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刑犯們被送往教堂,在那里他們將通過規律的生活;學習勞作,以及虔誠的禱告,來洗刷自己的罪。 這條律法出臺后會叫會帶來了很高的聲譽,信徒們盛贊教會與主的仁慈。 但事實上,囚犯們在教堂中過得怎么樣,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神父和修女并不都是圣人。 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在眼睛看不見的角落里,人可能比惡魔更加可怕。 “唔?!?/br> 秦非點點頭。 “像這樣被送來教堂的囚犯數量多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很多?!?/br> 神父答:“最開始的時候,只有死囚犯會被送往教堂接受教誨,后來這種活動越來越流行,來教堂的人也就越來越多?!?/br> 甚至有一些短期囚犯的家屬特意給教堂塞錢,為的就是將那些犯了罪的人送進來洗刷聲譽。 成為罪犯似乎已經不再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 只要你能進入教堂再出去,甚至能夠因此而得到一部分人的追捧。 總之,在這十五年里,教堂已經從純粹的神圣之地變成了一種集監獄、療養院、學校于一體的復雜機構。 “原來如此?!?/br> 秦非點點頭。 身旁監獄的編號已經從0號一路順延到了7號。 而道路盡頭,第九間囚室的門正敞開著。 這里沒有人嗎? 秦非邁步走了進去。 8號囚室看上去并不像是常年空置的狀態。 硬板床上散落著揉皺了的床單和枕頭,墻邊的柜子里放著些水盆和杯子之類的日用品。 比起一路走來的其他七間囚房,這里的血腥味似乎稍微淡了一點,環境相對也比較干凈,像是有人刻意打掃過。 秦非在進入囚室后,在不到兩米的距離中接連踢到了兩次異物。 外面壁燈的光只能隱約將里面照亮,秦非蹲下去伸手摸索,看得身后的蕭霄提心吊膽。 他好怕秦大佬像他剛剛在走廊上一樣,摸到一截人類的骨頭。 好在秦非沒有那么走背運。 指尖很快觸到了一個小小的、冰冰涼涼的東西,秦非將它撿起來湊在眼前看。 是一個深棕色的小玻璃瓶。 瓶子是空的,上面貼著紙條。 紙條上有字,不知是英語還是拉丁文,非常潦草,秦非完全難以辨認。 像這樣的玻璃瓶子地上還有很多個,大小不一,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這間房里關著的是誰?”秦非問神父。 神父支支吾吾,看起來不太想回答。 但秦非已經自己尋找到了答案。 那原本應該懸掛著罪犯信息木牌的墻壁處是空的,秦非走過去,很快在一旁的矮柜后找出了被藏起來的牌子。 8號,蘭姆,■■ 罪名那里被污漬遮擋住了,看不清字跡。 但名字是十分清晰的。 蘭姆。 那個在里世界里突然有了名字的24號圣嬰,擁有著漂亮的灰色瞳孔的男孩。 他竟然在這入口隱秘的地牢中,擁有著一間屬于自己的囚房。 蕭霄茫然無知地望著那塊寫有蘭姆名字的木牌。 而老神父的臉上則閃過了一絲rou眼可見的慌亂。 “啊……蘭姆?!?/br> 他垂落在身側的、還打著繃帶的右手顫抖了一下。 “他原本是住在這里,但他不受關押?!?/br> 秦非問:“那他現在去哪兒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鄙窀傅?,“蘭姆病了,需要接受治療。他不怎么待在地牢里?!?/br> 秦非挑眉:“我該去哪兒找他呢?” 從今天早晨,在里世界的教堂里見到蘭姆的第一眼起,秦非就隱隱有著一種預感。 這個名叫蘭姆的24號圣嬰,一定不簡單。 而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 這預感就要成真了。 神父深深吸了口氣。 他望著秦非的眼睛,渾濁的瞳孔中寫滿警惕:“你問他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教會的探查員嗎?還是小報的記者?或是……政府的人?” 秦非笑了一下:“我都不是?!?/br> 他從隨身空間中調出搬磚,在手里掂了掂:“但你最好掂量清楚再說話?!?/br> 神父衰老又消瘦,在秦非和蕭霄這兩個年輕男性面前幾乎沒有半絲攻擊力。 他剛剛才冒出苗頭的氣焰很快停歇下來。 “……我真的不清楚,蘭姆平時由醫生負責照顧?!?/br> 神父嘆了口氣。 “絕大多數時間他都和醫生待在一起,要找他的話,你就去找醫生吧?!?/br> 他走出囚室,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門內又是一條走廊。 “醫生的辦公室和休息室都在那里,但他一向神出鬼沒,你不一定能找得到他?!鄙窀傅?。 走廊里黑洞洞的,像是某種通往異度空間的入口。 蕭霄望著門洞里,面露難色。 他現在看到走廊就犯惡心。 “咚——” “咚——” 黑暗的空氣中隱約傳來沉悶的鐘響。 穿透厚重的石質墻壁,落入眾人的耳中。 神父在鐘聲的那刻神色一怔,他皺起眉頭,細細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