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秦非手中捏著一只靈燭,微弱的光僅夠照亮腳下那不足半米的一隅。 “我猜,大概會走到教堂員工們的后勤處?” 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他竟還有閑心開玩笑。 蕭霄實在笑不出來。 長長的臺階在腳下掠過。 不知過了多久,坡度終于逐漸變緩,一條狹長的走廊出現在兩人眼前。 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況,秦非將靈燭收回背包里,就著黑暗繼續向前。 周遭一片死寂。 蕭霄完全看不清路,只能將手掌半撐在墻面上穩住身形。 在向前的過程中,他的腳不知踢到了什么,發出一聲短暫的悶響。 蕭霄心里一驚,下意識頓住腳步。 這里實在太安靜了,靜得令人心生恐慌。 兩相對比之下,他踢到東西時發出的響聲便顯得格外有存在感,甚至令人完全難以忽視。 那東西還在他的腳旁邊。 他鬼使神差般彎下腰,伸手去撿。 地磚冰涼,指尖觸及到時幾乎能夠感受到一股死氣。 蕭霄的心跳一聲勝過一聲。 他張開五指胡亂在地上摸索,片刻過后,終于找到了那個剛才被他踢開的東西。 那是…… 在極近距離的觀察下,蕭霄赫然辨認出,那竟是一整節人類的手骨! “臥槽……” 他差一點點就叫出聲來了,一把將手中的東西扔出老遠,猛地竄起向秦非沖了過去。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說來也奇怪,他彎腰撿東西花去的時間,里外不超過5秒,可一直縈繞在他耳畔的秦非的腳步聲卻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了無痕跡。 怎么……怎么回事,秦大佬是不見了嗎? 蕭霄的腳步越來越快。 他再也顧不上打滑的地面,踉踉蹌蹌徑直向前,幾乎一路小跑起來。 沒人! 沒人! 還是沒人! 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越來越濃烈的臭味在空氣中飄散,像是有什么東西的燃燒,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腐爛。 秦非到底在哪里?。?! 蕭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他將眼睛閉上,不想再去看周圍,悶著頭,自顧自往前沖。 砰! 他撞上了什么東西,硬邦邦的,幾乎快要將他的鼻梁擠扁。 是……走到頭了嗎? 蕭霄不得不睜開眼,迷茫地望向眼前。 視野前方。 一扇黑紅色的大門出現在那里。 受到撞擊的力度,大門緩緩向內洞開,逆著光線,蕭霄看見一張被火焰烤灼得皮膚崩裂的臉。 他的臉上布滿一塊一塊黑色的方形傷疤,像是被烙鐵燙傷的痕跡,粘稠的油脂從傷疤的縫隙中流淌下來。 他看見蕭霄來了,咧開嘴,扯起一個怪異的笑容,那泛黃的牙齒和猩紅的牙齦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一塊一塊細碎的rou屑。 一道聲音自他身后響起,森冷幽然。 “你終于來了?!?/br> 他說。 “我等你很久了,我親愛的孩子?!?/br> 第46章 圣嬰院13 ?。?! 蕭霄急速后撤, 壓抑的尖叫聲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來。 身前的人形容太過恐怖,強烈的視覺沖擊幾乎讓人心跳驟停。 ……不。 嚴格來說, 那都已經不太能用“人”來形容了。 而更像是一具遭受了無數種酷刑、虐打、折磨后,仍保有說話能力的面目全非的尸體。 蕭霄小聲喘著氣,穩住心神,勉強抬起頭來。 這一次他終于看清。 原來那張血rou模糊的面孔,竟是被鎖在了一道鐵制圍欄之后。 他緩慢地抬頭環視四周。 這里好像是一個地牢。 幾間同等大小的囚室依次分布在走廊一側,而另一側的墻壁上, 昏暗的燭火正徐徐搖晃, 照亮著地上散落的刑具。 各種刀子、棍棒、鐵鏈; 手銬、鞭子,釘椅…… 最角落的地方,還放著一張污漬斑斑的電療床。 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氣味。 潮濕的霉味、血腥味、皮rou的焦臭味。 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蕭霄那個被關在第一間囚室里的人, 似乎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0號囚徒。 不知他遭受了些什么, 竟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而就在距離0號囚徒不遠處的地方,一對熟悉的、清雋又溫和的眸子正靜靜注視著蕭霄。 那個剛剛才被秦非欺負過的神父也在這里, 此時已經換了一身新的衣裳,正像是見到貓的老鼠一樣小心翼翼地縮在角落,連眼神都不敢多落一個在秦非身上。 “……” 心臟就像是從幾百米的高空平穩落地。 “秦大佬??!”蕭霄直接叫出了聲,“剛才你怎么突然不見了啊?!?/br> 他魂都快嚇沒了。 秦非沒有回答, 安撫地笑了笑。 在秦非的視角看來,剛才不見的其實是蕭霄才對。 秦非在過道上走著走著, 突然發現身后的腳步聲不見了, 他回頭這才意識到周圍空無一人。 秦非并不會感到恐懼, 加之精神免疫高得出奇, 自然也就沒有得到蕭霄那樣糟糕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