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 老金覺得,簡南今天像沒了魂。 早上過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穿拖鞋的那只腳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腳后跟磨破了一塊皮,腳趾頭的大拇指被撞翻了一塊指甲蓋。 讓他上藥他也不要,隨便噴了點碘酒拿了個食品袋包著,就進了實驗室。 進了實驗室,才讓老金意識到大事不妙。 簡南今天不讓他做實驗了,準確來說,他沒給他插手的機會。 老金一直到今天才明白,他之前夸簡南刀用的好動作快,其實還是白夸了,和簡南今天的速度比起來,那天簡南明顯是放慢了動作給他做示范的。 老金的老臉又一次丟光了,不過不怎么愛要臉的老金并不介意。 他一整天都在忙著嘆為觀止。 忙著看簡南精妙的刀法,忙著看他一秒鐘都不考慮的采樣方式,一刀下去就是20mg,機器一樣。 而簡南在淪為實驗機器人的同時,還有空在中午吃飯的時間上了網,這個網直接讓好幾天沒聯系的普魯斯鱷一個電話視頻打了過來。 簡南掛斷。 普魯斯鱷就開始瘋狂的彈消息。 “你搜帥哥月拋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叫月拋么?” “還是其實你想搜約|炮???” “我們認識了那么久,我怎么一點都沒發現你的性向??” “不是,我沒有吸引力么?” “我戴著的鱷魚頭套沒有讓你有想約|炮的想法么?” “不對我是直的?!?/br> “不是,你到底為什么要搜這個???” “還是其實是阿蠻拿了你的手機搜的?” 簡南關機。 他現在連阿蠻這兩個字都看不得,一看腳趾頭就抽痛的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他在各個搜索引擎里都搜了帥哥月拋,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錯了,或者聽錯了。 搜索結果有很多,排除掉隱形眼鏡,剩下的,居然都有組織。 各種社交媒體網絡,各種圈子,大家快樂的分享自己想要月拋的對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社會已經發展到了有很多和他一樣對男女關系不抱希望的人,有了另外一種快樂的方式。 阿蠻就是其中之一。 她說,這是她的人生愿望。 人生愿望是沒辦法改的,就像他的人生愿望是成為獸醫一樣,當初他mama用了多少力氣讓他改愿望,甚至都想電擊他,他現在仍然是個獸醫。 他以為他想清楚了。 他以為對方是阿蠻,他的那些消極的想法有可能可以改。 他甚至偷偷的給吳醫生發了一封郵件,問她他現在的心理狀況會不會對異性造成不良影響。 吳醫生回了郵件,祝他成功,后面跟了好幾個笑臉,像是早已預料。 說實話,他沒想到阿蠻會拒絕。 *** 他又把一個樣品切出了精準的十塊20mg的潰瘍肌rou部分,聽老金在他耳邊又是一陣驚嘆。 機械的工作是最好做的。 他不知道老金在驚嘆什么。 他有點煩躁,摘下護目鏡想要出實驗室透透氣。 門外都是腳步聲,跑步聲,人聲,隱隱約約似乎還有哭聲。 “簡博士,你怎么還在這里!”村長夫人看到簡南嚇了一跳,使勁跺腳。 簡南摘下口罩。 “要命了啊,簡家媳婦掉到魚塘里了!”村長夫人一邊跺腳一邊拉簡南。 簡南踉蹌了一下,停下動作,拉住村長夫人。 他拉的非常用力,手指幾乎鉗住村長夫人的手腕:“什么?” 他問。 問得非常慢。 村長夫人愣了一下,手腕傳來的劇痛讓她差點不認識眼前這個一直很溫和的男人。 “二丫,就是老李家的小孩,跑過來跟我們說他看到有人掉魚塘里了?!