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男人仗著身強體壯,不以為然,正想要進一步的的變本加厲,程見渝捏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扭,一手肘尖朝上猛力的壓了下去,“咔擦”一聲,伴隨著吃痛的尖叫,輕而易舉的將男人制服。 近身格斗中的“旋臂壓肘”,是個行家,江衍點了一支煙,抱著手臂懶散的靠在墻上。 程見渝伸手拿出男人口袋里的手機,快速的撥了個120,聲音清晰,“一會救護車來了,告訴醫生你肱橈肌扭傷,不要給醫生添麻煩?!?/br> 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飄逸灑脫,他理了理衣服,大步向門外走去,撞上江衍的一瞬,從容優雅煙消云散,呼吸急促,兩頰發紅,漂亮的瞳孔茫然無措。 這樣的表情江衍在很多粉絲身上見過,他隨手掐了煙,招了招手,頭也不回的向電梯走去,程見渝沒有絲毫的猶豫的跟了上來。 當晚,他驗證了程見渝的腰的確很細,一只手都能環住。 他需要一個程見渝這樣的人在身邊,以交往對象的名義存在,即使實質工作是床伴或者保姆,都不重要。 江衍作為男朋友,不夠體貼和溫柔,但經濟上從不吝嗇,除了單獨為程見渝購置的房產,車子,每月還有一筆不菲的“生活費”,幾乎可以稱得上有求必應。 當然,程見渝從來沒有要求過什么。 江衍抽了幾張紙巾楷了楷手指,順手拿起一罐膏狀物,“啪”的一聲落在了程見渝小腿旁,“自己弄?!?/br> 他脫了外套撂在沙發上,徑自走向浴室,沙沙的水聲隨之響起。 程見渝輕輕的咳嗽,嗓子里殘留著江衍手上放蕩不羈的的煙草味,清清苦苦的質感。 他不喜歡。 但不喜歡,沒用。 江衍在床上有股癲狂的狠勁,荷爾蒙爆炸期的年齡,處在萬眾矚目的位置,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變成頭條新聞,能宣泄精力的只有兩條路途,一條是在拳館里筋疲力盡,另一條是在程見渝身上精疲力盡。 江衍的長相無可挑剔,疏離冷淡,配得上粉絲吹的天花亂墜的彩虹屁,除了這雙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眉眼疏離桀驁,偏多的眼白帶來一種獸性的兇狠之氣,和溫良兩個字不搭邊。 “別清理?!苯芴鸪桃娪宓哪?,湊過去隨意的親了一口,“我喜歡你這樣?!?/br> 程見渝此刻慶幸自己不是女孩,不然孩子都給江衍生一窩了,他緩了片刻,拖著酸軟的腿走進浴室,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邊。 喂飽了一種,還要滿足另一種。 兩道可口的家常的小菜,配上軟糯熱騰的白粥,擺在雪白空蕩的餐廳,平白添了幾分生氣。 “不餓?”江衍拿起手機解鎖,睨了他一眼。 程見渝手捂著輕微抽搐的小腹,酸痛的感覺還未消退,沒有心思吃飯,“肚子難受?!?/br> 江衍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躍動,頭也不抬,“這么嬌氣?” 程見渝輕輕“嗯”了聲,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我好想你,半個月沒有見你,天天都想你?!?/br> 江衍置若無聞,摁了微信語音,發送給經紀人晁哥,“加一段波蘭卡風格的小調,再低一個八度?!?/br> 他放下手機,瞥了一眼程見渝,不耐煩的皺眉,“以后不準說這些?!?/br> 膩歪,惡心,難以想象程見渝是怎么說的出口。 程見渝輕笑了一聲,“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br> 晁哥微信的回復的快,高調的嗓門在空蕩的餐廳回蕩,“周覺青說特別喜歡這首歌,約你今晚一起喝一杯,聊聊他這首歌,你方便嗎?家里的那個不會鬧吧?” 江衍嗤笑,有什么可鬧的?一沒接吻,二沒上床,純粹的工作關系,程見渝憑什么鬧? 果不其然,程見渝搖搖頭,慢慢點了點頭,“沒關系,你去吧?!?/br> 江衍心情稍好,捏了捏他的臉,“真乖?!?