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嫌疑犯_分節閱讀_51
林澤沒抗拒,由著顧鈞將他帶出了保安室,聽著顧鈞在他耳邊不斷地提醒這兒有臺階這兒有花壇再邁兩級臺階就行了……林澤胸中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壓制得快要炸了。 “你手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摔了?”顧鈞瞄到林澤的右手手腕附近有塊淤青,便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查看一下,“沒傷到骨頭吧?” 就在顧鈞的手指觸碰到林澤受傷的手腕時,林澤忽然猛地推開了一直扶持自己的顧鈞,沖著顧鈞怒道:“滾!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顧鈞被林澤這一下給弄懵了,這是什么情況? “誰同情你了?” 聽著顧鈞話語中流露出的些許不耐,林澤正試圖控制的情緒徹底崩了,明知道眼前這個人和他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并沒有任何關系,甚至他還是被自己利用的,可這微弱的理智都已無法壓制林澤內心噴涌而出的委屈、憤怒、凄惶、無助還有他所受到的生活給予他的折辱,包括那些自以為良善施舍的同情。 他就像一只流浪狗般在這陌生的地方四處打轉,聽著陌生人的指指點點,他想要找到離開的路,伸出去的手不是碰壁就是被那些帶刺的花樹給扎了,就連唯一能給自己方向的太陽都遺棄了他,他再用力去看,也看不到那團唯一能帶給自己些許安慰的光影。 他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狽有多可笑,正因為這般的模樣,也讓他無法開口向陌生人求助,因為他們會懷著戒心去看待他的求助,有那么一瞬間,他很希望這個人能出現……最后是兩個陌生的保安將他帶走了,盤問了他許多問題,因為他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連個口袋都沒有,這些人或許都有可能會搜身,好判斷他是不是小偷。 有人在質疑他是在裝瞎,現在外面很多騙子都裝殘疾人,這人的眼睛明明和正常人沒區別,怎么會是瞎的?盡責的保安故意測試他,直到發現他確實看不見,才輕描淡寫地對他說了聲抱歉,然后說這是他們的職責,別往心里去。 捂著被保安室里的桌角撞得生疼的手腕,林澤不知道自己的眼圈已經紅了,他知道自己成了笑話,他內心所有的負面情緒其實都是沖著自己的,如果此刻他有能力離開,他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起碼躲到他將這羞恥的感覺給淡忘了……可惜,他連這點都做不到,他還必須站在這個讓他覺得最丟臉的人面前! “是,我又自以為是了,”林澤瘦削的身軀在寬大的衣衫中微微晃動著,“顧警官,我可以回家嗎?” 看著明明已激動到整個人都在發顫卻偏偏還要努力裝著平靜和自己說話的林澤,顧鈞心里突然很不舒服,他有點不愿意看到眼前這個人在他的面前還要這樣克制,克制的很辛苦也很假,卻偏偏讓人隱約心疼。 “林澤,你病還沒好……” “我能照顧我自己,不勞顧警官費心?!?/br> 顧鈞眉心微微一蹙,沉聲道:“如果你堅持要回去,我沒理由阻攔,但起碼先上去換身衣服吧,一會我開車送你回去?!?/br> 林澤咬著唇點了點頭,從牙齒縫里漏出一個字,“好!” 進了屋,林澤站在客廳中,“我的衣服?!?/br> “沒洗過,”顧鈞將門帶上,隨口道:“先吃飯,吃完了我去找找有沒有適合你的衣服穿,餓死我了?!?/br> “我不餓,”林澤倔強地站在那,似乎此刻只有這樣的堅持才能讓他保留一點點的自尊,顧鈞無語地打量著這只突變的‘刺猬’,嘖了兩聲道: “你不餓,我餓,你要我送你回家,總不能讓我餓著肚子給你當司機吧?再說了我也沒讓你請我吃飯,你要么坐那等我一會,要么過來和我一起吃?!?/br> 啥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就是! 熊孩子的脾氣不能慣著,哪怕真是這熊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能順毛哄,得先晾一會,讓這‘刺猬’的刺沒處扎才行……顧鈞沒哄過孩子,可他對付過太多不同情緒波動的情況,加上他對林澤的了解,知道這人估計又是想多了。 林澤愣在了那里,有些尷尬了,坐下等和一起吃飯,都不是他進屋前想到的狀況,可此刻要是他還堅持馬上要走,就屬于無理取鬧了。人家并沒有這樣義務,他也不是你什么人,幫你是人情,不幫也應該,林澤也沒覺得自己的臉大到可對這個人提要求的地步。 講真,顧鈞將打包盒里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香氣彌漫開,林澤肚子還真是不爭氣地叫了下,從昨天高燒到現在他也沒吃什么東西,就喝了點粥,如今燒退了食欲就回來了。 偷偷抿了抿嘴唇,過去吃有點抹不開面子,林澤眨著眼睛委屈巴巴的小模樣落在了顧鈞的眼里,顧鈞眼中帶著些許揶揄的笑意搖了搖頭,“我買了兩人的份,不吃就浪費了,等吃完了我還有事和你說,等聽完了你再做決定?!?/br> 林澤再次眨了眨眼,遲疑地邁出腳步,顧鈞長臂一伸將人給引到餐桌邊安頓好,然后將餐盒推到他面前,把筷子也塞到林澤手中,自己也坐上拿過另一份,大口吃了起來。 西紅柿炒蛋和胡蘿卜燉牛腩。 林澤將咬了一口的牛腩吞下后,筷子就再也沒往這邊伸,只吃西紅柿炒蛋和米飯。 顧鈞不經意地皺了皺眉,然后伸出筷子將林澤這份里的牛腩都挑到自己碗里,“胡蘿卜你總吃吧?以后有什么不吃的告訴我一聲?!?/br> 林澤正往口里塞飯的筷子微微一僵,低聲道:“我不愛吃rou?!?/br> “所以才這么瘦!”顧鈞夾起一塊燉的酥爛的牛腩,順口問道:“那你愛吃什么?” 林澤吃飯的動作再次停頓了下,而后搖了搖頭,“沒有特別喜歡的?!?/br> “挑食的毛病得改,”顧鈞三下五除二地將自己的飯菜給解決了,再一看林澤才吃了半份的量,也放下了筷子,“浪費是不對的?!?/br> 林澤伸手去拿筷子,顧鈞只得伸手去攔,“行了,吃不下也別硬撐,醫生叮囑過這兩天你也不能讓腸胃負擔太重了,開句玩笑都當真?!?/br> “抱歉,我不知道該怎么判斷玩笑?”林澤緩緩地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就像我明明很認真地在說一些事,你們卻認為我在騙人一樣?!?/br> “林澤,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感同身受’這事,但我們可以盡量相互理解而后嘗試建立信任關系,那些陌生人沒有義務相信你,就如你也對他們抱有戒心一樣,”顧鈞眼神略復雜地看著林澤手腕上的淤青,他大概能從傷痕的位置猜到點發生了什么事,可他覺得不應該追問,“我能坦白地說一句嗎,就連我在第一次撞到你的時候,我都不認為你的眼睛是不方便的,所以林澤,有時候人們只是對某些事有固定的思維模式,并沒有惡意?!?/br> “你究竟想說什么?”林澤不自在地轉了轉頭,“現在可以麻煩你送我回去嗎?” “可以,”顧鈞回答的很快,“不過舒寧堂那里你可能暫時去不了了,你也剛好在家好好休息一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