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中已然有了大半把握,秦非明確了目的地,腳步愈發輕松,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似乎都沒那么痛了。 然而,事實證明,人不能忘了“樂極生悲”四個字怎么寫。 就像是被副本針對了似的,秦非剛走過一個拐角,前方不遠處的草叢里忽然竄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村民的服飾,一臉驚恐,飛奔而過的同時口中不住地高呼著:“救命!救命!黃袍鬼殺人啦??!” 熟悉的人,熟悉的音色,熟悉的開場白。 秦非:“……” ????? 心里驀地一咯噔,青年神態僵硬地緩緩扭頭。 接著他便看見前方不遠處,源源不斷的npc從各處沖了出來。 黃袍鬼的身影浮現在空氣中,緩緩凝實,那柄佛塵比閃著寒光的利刃還要令人心驚。 ……不是吧。 又來?? 秦非沒有看向黃袍鬼的臉,但他依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越過重重奔逃的人影,對方的視線正精準落在自己身上。 那視線摻雜著渴望與厭惡,秦非嚴重懷疑,自己現在在黃袍鬼的眼中就是一塊巧克力味的屎,徒有其表卻敗絮其中。 很顯然,巧克力對于黃袍鬼的吸引力過于強大了。 即使明知道吃一口就會犯腸胃炎,對方依舊難以抗拒。 看著黃袍鬼躍躍欲試涌動的身形,秦非額角驀地一跳。 ……你媽的,是不是看勞資好欺負。 他咬著牙,狠狠深吸一口氣。 然后轉身就跑! …… 因為有黃袍鬼從中作梗,秦非離開門內世界的計劃足足延緩了一個多鐘頭才成功施行。 黃袍鬼大約每隔十五分鐘便會現身一次,一見到秦非就追個不停,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 摸清了祠堂的地形,秦非逃跑起來要比第一次順暢許多,但雙方體型差實在太過龐大,人怎么可能跑得贏飛機坦克呢? 因此最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抓住。 被抓住,也沒什么可怕的,反正對方根本奈何不了秦非。 秦非就這樣看著林守英在自己面前吐了一遍又一遍,偏偏每次都不長記性。 秦非簡直有點無語,這鬼東西該不會有點什么奇怪的異食癖吧? 不過黃袍鬼一碰自己就吐,秦非也不知道緣由,只能暫時將此歸咎到鬼女的手或是導游身上去。 想到這里,秦非又有些頭大起來。 還有另一樁麻煩事。 在祠堂里被林守英追了一下午,秦非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最終還是難以避免地看清了這老爺子的全貌。 看起來,今晚他勢必要去一趟村子南邊的那片荒墳了。 離開的大門近在咫尺,秦非沒再遲疑,抬手將門推開。 門外,已是日薄西山,半輪夕陽垂落在云層和濃霧背后,氤出一片死灰色的紅。 秦非松了口氣。 終于出來了。 按照昨天日落的時間點來計算,現在起碼已經是下午五點半。 沒想到他在那個八卦祠堂中玩了場追逐戰,外面世界的時間居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 蕭霄和孫守義都已經不在祠堂里,其他玩家也同樣不見身影。 他消失那么久,大家肯定都覺得他已經死透了吧。 按照導游給出的規則,湘西的夜晚從日落開始,既然現在還有太陽,就依舊處在“白不走雙”的規則里。 但時間用rou眼來判斷并不一定可行,日落的速度難以評估,萬一太陽在他回程的半路上落山,那就完蛋了。 而且,即使白不走雙,秦非也同樣不能一個人回到義莊。 因為還有一條很容易被忽略的先行規則。 大巴車上的廣播曾經清楚的播報過,【湘西山路南行,請游客切勿獨自行動】。 假如秦非就這樣大搖大擺的一個人回去,十有八九會踩中系統規則挖的坑。 秦非思忖片刻,沒有繼續走向祠堂外,反而轉身,朝村長辦公室的方向行了過去。 果不其然,才走出幾步,他便覺得后背森森發涼。 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一下一下。 輕輕觸碰著秦非的肩膀。 陣陣涼颼颼的冷風從耳后吹過,似有若無的輕笑聲像是離得很近,又像是離得很遠。 很可惜,秦非內心對此掀不起絲毫波瀾,毫無反應地繼續向前。 那笑聲停了一瞬,似是有些難以置信眼前的人竟然不怕自己。 “呼——” “呼——” 耳畔的風聲越來越大。 終于,秦非還是沒能堅持得住。 他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在中國傳統的鬼故事體系中,當背后有人觸碰或是喊你時,“回頭”大概是最快自找死路的應對方式。 青年神情憂郁,雙眼望向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誠懇而幽幽然地開口:“能不能請你稍微暫停一下……實在太冷了?!?/br> 尤其是他剛剛還被鬼追著跑出一身汗,假如再吹下去,秦非覺得自己很可能會當場患上重感冒。 冷風戛然而止。 直播大廳里,圍觀靈體們差點被這一幕笑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你們看到那個npc吃癟的樣子沒有?” “她一定在想,勞資在這里嚇了這么多年的人,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油鹽不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