/br> 程見渝喜歡他,喜歡到毫無底線,永遠不會對江衍說不,這件事江衍身邊的人眾所周知,有人問過江衍,像程見渝這樣漂亮懂事的小玩意到底從那兒找來的? 江衍離開之后,天漸漸黑了,空曠的房子更顯得大,程見渝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驀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了。 [來電人:陳開] 程見渝在貝信鴻工作室的助理,也是在滬市唯一的朋友,兩人一起在警校上過課,陳開比程見渝大幾歲,兩人不打不相識——陳開是讓程見渝打服的。 對程見渝的稱呼從“小渝”到“見渝”,到如今的“渝哥”。 地位水漲船高,可見一斑。 “渝哥,你走了之后貝總氣瘋了,臉色那叫一個難看,你跟他說什么了?” 程見渝手指輕叩著桌子,心里坦然,“沒什么,說了我要辭職?!?/br> 陳開怔住了,喜極而泣,“爸爸!你終于擺脫貝總的魔爪,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停頓一下,“你要創業也帶上我啊,你這是拋棄一個戰壕里的隊友!嚴重譴責你這種行為!” 程見渝哼笑,“你先乖乖呆著,等我這邊的事辦妥當了,你來給我掃廁所?!?/br> “掃廁所這種好事還是留給安安,我給你當秘書,天天噓寒問暖,跟你和江衍一樣……” “行了,別扯了,你沒事我掛了?!背桃娪遄鲃菀獟祀娫?,陳開急忙“哎哎哎”的制止,安靜了幾秒,認真的說:“渝哥,生日快樂?!?/br> 程見渝低下頭,眼眶溫熱,輕輕“嗯”了一聲,“謝謝?!?/br> 第3章 江衍有晨跑的習慣,六點鐘郊區的天灰蒙蒙,繞著山路跑一個小時,呼吸新鮮空氣,神清氣爽。 回到家時,客廳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餐桌上并排放著兩杯飲品,鮮榨橙汁,美式咖啡,供君選擇。 聘請的傭人再細心體貼也比不上程見渝,江衍在國外長大,習慣歐西式早餐,為此程見渝專門上過西餐烹飪課,一個月的早餐都能不帶重樣的。 程見渝沒什么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黏著他,圍著他轉,早幾年,程見渝的乖巧聽話,大大滿足了他的征服欲,最近一兩年,越來越沒意思,像杯索然無味的白開水。 可是人又不能不喝水。 江衍喝完咖啡,廚房里彌漫著煎蛋的香氣,勾人食欲,他倚在門框,程見渝系了條黑色的圍裙,兩條纖細的圍裙帶子交叉后腰,系成一個工整蝴蝶結,清瘦的腰線一覽無余,江衍微微瞇了瞇眼,抬起手叩了門。 程見渝正在切菜,回過頭來,“我做了西多士,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江衍大步走過來,雙手將他圈在廚臺之間,低頭湊到程見渝的頸窩深深嗅一口,昨晚蓋的紅色印章新鮮綻放,白茶沐浴露味清甜,“明天光著只穿圍裙給我看?!?/br> 程見渝瞥了他一眼,解開圍裙的系帶,“你想干什么?” 江衍不輕不重的咬著他白凈的耳垂,“你猜?!?/br> 程見渝還沒回過勁,小腿發軟,單手捂著的耳朵,“你看到了冰箱里的蛋糕了嗎?” “扔了?!苯茌p描淡寫,昨晚傭人為冰箱里補貨,拎出一個小盒沒開封的蛋糕,因為看不出日期,所以它的歸宿成為了垃圾桶。 程見渝怔愣,深深呼吸一口氣,“哦?!?/br> “很失落?”江衍拍了拍了他的臉,嘴角笑容毫無溫度,“誰給你買的蛋糕?” 程見渝動動肩膀,試圖躲避江衍的懷抱,可卻被擁的更緊,他沉默幾秒,輕聲道:“我自己買的?!?/br> “撒謊?!苯芟嘈攀钦娴?,程見渝愛他愛的要死要活,而且程見渝有這個膽子一心二用? 他只想隨便找個借口欺負程見渝,讓程見渝清楚明白自己是誰的人,江衍側過頭咬了一口頸側,程見渝“嘶”的一聲,疼的打了哆嗦,江衍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在耳邊傳來,溫柔而冰冷,“如果我發現你和誰不清不楚,我打斷你的腿?!?/br> 程見渝安靜一瞬,扭過頭,像頭溫順的麋鹿,乖乖的枕在江衍的肩膀上,“打斷我的腿,你舍得呀?” “你怎么這么浪?”