焙喣系膽B度讓村長夫人非常謹慎的把聽到的情況一個字一個字的復述出來,生怕漏了點什么,“二丫說她看到兩個陌生男人,還有簡家媳婦?!?/br> “簡家媳婦被那兩個陌生男人推下魚塘,二丫嚇著了,就趕緊跑了回來,想來叫人?!?/br> “那魚塘可深了,里面纏人的水草也多……”說到一半,村長夫人伸手抽自己的嘴。 “我讓其他人到老金家來找你了?!彼s緊改口,“你怎么還在這里呢!” “他們可能到院子里看了一眼沒人就走了?!边@個時候,簡南居然看起來還十分鎮定,邏輯清晰。 他松開村長夫人的手。 “阿蠻的身手,不可能被人推下魚塘的?!彼踔脸镀鹆俗旖?。 兩個陌生男人,怎么可能打得過阿蠻。 開什么玩笑。 “那你跑什么??!”村長夫人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那他跑什么啊。 赤著腳穿著塑料袋,怎么能跑那么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人哪怕到現在,都還是別扭的,怪的,真的摸到愛情的模樣還得等到真的在一起 現在只是隨心而已~ 評論留言紅包包 今天沒有食譜,今天作者浪出去了! 第59章 人在特殊情況下會爆發潛能, 但是這并不包括穿著食品袋跑土坡,更何況這土坡昨天凌晨還下了一場雨。 簡南摔了好幾跤,人群里面有人想要拉他一把, 被他推開了,他只覺得這些人礙眼, 攔著路,走路還都比他快。 他扯掉了腳上的食品袋, 很奇異的, 并沒有感覺到痛,于是終于可以跑得更快。 理智一直都在, 這兩個陌生男人身上就算扛著火|箭|筒阿蠻都可以全身而退,她愿意跟他們纏斗,就說明阿蠻應該有其他的計劃。 但是…… 他一邊跑一邊喘,腦子里但是了之后就開始空白。 一片空白,他都想不起來他跑成這樣理由。 眼前有金黃色, 夕陽的光線,老舊的房子, 放在客廳里的老式留聲機, 吱吱呀呀的,沒有音樂, 只有刺耳的空轉的聲音。 有奇怪的味道,刺鼻,像是用了很多年的充滿了塵土的地毯被點燃的味道。 他在一片空白的金黃色中奔跑,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嘈雜,村民很多,有人和他擦肩而過,有人試圖拉他,有人試圖和他講話。 他又摔了一跤。 這次又有人扶他,他甩手,留聲機吱吱呀呀的空轉讓他異常煩躁。 “你這是什么鬼樣子?”抽成真空的黃昏房間里突然晃了一下。 簡南繼續甩手。 “喂!”房子晃動的更加厲害,他覺得這一聲喂很生動,有脈搏。 簡南茫然抬頭。 拉他起來的那個人彎下腰,用身上的外套給他擦臉,外套是濕的,一股魚塘魚腥味。 這下那個黃昏房間徹底塌了,鼻子里面刺鼻的地毯燒焦味道不見了,他往后仰,屏著氣。 太臭了,細菌的味道。 剛才摔跤被紅泥糊了臉,現在終于能從眼睫毛縫里看清楚那個彎下腰的人。 阿蠻。 濕漉漉的阿蠻。 “你這是什么鬼樣子?”這句話也是阿蠻問的,她又問了一次。 周圍還有人在說話,簡南卻維持著摔了個狗啃泥的姿勢,一動不動。 阿蠻蹲下。 用她身上臭烘烘的外套繼續給他擦臉,擦完臉又給他擦手。 簡南繼續屏住呼吸,他覺得泥巴其實比阿蠻身上的外套干凈,但是他動了動嘴,主動把另外一只沒擦的手遞了過去。 “你這是一路滾過來的么?”阿蠻的語氣聽起來在調侃,給他擦手的動作卻很用力。 “他們說……”簡南決定把他們的名字都說出來,“村長夫人告訴我老李家的小孩二丫跑到村里說,她看到你被兩個陌生男人推到魚塘里了?!?/br> 阿蠻被他的敘述方式弄得轉了幾個彎才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這是真的被嚇著了,所以把這兩個傳話的人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