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妖物生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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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恢復了一些記憶,對嗎?”司年蹲下來,直視著阿吉的眼睛。他本可以對阿吉用籠煙,但他沒有。 阿吉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在翻找腦子里那些可憐的記憶,過了片刻,他遲疑著點點頭,小臉嚴肅。 “那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 “我、我不知道?!?/br> 遇到第一個問題就卡殼,阿吉有些無措,又怕司年對他失望,就很著急,眼眶立馬就紅了。 司年并不會安慰人,所以他很快拋出第二個問題:“那照片上的人,你們是怎么認識的?重云又是誰?” 阿吉總算想起了些,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說:“重云哥哥是先生的好朋友哦,他也在學堂念書呢,可厲害了。他還會給阿吉變戲法,噗噗噗一只小鳥就飛出來了!篷的又不見了!特別特別神奇!” 會變戲法的哥哥是一個好哥哥,哪怕阿吉已經變成了一個生魂,這比變戲法神奇多了,但他想起從前的事情時,眼睛里還帶著無法磨滅的光亮。 司年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換一個問話的方式,否則這小家伙非把自己憋死不可。于是他便讓阿吉撿自己能記起來的說,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阿吉果然放松了不少,還虛握著司年的手讓他坐在梨樹下,一副要長篇大論的趨勢。司年無可無不可地坐下了,抬頭一看,發現那只膽小如鼠的黑貓也跑來旁聽。 “喵?!焙谪堃挥|即到司年的視線就忍不住往后縮了縮,尾巴勾在樹枝上,甭提多膽小。 一妖一貓正在對峙,阿吉的長篇大論就開始了。 “我想起來了哦,先生和大jiejie成親了,大jiejie后來生了小寶寶,小寶寶又生了小寶寶,小寶寶的小寶寶又生了小小寶寶,都是阿吉看著長大的!阿吉可厲害了!” 呃,你是挺厲害的,段章的輩分一下子又小了好多。 “可是阿吉經常睡著,一覺醒來就覺得過了好久好久了,小寶寶都長大了哦,一點都不可愛了……” 根據阿吉的說法,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來的梨亭,來到這里之后也經常陷入沉睡,證明他的魂體起初并不穩定。這整整一百多年的光陰里,可能有好幾十年都是這么睡過來的。 段既明和甜姐兒都看不見他,段家人不知道他的存在,這證明他們對于阿吉變成生魂的事情可能并不知情。 至于那個重云,聽阿吉的描述,他會變戲法,很像妖怪。他和段既明都是學生,會認識也不奇怪,但他倆一個長衫一個新式校服,可能并不是一個學校的。 “先生和大jiejie人都對我很好的。阿吉每天賣完報紙就去找先生,先生教我寫字,他人可好了。但是阿吉也有幫他的,我會燒水、洗衣服,我還能做飯呢……有的時候太陽公公下山太快啦,先生就讓我住在他家里,還有大jiejie家里做的醬菜,可好吃了……” 阿吉絮絮叨叨地講著,大多是講些生活瑣事。講講段既明怎么怎么好,講甜姐兒怎么怎么好,總而言之在他嘴里,就沒有不好的。 可是一個報童,一個窮書生,一個醬菜鋪子的寡居女掌柜,還有個疑似妖怪的年輕人,這些人湊在一起,又能干什么呢? “有一天,街上開了一家好大好大的酒樓,還請先生給他們寫了一幅對聯。開業的時候先生就帶我去看了,又是舞獅子又是放鞭炮好熱鬧,還有糖吃。阿吉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糖,甜甜的粘在牙齒上……” 回憶間,阿吉流露出向往的神情。那可真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糖,硬邦邦一塊,可是含在嘴里可甜可甜,他都不舍得把它吃完。 后來,街對面的女掌柜就把自己的糖讓給他了。她也在人群里看熱鬧,阿吉還記得她那天特別漂亮,像涂了各位太太們經常涂的那種胭脂,漂亮得先生都不敢看她了。 “重云哥哥也來啦,他來跟先生說詩社的事情。他還拿著一個相機,說答應了別人要去幫忙拍照,阿吉特別羨慕,他就說可以幫我也拍一張?!?/br> 阿吉很開心,開心的事情是要跟大家一起分享的,于是他央著先生跟他一起拍,還把漂亮的好心的大jiejie也拉上了。 酒樓開業,當天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賓客堵了小半條街。阿吉開心地在人群里穿梭,在地上撿到好幾張糖紙,小心翼翼地收在懷里。 甜姐兒原本不答應拍照,她與他們本沒有什么關系,怎好意思在一塊兒拍照呢??砂⒓纯此?,又看看裝模作樣看風景的先生,忽然福至心靈,就開始對著甜姐兒撒嬌,硬是把人拉了過去。 這聽起來真像個奇妙的偶然,但司年卻忽然有些晃神,因為在阿吉的講述中他慢慢拼湊出了那家酒樓的模樣。它叫福海樓,而且當天他也在那兒。 那是1906年的秋天,司年最后一次公開出席。 孔雀余孽早已找上了他,但是他并沒有答應他們的提議,他們似乎有些著急了。于是,四九城的妖怪圈子里,開始流傳著司年已經反叛的消息。 他們是想逼著司年反。 當福海樓的開業請柬送上門的時候,司年就知道來者不善。他很不想理會這種無聊游戲,但他還是去了,因為當時商四并不在北京,無淮子舊病復發,時局又那么動蕩不安,四九城其實禁不起多大的波瀾。 如若那些余孽靠司年打開一個分裂的口子,致使群妖內訌,必傷亡慘重。 司年心里那些少得可憐的大義并不足以讓他為這世道犧牲自我,但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鶴京陷落前的最后一日趕回去一樣,他還是去赴約了。 席上并不愉快。 但好在有傅西棠和西區的六爺從中斡旋,他們不相信司年反叛,那司年便沒有反叛。大妖們說話,總是一錘定音,不容人隨便質疑的。更何況那時還沒人敢輕易挑釁屠夫的刀。 一次風波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被壓了下去,但大家看向司年的眼神依舊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