微嘆了口氣,“這并不是你的錯?!?/br> “我知道??晌也荒苓@樣,梁靖川?!痹S昭意很小聲地說道,“如果他們真的不想待在一起,就算我心里很想任性點,很想鬧一鬧,我也不該這樣?!?/br> 她苦笑了聲,“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離婚,他倆根本沒怎么吵,一聲不吭地就把手續文件準備齊全了,好像片刻都等不及。你看,他們就是不想要我了?!?/br> “沒人不要你,他們也不會不要你,”梁靖川攏緊了她的腰身,“你已經很好了昭昭,大家都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br> “可我還是好怕,”許昭意攥緊了他后背的衣服,喃喃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好像怎么樣都不對?!?/br>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失聲痛哭,她自始至終聲音很低,細弱蚊蠅,最后消散在空氣里。 梁靖川不太會哄人,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他父母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最初就是家族聯姻,沒有感情基礎;婚后也充滿了權衡利弊,你來我往的算計,就像兩個虛偽的政客。他沒留戀過這樣的親情,所以他父母離婚的時候,他接受得很順利。 可情緒大約會傳染,她難受的時候,他心疼得避無可避。 在他懷里靠了會兒,許昭意突然推開他。她的手撐在地面上,朝后仰了仰,刻意跟他隔開了段距離。 “你還是別抱我了?!?/br> 梁靖川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實在不解,“怎么了?” “我身上全是汗,好臟?!痹S昭意蹙眉,想從地上爬起來,“我先去洗個澡?!?/br> 話音剛落,梁靖川朝她傾身,攏著她的腰身收緊,嗓音低下來,“傻子,不嫌棄你?!?/br> “沒事了?!痹S昭意輕聲說,“我心情好多了,走吧?!?/br> 梁靖川垂眼看著她,把她從地上撈起來,聽著她忽然喊“麻了麻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低低的輕笑聲沙啞,“要我背你走嗎?” “太丟人了,算了吧?!痹S昭意拍開他的手,在原地活動了下,“毀我酷girl人設?!?/br> 梁靖川其實很擔心,從他見到她,到送她回家,她連哭都沒有,理智得不正常。似乎就差一個崩潰的觸發點,可能她什么時候再想想,就受不了了。但他沒辦法插手,他摻和不了她的家事,更不可能時刻待在她身邊。 路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拉扯得親密,統共不到百米的路,刻意放緩了步行的速度,還是分開得很快。 許昭意頓住腳,抬眸看著他,“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br> “嗯?!绷壕复ㄋ砷_她的手,直直地看著她,眸色沉沉的,漆黑一片。 告別才走出沒幾步,許昭意的手機振動著響起,是他的通話。 嗡嗡—— 許昭意怔了下,接通電話的瞬間扭過頭來,“你做什么?”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臉,湛黑的眼瞳在夜色里微微發亮,隱隱有情緒波動,又像只是映入了夜晚流離的光線。 很近的距離,聽筒和現實的聲音錯開了微小的時差后,疊在一起,像是回聲。 “不太想放你走,但是一起過夜,現在好像不太合適,”梁靖川凝眸看著她,眸色漸深,“別掛斷,就當我陪著你吧?!?/br> 他的嗓音低啞沉緩,溫溫淡淡地從聽筒鉆進來。 許昭意稍怔,聽得耳垂發燙,耳尖發麻,心臟不爭氣地漏了半拍,“好?!?/br> 雞零狗碎的感動和細節,在夏夜的月色水rujiao融,渾然一體,在她心底鍍了層釉質的光。 別墅內燈火通明,入目明亮而一塵不染。玄關處堆放著各種購物包裝袋,各種品牌送過來的,阿姨正在分類整理,從絲巾衣服鞋子,但珠寶畫作收藏,琳瑯滿目,流光溢彩。 許昭意剛進來,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瓷器,就聽到鐘女士在客廳叫她。 “怎么回來得那么晚?”鐘女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愜意閑適地往素瓶里插花,頭也沒抬地問了句。 “出去透氣?!痹S昭意言簡意賅。 咔嚓一下,鐘女士剪掉了多余的枝葉,溫溫淡淡地說道,“阿姨跟我說你沒吃晚飯,讓她給你現做吧?!?/br> “不餓,算了吧?!痹S昭意垂了垂眼瞼,想直接上樓。 鐘女士從花葉間抬眸,意識到她情緒不太對,只當她今天小孩子脾性,笑了笑,“這個假期我也不著急回去,趁著你爸沒走,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許昭意沒說話,心底像是橫了一跟刺,明明是關心的話,她卻覺得格外諷刺和刺耳。她一刻都不想停留,直接往樓上走。 “你應該九月份開學吧?去歐洲也來得及,你之前不是想去哥根廷,還有哈利波特的古堡嗎?我記得是英格蘭的alnwick小鎮……” 周圍的空氣寸寸凝結,許昭意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壓在心口,沉悶得喘不上氣。所有的硬氣都是偽裝,她沒想過自己的心里防線脆弱得不堪一擊,但她真的一句都不想聽下去。 “別去了,”許昭意站在最下面的臺階上,旋過身時按掉了電話,眸色很淡,“你們不是打算離婚了嗎?” 鐘女士怔了下,心底咯噔一下。大約沒料到許昭意知曉,她的情緒都來不及收斂,就蹭地從沙發上起身,“昭昭?!?/br> “還是說你們早就離婚了,就瞞著我一個人,只有我不知道?”許昭意輕嘲,直勾勾地看著她母親,聲音始終不高,“你們打算拿這種事,等我十八歲給個驚喜嗎?” 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像是被點著了的導火線,一路燒到瀕臨爆炸的極限。她根本冷靜不下來,就算給她再多時間平復心情,也她沒辦法巋然不動,四兩撥千斤。 “昭昭,爸爸mama并沒有?!辩娕繋撞阶吡诉^來,“你不要胡思亂想?!?/br> “我胡思亂想?”許昭意打斷她的話,“那你們臥室里放著的是什么???我是不是應該裝作沒看到,就算看到了也應該懂事地說一句你們開心就好???” “昭昭,那些文件并不能代表什么,mama只是前段時間出了點狀況,”鐘女士扶著她的肩膀解釋道,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我讓助理整理財產明細,只是想留給你?!?/br> “留給我,是想補償我沒人要了嗎?”許昭意并不領情,后退了一步,“我是不是特別好哄啊,媽?只要隨便敷衍兩句,我就該樂呵呵地走開了,像個傻子一樣?!?/br> 她忽然很想笑,眼淚卻毫無征兆地滾落,“您也別跟我說什么不影響沒關系了,以前,以前就算你們一年到頭不著家,我也沒鬧過;就算小時候我很羨慕其他小朋友,羨慕她們哭一哭,什么都有了,我也沒好意思鬧著不讓你們走。我……我已經很乖了,我已經很努力讓你們省心了,我沒什么要求了?!?/br> 她越說越急,擦了下眼尾,眼淚卻連成串一樣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