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閑棄婦_分節閱讀_61
放下了月嶸公主的事情,太子的神情一松,面上浮現了淡淡的倦意,對秦錦然說道,“外面也冷,我們進去說?!?/br> 秦錦然跟在太子的身后進入到了正廳之中,“以后你喊她表姐?!碧舆M入到了屋內之后,和月嶸說道,“就說是從京都里來投奔表姐的?!?/br> 月嶸公主覺得住在這件小院里,是一個荒謬之極的主意,但是看這個哥哥速來清透的眸子里帶著血絲,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聲音小小地,“我聽哥哥的?!?/br> 月嶸公主這一次帶了兩個丫鬟,據太子的說法,兩個丫鬟是有武藝在身的,每日外出的時候帶一個丫鬟就足夠了,“你今天就留下這里,晚點我定好了藥鋪,會把地契,還有你帶的衣物送過來?!碧诱f到了這里,也難得紅了眼圈。 見著兩人如此,秦錦然就退下回到了姜夢所在的廂房。 聽到了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姜夢回頭看到了秦錦然進入到了屋中,說道:“燒好像已經退了?!贝藭r的溫鈺安身上蓋著薄被,因為呼吸困難,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而姜夢坐在床榻邊,見著秦錦然走過來,就站起了身子。 “太子和公主他們已經走了嗎?”姜夢說道,她的聲音很小,“溫鈺平剛剛醒過來了,這會兒應當是睡著了?!?/br> 秦錦然上前給溫鈺平把脈,理了理被子,便和姜夢坐到了遠一點的地方,以免擾了溫鈺平休息。 “太子和公主兩人,現在就在正廳里坐著說話?!鼻劐\然說道。 “那你怎么現在就過來了?”姜夢的眸色里有些疑惑。 秦錦然說道:“以后月嶸公主就要留在這里了?!?/br> “什么?”姜夢驚叫了出來,連忙掩住唇,神情有些震驚,壓低了聲音說道,“月嶸公主住下?嫂子莫不是說笑?” “并沒有說笑,你還記得上午到大覺寺的時候,曾見過的覺明主持嗎?覺明住持指點太子,若是想要治月嶸公主的病,關鍵之處在我。這是覺明住持的信?!鼻劐\然從袖籠之中把信件遞給了姜夢。 姜夢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這封信,也知道了秦錦然并不說笑,月嶸公主當真是要住下了。姜夢看完了信,從袖籠里抽出了火折子,立即就燒了信,看著信件成了灰燼,姜夢的表情很是難以置信,咽了咽口水,“你說,覺明住持是不是什么都知道?!?/br> “是?!鼻劐\然想到覺明住持通透的眼,點點頭。 “既然是高僧,那就聽高僧所言?!苯獕舴炊闹蟹潘闪讼聛?,“就如同他信中說的那般,等待時機就好,月嶸公主住下就住下了,我想,她這樣憔悴,你的心里也不好受,正好想辦法替她養養身子才好?!?/br> “我也是這般想的?!鼻劐\然說道。而且剛剛她也想到了她所求的那根簽,覺明住持所說的她和趙梓晏的緣法,如果公主的心結解開,或許那時候也是她和趙梓晏再續前緣的時候,想到了這里,眸色微動。 月嶸公主要住下已經成了定局,姜夢暫且放下了月嶸公主的事情,反而問道,“嫂子,你剛剛說起溫大公子?!?/br> “這正是我要同你說的?!鼻劐\然想到了溫鈺安,就從頭說起,曾經在莊子上的事情,如何遇到了溫鈺安,而后又在趙府上見到了錢若涵。 姜夢也是吃驚,“嫂子,那你這般說,就不會錯了。鈺安夫子就是溫鈺安?!毕肓讼刖驼f道,“溫大公子的事情,我覺得你直接告訴溫家人,并不妥當,你若是說了,反而讓一家人心急,又不能親去京里。不如修書一封給那溫家大公子。信中說明他的身份,溫家的住址即可,寫明溫鈺平的病重,他自然會回來的?!?/br> “那我一會兒就去寫信?!