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而除了老人以外,其他五個竟都已經死光了。 窗外吹來一陣風,將房梁上的紙錢吹得左右搖晃,細碎干枯的紙片發出窸窣的聲響,宛若人死去前低聲的喟嘆。 屋里的氣氛再一次陰沉下去。 秦非輕咳了一聲,微微瞇起眼。 他清潤的眸子閃爍著無辜的水光,抬頭,似漫不經心地與npc對視,不著痕跡地轉移著話題:“老爺子,外頭風好大,你要不要關個窗戶?” 老人沒有回答,他無聲地采納了秦非的建議,緩緩向窗邊挪去。 顯然,玩家們在屋里賴著不走的舉動令他不怎么愉快,他帶著怒氣的腳步比之前更加沉重,動作艱澀地抬起手。 就在此時,意外卻突然出現。 不知是不是老人關窗戶的動作太大震到了房梁,那串看上去最為老舊的紅紙錢竟在空中晃了幾晃,而后竟“啪唧”一聲摔落在了地上。 空氣陡然安靜。 所有玩家都在瞬間瞪大了眼睛。 秦非心里頓時冒出一句巨大的臥槽。 這尼瑪,他是有多走背運,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怎么也會被他碰到? 就在紙錢落地的瞬間,原本站在窗邊的老人以一種超出了他能力范圍的速度飛快站起身來。 他大跨步走向那攤碎紙屑,動作幅度之大,令人簡直憂心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是否會突然散架。 一滴鮮紅的血淚從他漆黑的眼眶中流出,滴落在地上,將地板沁染上一抹觸目驚心的顏色。 老人枯瘦如干柴的手指在地上顫抖著摸索,細碎的紙片卻不斷從他的手指之間滑落,飄回到地板上,碎成更加難以抓取的齏粉。 npc沒有抬頭,但長久以來和人的情緒打交道的敏銳度正在告訴秦非,眼前這個npc的心情現在可以說是十分不好。 雖然但是。 這真的不能怪我啊朋友。 秦非心里默默一咯噔,不詳的預感上涌。 顯然,命運之神今天完全沒有眷顧秦非。 在秦非的視角下,老人頭頂的紅色文字內容在下一瞬間猝然改變。 【異化的村民npc:好感度:-10000%】 秦非:“……” 無論如何,百分之負一萬會不會有點太過火啊喂?! 秦非沒有忘記,大巴上的廣播守則第四條:切勿攻擊村民! 假如老人真的對他們暴起攻擊,那玩家豈非只能被動挨打? 不過短短幾秒鐘時間,秦非的腦海中已然千回百轉。 “還愣著干嘛,快跑?。?!” 在其他人都還一臉懵的時候,原本呆在老人身邊的秦非忽然一聲暴喝,猛地轉身,如同兔子般向門口竄了過去! …… 位于另一個空間的直播大廳中,一群半透明靈體正圍著f級體驗世界的0039號光幕大呼小叫。 “???什么情況?” “怎么跑了??誰能告訴我他怎么跑這么快?” “好想看看村民異化以后是怎么殺人的,從來沒見過呢?!?/br> “這主播是屬兔子的吧!老子畫面都沒看清他就跑沒影了?!?/br> 光幕中,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秦非驀地轉身,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房子的大門,百忙之中還順手拽上了距離他最近的蕭霄。 孫守義站在秦非后面,被他撞得一踉蹌,腳步都沒穩住便下意識跟著瘋跑起來。 一群人跌跌撞撞朝門口涌去,狹窄的門框發出吱呀吱呀的哀鳴。 距離npc最遠的劉思思甚至都還沒弄清發生了什么事,只聽見“砰”一聲響,緊緊閉合的門扇將劇烈的撞擊聲隔絕在了門后。 身后傳來猛獸利爪抓撓房門的聲音,令人脊背發麻,老人嘶啞的吼叫越過門板,在寂靜無人的村落中清晰得驚人。 蕭霄瞬間后頸發涼,極速飚升的腎上腺素令他的額頭覆上一層薄汗,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臥槽!臥槽?嚇死我了?!?/br> 誰能想到那么一個看上去半截入土的老頭子竟然還能突然狂化。 “發生什么事了?”蕭霄扭頭問秦非。 秦非攤開雙手,說出了一句萬能敷衍大法:“我也不知道?!?/br> 顯然那些代表著往日親人的紅色紙錢串在npc心中有著不同尋常的地位,而秦非倒霉,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程松皺起眉來,當時事發時他將一切都收入了眼中,他微垂下眼,目光冷冰冰地看了凌娜一眼。 卻儼然是將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算在了凌娜頭上。 凌娜有些不忿,卻又不敢多說什么,只得默默移動腳步向秦非靠了靠。 現在繼續討論這個已然無益,秦非沒興趣多聊,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去做。 青年像是完全沒聽見身后屋子里巨大的動靜,輕描淡寫地向前走去:“走吧,去祠堂?!?/br> 驚魂未定的一行人轉身,繼續向前方行去。 在村民家里轉了一圈,浪費掉的時間也不過十余分鐘而已。 沒過多久,玩家們順利抵達了守陰村的祠堂。 黑色的漆木大門顯現于濃霧當中,門前懸掛著四串銅質的鈴鐺。 與村中其他房舍一樣,祠堂門口也散落著一地的紙錢,數量甚至比玩家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戶人家門前都要多,秦非踩上去的時候,半只腳幾乎都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