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種快樂的來源,與古羅馬時代的人熱衷于斗獸場也沒有什么不同。 直播系統和觀眾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們,而玩家,則不過只是斗獸場中用鮮血與眼淚當作調劑品的野獸罷了。 身后,黃袍鬼依舊緊追不舍。 如今的祠堂就像是一座橡皮泥捏成的城堡,被人揉成一團以后又重新拍成了一個餅,原先十分尋常的建筑布局已然徹底變了樣,叫人完全摸不清自己下一刻會跑到什么地方去。 秦非在一條條廊道間飛馳,視野兩側的景物飛速變化著,陣陣森冷的風拂過臉側,像是來自厲鬼的愛撫。 黃袍鬼速度未減,隱隱還有加快的趨勢,秦非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運動細胞都被迫調用起來,以一種燃燒生命值的強度勉強躲避著黃袍鬼的追擊。 然而很可惜,在“氣運值”這種領域,秦非從來就不是什么天選之子,充其量頂多只能算個普通人罷了。 盡管已經極力避免,秦非很快還是被追進了一條走廊的盡頭。 這一路上秦非一直都在盡可能地避免進入到房間里,畢竟祠堂已經徹底亂了套,內部結構混亂無比,黃袍鬼還在身后步步緊逼,假如秦非進到房間以后被它堵住去路,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只是,眼下他似乎沒有更多選擇的余地了。 已經沒有路了。 無處可逃。 身后的腳步越來越近,秦非看著堵在眼前的墻壁,又看了看身旁那間屋子,咬緊牙關,硬著頭皮伸手推開了門。 現在回頭絕對會和黃袍鬼狹路相逢。 秦非只能賭一賭他為數不多的運氣,看屋子里有沒有別的出路。 只是,一推開門,秦非就瞬間黑了臉。 原來人在倒霉的時候是真的可以這樣倒霉。 門后是一間狹小的廂房,里面的樣子秦非很熟悉,前不久他才剛剛見過,正是村長的辦公室。 不足二十平方的小房間一眼就能看盡,除了背后那扇門,再沒有別的出路。 別說后門或是窗戶,就連狗洞都沒有一個。 喝涼水都會塞牙縫,深呼吸都能把自己噎死,說得大概就是現在的秦非了。 背后,黃袍鬼飛馳而來的獵獵風聲已經逼近至耳畔。 秦非的臉上不見半分血色,過于奮力的奔跑使得他的喉間涌上一股腥甜,睫毛也不由自主地輕顫,如同撲閃的蝶翼般,在蒼白的臉上散下一抹陰影。 他的雙眼飛速在房間內部掃視。 完全沒有地方可躲。 難道今天他注定要交代在這里? 身后,黃袍鬼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追到了這里。 身型巨大的怪物甚至無需任何多余的動作,僅僅雙手起落之間,秦非躲藏的辦公室便已是支離破碎。 天花板都被掀飛了……真的很夸張?。?!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秦非心中依舊無法涌起絲毫恐懼之意,每一個腦細胞都冷靜得要命,他抬起頭,與黃袍鬼四目相對。 他的右手不著痕跡地背在身后,掌心中藏著一截薄而堅固的木片。 那是秦非剛才逃跑的時候順手從路邊撿的,估計是林守英追那些村民時不小心破壞了什么建筑,散落下來的建筑碎片。 事已至此,要和對方硬剛是絕對行不通的。 這個boss從設置的最初就沒有給過玩家硬碰硬的選項。 飛舞的佛塵凌空襲來,將秦非高高卷起,秦非沒有抵抗,緊緊攥著那半截木片,白皙的手背浮現淺淡的青紫色筋絡。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無疑出乎了兩個人的意料。 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沒有襲來,散發著血腥氣息的巨臉近在咫尺,秦非甚至可以看清林守英有幾根胡子,可不知為什么,林守英盯著秦非,卻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用佛塵將秦非緊緊禁錮住,湊上前去聞了聞。 隨即露出一種怪異的神色。 他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將秦非往口中送去。 下一秒,就在秦非碰到它的瞬間,黃袍鬼就像是吃進去什么毒藥一樣,身型猛地一僵。 接著爆發出劇烈的干嘔。 “嘔!” “嘔嘔??!” “嘔————” 秦非還沒被黃袍鬼吞咽進肚里,忽然周遭天旋地轉,身上的佛塵松脫,他從足足兩米多高徑直摔落,后背重重著地。 要不是年紀輕,這樣掉下來高低得摔斷兩根肋骨。 秦非強忍著渾身的痛意,一個鯉魚打挺竄出半米遠,毫不遲疑地轉身便跑! 身后,黃袍鬼還在不斷發出干嘔聲,隨著一聲又一聲的“嘔”,數不清的村民npc接二連三從黃袍鬼的口中噴涌而出,有的人已經死透了,有的人卻還有意識,掙扎著、揮舞著手腳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場面亂作一團。 饒是秦非再如何鎮定,此刻也不免有一分呆滯。 秦非:“……” 怎么他身上是帶毒嗎? 還把鬼弄出腸胃炎來了??? 第14章 夜游守陰村12 林守英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暫且不在秦非的考慮范圍之內,眼下最緊要的是趕快逃命。 身后的boss并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它在吐出肚子里的所有人后大口大口喘著氣,像是經歷了什么極其痛苦的事情一般,整個鬼rou眼可見地虛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