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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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川頓了下, 修長的手在身側微微一攏, 抬手遮擋的動作像是慢鏡頭, 緩了半拍。 水汽淋了他一身。 梁靖川抬了抬視線,水珠浸潤了他深邃的眉眼和清俊的輪廓, 順著流暢好看的下頜線條滴落,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怎么了?”他淡然地笑笑,也沒惱。 “你不還手?”許昭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略微訝異。 “那能怎么辦, ”梁靖川借著挑眉的痕跡看她, “我又不舍得?!?/br> 他抬手擦了下水跡, 嗓音低啞沉緩, 笑意里勾著點似真似假的無奈。 “扯吧?!痹S昭意不以為意地笑了聲,將另一瓶遞到他手邊,“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沒事?!绷壕复ǖ土说晚?,還是那副疏冷閑散的模樣。 聽不到風聲,遠處的蔥蔥蘢蘢的樹影虛晃,影影綽綽。午后的陽光發燙,被水汽一淋,澆熄了炙熱的燥意。 周遭莫名其妙的沉默下來,有微妙的情緒在游走。 許昭意忽然偏頭,喚了他一聲,“梁靖川?!彼裢庹J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绷壕复ㄎ㈩D,似乎是安撫性的,勾了勾唇。 許昭意沒說話,只是拉起他微攏成拳的左手,從他掌心拿走了一根折斷的香煙。 她剛剛看到了。 他本來想點煙,在察覺到她時,不動聲色地收起來了。 “許昭意?!绷壕复ㄐ牡孜?,反手握住她。 他似乎想解釋。 “別抽煙,”許昭意只是笑笑,將那根折斷的香煙拋入垃圾桶,“好學生不抽煙?!?/br> 她記得在巷口,他身上那種微冷而沉郁的戾氣,近乎尖銳的感覺;也記得姚磊那句被她強行中斷的嘲諷,有多刺耳。她很清楚,他不可能半分不在意,盡管他跟自己相處時掩飾的很好,淡然又平和。 也許她不該過問,畢竟沒人能真正感同身受,情緒這種東西,根本無法分擔。但她忽略不掉,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裝作不知道。 “我可能不太會說話,也不知道該做點什么,但是你心情不好的時候,需要我做什么的話,我肯定在?!痹S昭意說著說著,總覺得不太自在,輕咳了聲掩飾尷尬,“反正就是,你能聽明白就行?!?/br> “我知道?!毙牡啄程帨厝崴?,梁靖川無聲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長發。 不是第一次。她似乎總能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情緒波動,明明在感情方面遲鈍得可以。 這就是他的小朋友。 他有什么道理不心動。 回到看臺,班里不少人扎堆玩游戲,正亂得一鍋粥。 運動會難得放松,各班后排都很墮落,前排放哨防風紀,后排撲克王者吃雞輪番上線,亂哄哄一片。二十班同樣放飛自我。 “我cao,一點都不給我留?人都是我殺的,包都被你們舔了,要臉嗎?” “別比叨了,趕緊跑??!毒來了,我可沒藥??!” “一群菜雞,叫爸爸我都不想帶你們,”趙觀良打游戲打到暴躁,四下逡巡了圈,“梁哥,小仙女兒,玩游戲嗎?” “不玩?!?/br> “不會?!?/br> 兩人同樣言簡意賅。 “不會沒關系啊,我帶你,”趙觀良純粹閑著無聊,繼續慫恿許昭意,“哥技術賊溜,一定帶你體驗虐菜的快感!”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疏冷的眸色里勾著點不豫。 許昭意也沒搭腔,目光觸及趙觀良身后,輕咳了聲,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試卷。 “怎么了?”趙觀良正覺得莫名其妙,頭頂傳來一聲斷喝。 “我看你是想體驗寫檢討的快感!”年級主任威嚴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你跟我出來!” 垂死病中驚坐起。 后排手機很快被收繳干凈,幾個人低聲抱怨,“這么大的一個活人,放風的居然沒看到?” 神出鬼沒的年級主任,和晚自習貼在玻璃窗上的臉,絕對是學校怪談之一。 “來,拿上愛的號碼牌,”體委抓壯丁似的,登記扣分的同學,“在接下來的比賽里戴罪立功吧?!?/br> “太缺德了,我水平不行啊,上去就是被虐菜的啊,”抽中障礙賽的何帆哀嚎了一嗓子,“我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兒孫成群,你怎么忍心???” 何帆是個小胖子,成績優異,但實在不是運動場揮灑汗水的料,何況是障礙賽和終點射擊。 “三局兩勝,一人就一輪,還有我跟老趙兩個王者,不要害怕?!斌w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帆并不想場上丟人,此刻能屈能伸,扭頭就抱梁靖川大腿,“爸爸救命,你看我這體型,我真的不是對手?!?/br> “不是一人上一場嗎?你上去跟最厲害杠就能贏?!绷壕复o動于衷地抬了抬眼。 “扛不住扛不住,我真扛不住?!焙畏珱]理解過來他的腦回路,擺了擺自己的小rou手。 “你是不是沒聽過《田忌賽馬》的故事?”許昭意忍不住輕笑。 “哈?”他撓了撓后腦勺。 “他倆的意思是,讓你以下克上,”剛從別班回來的宋野聽了一耳朵,看熱鬧不嫌事大,“然后咱們班中懟下、上懟中,一負兩勝也能贏?!?/br> 他拍下何帆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明白了嗎,兄弟?” “你就是那匹下等馬?!?/br> “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焙畏罅四笕^,手上的rou顫動了下,“宋野你就是想找抽?!?/br> “欸,注意點行為,”宋野側身閃躲,胡扯道,“兩方交戰,不斬翻譯?!?/br> 他正幸災樂禍,左肩忽然一沉。 “這位兄臺看著好生眼熟啊,你可讓我好找啊?!痹S昭意鎖著宋野的肩膀,似笑非笑。 東窗事發。 宋野笑容凝固,“許妹你聽我解釋啊,其實加油稿——嗷!” “毆打也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焙畏渚率?,“活該!” 疼痛硬是讓語調抬高了幾個音,二十班區域瞬間雞飛狗跳,不時傳來凄慘的痛呼聲。 等到鐘婷過來串班的時候,宋野已經下場悲涼,正站在欄桿邊寫檢討。她舉了舉單反,“姐,快看看我拍的照片?!?/br> 網宣部捕捉的運動會精彩瞬間,照片里最抓眼的無疑是梁靖川和顏宴。側臉輪廓分明,身形俊朗,勾著點少年感,不笑的疏冷,笑的邪氣。 許昭意晃了眼,總覺得鐘婷有貪圖美色,以權謀私的嫌疑。 “有沒有感覺怦然心動、心跳加快、或者小心臟驟停了一拍?”鐘婷翹了翹唇角,“這就是愛情的力量?!?/br> “醒醒,如果真有以上反應,那叫心律不齊?!痹S昭意面無表情地潑了盆冷水,“這不是愛情的力量,這是病情的癥狀?!?/br> “……”鐘婷聽著想打人。 許昭意怕她纏著自己不放,隨便劃拉了張照片,象征性地夸獎了句,“不過我喜歡這張,角度抓得不錯?!?/br> “是吧,”鐘婷滿意地露出笑容,“我就說顏宴很帥吧,我那會兒還指給你看呢?!?/br> 說著她詫異抬眸,“不過你怎么不夸大佬???” “許妹,你怎么能移情別戀呢?”寫檢討的宋野痛心疾首,“人生不值得?!?/br> “……” 其實許昭意是閉著眼睛敷衍,但她隨口一夸,所有人都沒隨便一聽。 視線忽然而至,穿過重重人群和愉悅的交談聲,無聲地落在她身上,疏冷又遙遠。 他在看她。 許昭意似有所察。 只是她朝梁靖川的方向望過去時,他已經從看臺起身,撂下個清俊挺拔的背影。 “我cao,不用我上了?”被抽走號牌的何帆跟突然中獎了似的,“愛您啊爸爸!” 運動會的障礙賽是前兩年軍訓檢驗后留下的項目,難度較正規障礙賽相應降低。 100米跑后繞過標志旗,跨越三步樁,而后便是壕溝、矮墻和高板跳臺,攀過云梯、越高墻,還有獨木橋和低樁網,后續基本是原樣返回。終點處拆解組裝槍械,瞄準射擊。 專業的上場賞心悅目,業余的上場烏龜競速。 今年的記錄已經被顏宴壓縮到了1分37秒,軍訓檢驗也很難達到的逆天成績,場上場下都沒再期待后續。 所以電子屏幕刷新1分30秒時,全場駭然。 “我cao,剛剛誰在場上?” “有錄像嗎?我居然開黑錯過了,蹲一個回放?!?/br> 絕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情況,比賽已經結束了,裝逼的本事登峰造極。 “川哥!”何帆撈起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吼了聲,“川哥牛逼,川哥天下第一,川哥永遠無敵!” 等許昭意后知后覺地抬眸,梁靖川已經在終點了。 他撈起槍支,修長的手指輕輕挑動幾下,動作行云流水,拆解過程一氣呵成。 單手拆解。 零件稀里嘩啦散了一桌,只剩了個扳機在他手里。 而后開始飛快的組裝,機匣、彈簧、彈夾,槍管扣入套筒,同樣迅速且有條不紊的cao作,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梁靖川端槍平舉,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逆轉了。 這是一種細微但足以顛覆全部的變化,輕漫和倦怠蕩然無存,他專注冷漠的那股勁兒,似乎更能撩撥人心。 許昭意還坐在看臺上,耳側的喧囂似乎在淡去。 砰—— 場上是他清庾挺拔的側影,在夏日光線下長身玉立,疏冷而淡然,一如二十世紀末和弦潤色的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