江衍低笑著,推著他坐在了廚臺上,程見渝背后抵撞在天然氣灶,本能的扶住了冰涼的廚臺邊緣,“你不喜歡?” 尾音裹著甜絲絲的蜜糖,像蜜蜂的尾巴一樣翹起。 江衍用行動回答他的問題,扯著程見渝脆弱的襯衣扣子,程見渝的肚子隱隱作痛,微弱的掙扎幾下,江衍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短短幾分鐘,程見渝扣著廚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平底鍋中的煎蛋用模具的煎成愛心,別出心裁的用番茄醬畫上笑臉,guntang的溫度隨著時間流逝慢慢冷卻,黏糊糊凝固在鍋底,變成了殘羹剩飯。 黑白相間的別牧狗懶洋洋的趴在門口,伸長舌頭,打著哈欠,無聊的看著庭院里鮮艷的花卉,直到一只修凈的手伸到眼前,揉了揉絨絨的腦袋,輕聲的問道:“今天給你吃罐頭好不好?” * 貝信鴻工作室。 上次徹底撕破了臉,貝信鴻干脆卸下虛偽的面具,省去虛與委蛇的步驟,開門見山命令:“程見渝,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這個劇本的下半部分?!?/br> 程見渝手里還有一份“作業”沒有交,一部懸疑推理的劇本,上本部分貝信鴻已經遞交給投資公司,對方很滿意,開出的價格令人無法抗拒,并且請了知名導演梁邱加盟。 作為學院派導演,梁邱出道數十年,最擅長結合商業片與文藝片,妙手生花,標明梁邱作品的電影部部賣座,口碑絕佳,被媒體和網友戲稱為“寶藏導演”。 如果能和梁邱合作,貝信鴻的事業再上一層樓,堆金積玉近在眼前,伸手可得。 程見渝雙手閑散的插在褲子口袋,慢慢的說:“我沒有靈感,寫不出來?!?/br> “你的意思就是錢不到位咯?”貝信鴻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甩在桌上,“現在有靈感了嗎?” 程見渝淡定的搖頭,一言不發,貝信鴻急著奔錦繡前程,怎么會讓他這個攔路石擋了路?,企圖對癥下藥,“程見渝,你的作品將有梁邱來導演,你難道不期待嗎?你還在猶豫什么?” 程見渝目光松動,若有所思的模樣,貝信鴻乘勝追擊,“這個劇本的稿酬我都不要,只要你愿意寫,錢都是你的?!?/br> 程見渝低下頭,看著鞋尖,“我不需要錢?!?/br> 貝信鴻全當他矯情,世界上怎么會有人不需要錢,“你不要錢,你那個得癌癥的姑姑不要錢嗎,她把你養這么大,你不能不管她吧?我打聽了,化療一次好幾千,你負擔得起嗎?” 程見渝沉默了。 貝信鴻像釣魚一樣再次扔下餌,“你就算不想你姑姑,也想想你自己,江衍要是厭了你,你怎么辦?” 程見渝猶豫著說:“我考慮考慮?!?/br> 貝信鴻心里松了一口氣,果然還是用錢擺平了,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歡錢? 至于給程見渝的許諾,編劇這行業構造復雜,拿到稿酬要等投資方上映之后,那時都猴年馬月了,誰來證明他說過這句話?又有誰愿意作證? 程見渝雖然精明,但還是太年輕了! 工作室里程見渝的私人物品少的可憐,除了電腦筆記本,剩下兩盆茂密的綠植。 離職的消息不脛而走,程見渝在這個小小三十人的工作室名聲赫赫,五年前他剛剛入職,大家期待這位初出茅廬,第一本劇本就令各路知名導演制片人踏破門檻,一字千金,風光無限的新銳編劇如何風光…… 但大家看錯他了,原以為是扶搖直上九萬里的大鵬鳥,沒想到他是一閃而逝,光芒黯淡的流星。 工作室的員工私下都說貝總人寬厚,白白養了程見渝五年,程見渝終于識相的收拾包袱滾蛋了。 程見渝打開筆記本,坐下來,“安安,投資方的合同發給我?!?/br> 他根據記憶,鼠標拖到最后頁,目光淡定的掠過一行條約,嘴角微微翹起。 [乙方未按約定時期交付本劇稿件,違約金按照本劇報酬的5%逐日遞減,直至乙方履行協議為止。] 很可惜,貝老師是拿不到這筆錢了。 程見渝伸個懶腰,“安安,我的筆記本暫時保存在你這里,不要讓任何人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