鼻劐\然說道。 “如果這孩子真的救不會來?!苯獕艉鋈恍÷曊f,“那溫大公子回來了,也是給溫家人一個念想?!苯獕糇詮目戳酸t書之后,越發覺得治好一個人的不易,溫鈺平的脈象不好,能不能救活還當真是一件玄而又玄的事情。 秦錦然聽到姜夢的話,當下一陣沉默。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是月嶸公主,“怎么這么熱?!?/br> “因為有人生病了?!鼻劐\然說道。 周月嶸解開了身上的披風交給了小荷,見到了兩人準備行禮,周月嶸說道:“一個是我表姐,一個也是姜jiejie,不必多禮的?!?/br> 周月嶸有些好奇地往床榻邊走,秦錦然拉著了周月嶸的衣袖,“他還染了病,你身子不好?!?/br> 聽到了秦錦然的話,周月嶸便坐下了,“那怎么在這房間里?” “今個兒在大覺寺的時候遇到了他jiejie,三步一叩手祈求她的弟弟平安順遂。小姑娘因為脫了力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也就知道了人生病的事情,因為有肺炎,溫家的屋子不太好,就把人接到了這里?!鼻劐\然細細說著。 “恩?!敝茉聨V抿著唇,露出淺笑,想到了之前在京都里的時候秦錦然救自己的情景,那時候還懷著孕,就跳入到了水中,“jiejie心善?!?/br> 客房還沒有收拾好,這間屋子又是最暖和的,周月嶸到了后來就有些昏昏欲睡,單手撐腮,閉上了眼,頭一點一點。 這原本就是姜夢的屋子,屋里的醫術都是現成的,兩人就翻看著書,而周月嶸,一會兒撐腮,一會兒爬在桌子上。 屋內是炭火燃燒的聲音,偶爾燒到了雜質,就聽到啪啦的聲響,這樣靜謐的午后,小荷看著院子的兩個主人翻看著醫術,而自己的主子在桌子上動了動,似乎在尋找更合適的睡覺的姿勢。 大約小半個時辰,月嶸公主撫著脖子醒來的時候,秦錦然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她站在了月嶸的身后,兩只手抓捏在了月嶸的肩頸,手上的動作不輕也不重,就讓月嶸陡然清醒了過來。月嶸通常是徹夜里睡上一小會就會清醒,所以在月嶸有困意的時候,丫鬟都不會打攪,此時見著主子醒了過來,小荷就拿出了袖籠里的干凈帕子,用清水浸潤,給主子擦臉。 趴在桌上僵著脖頸的不適感飛快褪去,被這樣的手捏壓著,周月嶸舒服一嘆.“舒服多了?!敝茉聨V說道,又打了一個哈欠,忽然覺得覺明住持說的不錯,只是第一日在這里,就能夠小睡這般久的時間。 回應周月嶸話的是秦錦然淺淺的笑容。 周月嶸醒了沒有多久,床榻上的溫鈺平也醒了過來,他的目光似乎有些迷茫,眨眨眼,不知道這里是在何處?秦錦然看著溫鈺平,閉上眼的時候就覺得和溫鈺安有五分的相似,此時睜開了眼,竟是有了七分的相似,黑白分明的澄澈而又帶著茫然的眼,像極了溫鈺安的眼。 “喝點水?!蔽沽藴亻_水之后,溫鈺平剛想要說話,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嫂子?”姜夢扶住秦錦然,有些擔心地開口。 秦錦然的手指解開了孩子的中衣,拇指按在了巨骨、隨即食指向下捏壓中府,另一只手撫上后背,按捏的是肺俞和風門。 周月嶸也不由得走了過來,秦錦然手指捏壓的動作,就仿佛手指在舞蹈一番。見著溫鈺平的咳嗽頻率也下降了不少,呼吸之聲也不帶著嘶啦如同拉風箱一般的聲響。 溫鈺平也開了蒙入學,等到不再咳嗽,也注意到自己裸著半身,房間中有三個女子看著自己,白玉一般的小臉原本就因為咳嗽而染上了紅,此時更是通紅一片。 “水?!苯獕舭阉f給了溫鈺平。 溫鈺平首先伸手把被子往上蓋了蓋,才接過水,小口的潤嗓子,“謝謝?!闭f完之后,尚還帶著疼痛的嗓子又泛起了癢意,讓他忍不住低聲咳嗽了起來。 “我嫂子是大夫?!