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他想起劉卉說的,每天和畜生打交道,手塞到畜生□□里幫它們通便。 他簡樂生的兒子。 一個沒管,一個管了,但似乎都沒什么用。 “進去吧?!彼退拿貢f。 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累積了半世的財產,連衣缽都沒人繼承了。 但這不包括他進去后,聽到簡南說的那些話。 “你,說什么?”他連跟著自己幾十年的秘書都支出去了,嘴唇一直在抖。 “我有ptsd,不能撒謊,一旦撒謊就會吐?!焙喣喜幌朐僦貜鸵槐榱?,證據都給他了,他再問再確認,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再變了。 他不能撒謊,所以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可是她叫劉卉!”簡樂生突然就大聲了,仿佛只有大聲說話,才能壓下心里的驚慌。 “劉卉死后第三年,李珍就改名了?!焙喣铣槌鲆化B資料其中的一張紙,“這是改名的記錄?!?/br> 他們是戀愛結婚的。 劉卉長得很好看,穿著白色連衣裙手里拿著冰淇淋,笑瞇瞇的從他面前走過,他就迷上了。 追的時候花了不少力氣,因為劉卉家里家底很厚,而他只不過一個剛剛下海白手起家的年輕后生,他經常進出劉卉家,對神智不是特別清楚但是為人和善的劉卉mama印象很深。 老太太特別喜歡招待人吃飯,每次都是一大桌子菜。 至于劉卉,除了漂亮,其他的就和他們那個年代大部分的女孩子差不多,話不太多,性格很悶,膽子挺小,沒什么主見。 結了婚以后,一開始的新鮮感過去了,他就又回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生了簡南之后,他們之間的交流就變得更少了。 其實,要不是那場火災,要不是劉卉出獄了以后又來找他,他都快要忘記劉卉的長相。 五十歲的女人,因為一場牢獄,憔悴了很多,也老了不少,看起來倒是有些楚楚動人。 他不否認他重新接觸劉卉,是因為大男子主義。 這個女人曾經是他的妻子,現在落魄了,他無關痛癢的搭一把手,滿足了很多男性自尊。 直到今天簡南說出來的那些話,他給他的那一疊資料。 他的前妻,叫李珍。 毀了他第一個兒子,又毀掉了他第二個兒子。 “你……有證據么?”曾經的枕邊人,曾經他低聲下氣追求到的他以為的大戶人家的獨生女,其實只是一個不知名小村莊出來的保姆,小學都沒畢業的那一種。 簡南沒回答。 簡樂生需要的不是證據,而是安慰。 安慰,他給不了。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救你弟弟?”簡樂生又問。 快六十歲的男人,一直以來意氣風發,現在看起來居然比謝教授還要老了。 “簡北犯了法,讓他認罪依法服刑就是在救他?!焙喣弦痪湓捑桶押啒飞陌兹諌羟玫孟“蜖€,“我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做一個父親應該要做的事?!?/br> “什么事?”簡樂生問的很不自然。 他不應該問出這樣的問題的。 但是,他能做什么? “做個人?!焙喣系幕卮鹨蝗缂韧淖屓穗y堪。 簡樂生不說話了。 “簡北犯了法,但他不是主謀,他需要你幫他找到他不是主謀的證據?!?/br> “三十年前的事雖然是上一輩的事,但是我想給我外婆報仇,我也希望李珍從此以后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br>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大逆不道的話,簡樂生雖然不舒服,但是這次只是哼哼了一聲,沒有像過去一樣裝出大人的樣子。 “我們都是你的兒子?!?/br> 簡樂生愣住了。 他聽慣了簡南的大逆不道,見慣了簡南的冷漠疏離,冷不丁的聽他用平靜的語氣告訴他,他們都是他的兒子的時候,他心里面居然揪了一下。 “你知道那么多,為什么自己不去查?你是我兒子,也是簡北的哥哥?!敝匦率捌甬敯职值臉幼?,簡樂生直起了腰。 “我做過一次,她進去了七年?!焙喣详愂鍪聦?,“我因為應激過度,被診斷成反社會人格障礙?!?/br> 簡樂生:“……” 他倒不是真的不管,從簡南說出那些事之后,他就知道,他和這個女人,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 她毀了他所有的兒子。 但是他就是心氣不順,總有種簡南懶得管就把事情都丟給他的錯覺。 李珍也是他的mama。 他就這樣不咸不淡不緊不慢的把事情都說出來,然后擺出了撒手不管的姿態。 重新穿上了防護服,進了另外一間平房,平房門口的門上寫著診療室。 腥臭里還帶著血腥味。 他沒有跟他說再見,也沒有出門送他。 但是這卻有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以兒子的姿態,要求他做一次爸爸。 簡樂生坐在轎車里,看著被車子甩在身后越來越遠的牧民獸醫站。 “他在這里干什么?”他問他的秘書。 “看牛病,這次出問題的疫苗里面有一批用到了這個牧場的牛身上,牛都病了?!泵貢鸬暮芸?。 簡樂生看了秘書一眼,閉上了眼。 他的秘書很稱職,那么多年來,他想要知道什么,秘書都是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只是有時候,秘書,仍然不是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算上番外,大概還有兩周就完結啦 今天是520,所以我把四日掉了! 嘿嘿嘿,評論留言紅包包 第92章 簡樂生離開了寧夏, 走之前再也沒有和簡南聯系過,中途只有秘書給簡南發了一條信息,讓他保持手機暢通。 簡南沒回。 從簡樂生拿到那疊資料到簡樂生離開寧夏, 一共用了五天時間。 簡樂生在這五天時間里驗證了資料上每一條信息的真假,確定了之后, 才離開了寧夏。 在簡南已經把話說得那么清楚之后,簡樂生仍然要確認一遍, 才能判斷自己到底要不要做個人。 “真的是個生意人?!逼蒸斔棍{也不知道在貶還是夸, “難怪能賺那么多錢?!?/br> 他在看簡樂生的行動路線,簡南把資料交給他的同時, 還在他隨身的那個打火機外殼里塞了一個定位器,上次在墨西哥用的那一種。 到底還是擔心簡樂生,這個人雖然錢多人脈多,但單純從智商來說可能只有李珍的一半都不到,有了定位器, 真出了什么事他們也能第一時間找到他。 解決了簡樂生,下一個就是謝教授。 簡南掛斷了和謝教授的電話。 “下飛機了?”普魯斯鱷問他。 “到住處了?!焙喣峡戳艘谎蹠r間。 疫苗事件已經基本水落石出, 謝教授作為負責人雖然和這件事沒有直接關系, 但是仍然扣了半年薪水降了職。所以他干脆請了長假,去切市找老朋友戈麥斯敘舊, 也順便躲開李珍接下來可能會有的瘋狂。 切市算阿蠻的老家,謝教授在那里很安全。 “他沒有和你提回研究所的事么?”普魯斯鱷坐沒坐相,半歪在招待所的單人沙發里,手邊兩臺筆記本, 一心多用。 “提了?!焙喣嫌袉柋卮?,但是答得都很簡短。 “你多說兩個字會爛嘴巴是不是?”普魯斯鱷郁悶了。 心不在焉。 只不過是因為招待所房間太小,阿蠻練拉伸嫌棄他礙手礙腳,把他趕到了隔壁。 美名其曰看他無聊陪他聊天。 可是人在,心不在。 一點沒有想和他聊天的意思。 “我不回去?!焙喣嫌謹D出幾個字,看了一眼時間。 阿蠻鍛煉要兩個小時,還有一個半小時。 普魯斯鱷捏著鼠標。 他已經不想罵他們病態了,罵多了他們以為這句話是在夸他們。 “為什么?”普魯斯鱷深呼吸之后,一臉假笑的開始不恥下問。 他太無聊了,這個地方的網絡速度無法滿足他的變態,兩臺電腦同時上網開一個網頁就開始轉圈圈。 “阿蠻不喜歡城市?!焙喣咸岬搅税⑿U,話總算多了幾個字,“我也需要更多的實踐經驗?!?/br> “你可拉倒吧?!逼蒸斔棍{無力吐槽,“你倒是去給我找幾個像你這個年齡有你這種履歷的人出來看看,二十六歲而已,很多這個年紀的獸醫連傳染病都是實驗室培育出來做實驗的好么?!?/br> 更別提他這樣滿世界跑的。 “我不是普通人?!焙喣闲毖劭雌蒸斔棍{,“我和普通人的自我要求不一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