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華奇偉咬著后槽牙,又一次開口:“有沒有人自告奮勇,和我們一起去的?我可以支付報酬?!?/br> 他說著扯下自己的手腕上的表:“這塊表,159萬?!?/br> 那個名叫程松的老玩家面帶嘲諷地看了過來。 “我說話算話,我有錢!”華奇偉的聲調逐漸變得尖銳。 林業欲言又止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開。 “我!我有很多很多的錢!離開這里以后,你想要多少報酬都可以!”華奇偉大聲道。 程松大約是被他吵得煩了,嗤笑著開口道:“就算能出去,你的錢也沒有用了?!?/br> 華奇偉一愣:“什么意思?” 程松沒再理會他,一臉冷漠地轉開頭,并不作答。 沒有人應和華奇偉。 和他一起去村東當然是不可能的,其他玩家沒有看過掛畫,隨意離開義莊勢必要違反規則。 王順在禮堂中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不會有人愿意為了兩個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義莊內一片死寂,華奇偉的臉色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他抬眸,眼帶希冀地望向孫守義與秦非。 孫守義移開了視線,秦非則微笑著與他對視,卻并不做聲。 刀疤一直站在外圍觀望,直到此時才饒有興味地問華奇偉: “你看到的那幅畫,是什么樣子的?” 華奇偉聞言仿佛見到了救星:“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刀疤在車上與秦非對峙的場景他沒有忘記,雖然當時刀疤沒能討得了好,但顯然,他并不弱。 華奇偉飛速開口:“是一個穿著一身明黃色布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個很像佛塵的東西?!?/br> 他用盡全力回想著:“他的口袋里放著黃色的符紙,身上還有一個布袋,臉偏向左側,像是在看什么東西?!?/br> 刀疤不耐煩地打斷:“說說他的臉?!?/br> 畫像的身體,玩家們或多或少都偷偷打量過,只是那張臉沒有人敢看。 “臉……臉?!比A奇偉使勁搜刮著記憶角落的每一處細節,“那是個老人家,很老很老了,臉上都是皺紋,長著長長的白胡子?!?/br> 說完,他急急抬頭望向刀疤。 刀疤無所謂地咧嘴一笑,沒有絲毫表示。 華奇偉的表情扭曲起來,距離午夜只有最后十五分鐘。 林業又一次催促道:“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r> 少年小心翼翼地看著華奇偉,有些討好地開口:“我和你不是可以一起嗎?我們一起去……” 焦慮與緊張使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了一點哭腔。 話未說完,被華奇偉粗暴地打斷:“你有什么用!” 細胳膊細腿的,看上去摔一跤就能跌斷骨頭。 華奇偉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過后,他看了一眼義莊大門,眼神閃爍著低聲道:“剛才來的時候,我聽到外面的村民說話,村東的山坡……” 他的臉上寫滿恐懼:“是墳山?!?/br> 在從禮堂回來的路上,華奇偉同樣注意到了那些詭異的神像。想起那一道道粘連在他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他狠狠打了個哆嗦。 他向后半步,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棺材壁上:“老子不去了!” 華奇偉的語氣很強硬,但色厲內荏的模樣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林業的一臉的難以置信:“不去了?” 少年張口結舌:“你這樣會死的?!?/br> 華奇偉不為所動:“出去才是真的送死?!?/br> 林業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可是、可是,規則——” 華奇偉尖聲道:“規則說了,讓我們留在義莊!” “再說?!彼难凵耖W爍了一下。 “誰知道他——”華奇偉看了一眼孫守義,“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孫守義眸中釀起怒色,冷笑了一聲。 華奇偉已經顧不上看孫守義的臉色,他大口大口喘息著,儼然恐懼到了極致,如同一條瀕死的魚。 他下定決心般徑直走向了最靠中間的那個棺材,搶在所有人之前躺了進去。 秦非淡然地圍觀著這場鬧劇,臉上沒有鄙夷也沒有嘲諷,只是輕輕地“嘖”了一聲。 在秦非看來,這個華奇偉無疑是給自己選了一條最爛的路。 無論是禮堂中那副突兀出現的掛畫,還是夜晚村道兩旁那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人的視野淹沒的石像,都在明晃晃地、十分刻意地吸引著玩家們的視線。 這種吸引若是不帶惡意,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 假如玩家們通過“躲進棺材”就可以規避掉“看了神像眼睛”的懲罰,那這一切消解得未免都太過簡單輕易了。 況且,有關神像的這部分規則都是下午導游在義莊門口口述的,秦非記的十分清楚,導游當時眼底深處閃過的恐懼清晰可見,秦非能夠篤定,那絕不是裝出來的。 直視神像的眼睛,勢必會誘發什么糟糕的后果。 事實上,秦非隱隱覺得,即使犯事的玩家按時去了村東墳山,恐怕也仍舊難免會遇到些令人糟心的事。 林業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院子中間,顯得手足無措。 時間只剩最后十分鐘,現在即使是用跑的,要趕在十二點前到村東都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