苯獕羟贸隽藴剽暺降暮π?,說道。周月嶸知道這孩子是害羞,也不由得彎了彎唇角。 而秦錦然的手捏著溫鈺平后背的肺腧和風門兩xue。 生病不能諱疾忌醫,溫鈺平是知道的,聽到姜夢說了明日里若是有空,他jiejie溫蘭芝會來看他,溫鈺平就點點頭,“謝謝夫人?!彪m然有些瘦弱,他卻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帶著水汽,說話聲音小小帶著害羞,很是可愛。 “乖?!苯獕羧滩蛔∶嗣⒆拥念^,笑著,“我去看看方嫂子的粥有沒有好?” 軟糯的白米粥拌了一些散紅糖,溫鈺平并沒有什么胃口,勉強吃了四五勺,就不想再吃了。 秦錦然從他的手里接過了剩下沒有吃完的粥,這一場高燒沒有燒壞他的腦子,秦錦然知道,溫鈺平是闖過了第一個鬼門關。等到吃過之后半個時辰,再次給溫鈺平施針,剩下的肺炎,在沒有抗生素可用的手段里,秦錦然只能夠利用針灸和中藥。高燒才退,此時溫鈺平不開胃,若是吃下藥,恐怕吐出來反而麻煩,秦錦然就選擇了針罐之法。 因為覺明住持的信中特地寫明了,行醫的時候也要帶著周月嶸,此時月嶸在一邊看著,秦錦然并沒有讓月嶸離開。 中府、巨骨、肺俞、風門,四位主xue,用的平補平瀉施捻轉手法,秦錦然心中估摸留針一分鐘,用了火罐在雙側肺俞、風門兩xue拔罐,將針罩在罐內。這琉璃制作成的火罐,是秦錦然到了錢塘讓人制的,周月嶸看著透明的火罐吸附起了肌膚,肌膚很快就是紅色,罐口內圈甚至泛起了蜂窩狀黑色小點。 周月嶸見著這蜂窩的黑色小點,就仿佛覺得體內的病氣都被吸附到了表里??粗鴾剽暺降纳n白小臉,“這會不會很疼?”周月嶸不由得小聲問道。 亞健康狀態時候,使用火罐就是很疼,更何況此時的溫鈺平真真切切生了病,那疼痛剛開始難以忍受,只過了一會兒,就覺得胸腔內的脹痛都轉移到了胸口的肌膚,這疼痛就不那么難熬了?!皶幸恍┨?,不過火罐還可以忍受,倒是走罐,才真真讓人難受?!鼻劐\然說道,見著月嶸公主有些興致,就不由得說道:“你夜間睡得不好,不如明日里我替你做滑罐可好?” “那不如今天晚上?!敝茉聨V興致勃勃說道。 秦錦然笑而不語,若是今晚上做了滑罐,就憑周月嶸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更是睡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了~~~~(gt_lt)~~~~所以沒辦法做到晚上6點更新了。 我會盡量在晚上十點前更新的。然后盡量在十一的時候多寫寫稿子,調整到晚上6點,老時間更新~ ☆、第78章 7.8 給溫鈺平拔了罐之后,旋即是取下了銀針,便見著針眼扎過的地方沁出了水,秦錦然用浸潤過烈酒的棉球擦拭,繼而給溫鈺平合攏了衣裳,留下聽雪守夜,晚上若是溫鈺平有什么不適,就要隨時通知秦錦然,第一夜是最為關鍵的,好不容易溫鈺平退了燒,若是今個兒夜里再燒到失去意識,那恐怕就是神仙難救。 幸好這最壞的情況不曾出現,秦錦然一早晨過來這里,就見著溫鈺平已經醒來,聽雪正給他擦臉。摸上了脈搏,也是枯木逢春之象,隱可見那生機藏于枯朽之中,就如同此時的錢塘一般,只待一場春雨滋潤,便可以破土而出。 秦錦然活動了手腕,寫下了方子,聽雪是準備跑一趟的,秦錦然說道:“讓聽夏去吧,你昨晚上也沒有睡好?!彼还彩情_了兩個方子,一個方子是給溫鈺平治肺炎的方子,另一個則是給周月嶸的。 在廚房門口升起了小爐,秦錦然正告訴聽夏如何煎藥的時候,院子就傳來了叩門聲,站在門口的正是溫蘭芝,懷里頭還抱著一個壇子,“姜大夫?!睖靥m芝有一雙會說話的眸子,秦錦然讀懂了她眼底的忐忑不安。 “你弟弟已經醒了,你可以去看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