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可別是什么傳染病?!贝彘L是個見過世面的,看到老金諱莫如深的樣子,心里面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咱們村今年大價錢買了很多優質魚苗,這要是傳染病,會出大事的?!?/br> “聽說你在墨西哥治好了很多動物傳染???”村長昨晚讓女兒在網上查了一晚上,就查簡南這個人。 還真讓他查到不少東西。 真是專家,年紀輕輕得到了很多盛贊。 “只是發現了一些,完全治愈根除的只有一個偽雞瘟?!焙喣弦蝗缂韧膶嵳\,“其他的都還在控制階段?!?/br> “傳染病很麻煩,短時間內很難徹底治愈根除?!彼€補充了一句。 村長的臉就開始有點發白。 坐在門口抽水煙的老金正好聽到了簡南說的最后一句話,拿著水煙管在地上磕了磕,一聲不吭的進了屋,門哐得一聲直接關上了。 再次出來是從后門出來的,背了個大包,戴上了墨鏡。 “魚都還沒看到就說是傳染??!”老金顯然是誤會了,“年紀輕輕做事就是沒有辦法做踏實!” “老金,簡博士不是這個意思?!贝彘L有些訕訕的。 “跟我去魚塘!”他不理村長,沖著簡南揮揮手,看到了簡南身后的阿蠻,“你出門還帶老婆?” 阿蠻:“……” “她是我助理?!焙喣蠌娬{,“她也是來工作的?!?/br> 老金戴著墨鏡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隨手揮了揮:“那就跟上?!?/br> 他才不關心這些專家的私生活。 “你就別跟過來了,礙事?!崩辖鹩滞A?,把打算跟在他們屁股后面的村長往外推了推。 “我得接待啊?!贝彘L一臉為難。 把這兩娃娃丟在老金手里,總覺得這兩娃會吃虧。 “這都什么時候你還在這里搞官僚?!崩辖鹕らT大了起來,“他們是來干活的,不是來好吃好喝的?!?/br> 村長:“……” 老金說的也對。 村長灰頭土臉的往回走,邊走邊回頭。 他想再提醒老金兩句,人家是國際專家,他看到簡南的照片放在一堆英文里,挺給中國人長臉的。 別太兇了。 萬一兇哭了不來了該怎么辦。 幾萬尾魚苗啊,他們村一年的收入呢。 *** “看過照片沒有?”老金問的沒頭沒尾。 魚塘離村莊有點路,得翻過一座土坡,老金帶路走得快,簡南已經有些氣喘。 “看過了?!焙喣涎杆倩卮?,答完了才喘了口氣。 “你覺得是什么?”老金問。 “我還沒有看到魚?!焙喣嫌X得這樣一邊走山路一邊聊天對體力實在是消耗太大,只能把手撐在膝蓋上又大喘了幾口氣。 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現在下結論太早,這個地方也不太適合聊天,他會喘。 但是老金卻又誤會了,畢竟他們剛才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他教訓簡南魚都沒見就不要亂說話。 老金覺得是簡南在拿話堵他。 怪脾氣的老金被徹底惹毛了,罵了一句當地方言,往前走的更快。 簡南卻不動了。 他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下才平復下來,然后慢吞吞的摘下背包,慢吞吞的抽出兩瓶水,一瓶遞給阿蠻,一瓶自己打開。 “你怒了?”阿蠻看出來了。 簡南沒吭聲。 阿蠻有點想笑。 這兩人從見面開始就一路誤會一路不在一個頻道聊天,她還在想簡南打算忍多久。 結果只走了十分鐘,他就忍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簡南慢慢的變得和剛開始認識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情緒多了,忍得少了。 她覺得是好事,所以她也樂見其成。 走了老遠的老金回頭發現兩個人都沒跟上來,氣得眉毛都快要飛起來,又蹭蹭蹭的往回走。 這兩個城里人,坐在樹蔭下面喝水吃糖,看起來還挺悠閑。 “你們倒不如直接回去?”老金陰陽怪氣,“就當來這里一日游度蜜月了?!?/br> 這都是什么專家組織,太他媽不靠譜。 這世界真的要完了。 “我是來工作的?!焙喣习阉呕乇嘲?。 老金眉毛快要飛上天。 “我不會特意去解釋我們之間的言語誤會,也不會為了照顧你的情緒去斟酌怎么開口說話?!?/br> “我就是來工作的?!焙喣蠌娬{。 “所以如果我們之間沒有辦法和平共處,我會和阿蠻單獨去檢查魚塘,之后遇到問題,我也會直接和我公司里的人討論,不會再帶上你?!?/br> “你敢?!”老金沒料到簡南把話說得那么絕,冒出了一句特別戲劇化的反問。 “我為什么不敢?”簡南背上背包,“你又不是我上司也不是我爸?!?/br> 阿蠻嘴里的糖差點滑到嗓子里,咳嗽了兩聲。 老金的臉漲成豬肝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簡南卻也沒有馬上走,他和阿蠻站在原地,等老金一張老臉氣得都快要鐵青了,才開口:“要一起么?” 問得好像剛才那些話都不是他說的一樣。 他其實勝之不武。 拋開自己給自己定下的那些道德枷鎖,他對這樣懟長輩毫無心理負擔,懟完了也不會覺得特別爽。 “他就是希望能順利工作?!卑⑿U站出來打圓場,給老金一個臺階,“一起走吧,我們耽擱太久了?!?/br> “誰不讓他工作了?”老金哼了一聲,又戴上了墨鏡。 紅土地的土坡有些滑,簡南走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是阿蠻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順便給他弄了個樹枝做拐杖。 “男不男女不女!”老金經過這兩人,陰陽怪氣的繼續哼。 簡南這次沒理他。 該說的他都說了,如果老金不合作,他后面的工作不會再叫上他。 至于男不男女不女…… 簡南看了旁邊的阿蠻一眼,說她飛檐走壁夸張了,但是這樣的泥土坡對她來說真的只是平地,她臉上連汗都沒出。 這句話真不知道是在說誰…… 簡南吸吸鼻子,他們兩個從主流眼光來看,都挺男不男女不女的。 所以也不算罵人…… *** 曼村的魚塘是用挖掘機挖出來的,之前的出入水口是幾公里外的南臘河,老金發現死魚情況不對之后第一時間封鎖了出入水口,死水之后死的魚更多了,魚塘一股臭味。 “我在塘里撒了鹽和石灰粉?!崩辖鸩桓什辉傅恼f了下自己的工作,然后撈了了幾條已經翻肚子的魚上來。 “這塘里主要養殖的是鯉魚,最近幾年把魚塘野生化整改了,開始培育洱海金線魚,前年剛剛培育出來一批,今年村里又花巨資買了魚苗?!崩辖饛倪@幾條魚里面拎出一條,丟到地上,魚撲騰了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都是這個樣子,清除了不少病魚,但是剩下的這些還是接二連三的變成這個樣子?!?/br> “浮出水面,魚體出現較大紅色或灰色的淺部潰瘍?!崩辖鹩媚_踢著死魚,展示給簡南看。 簡南帶上橡膠手套,開始翻那幾條魚。 阿蠻習慣了簡南工作的樣子,他認真干活的時候通常都不說話,這種時候,她都會習慣性的四處看看,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或者其他奇怪的東西。 她單獨行動的時候不需要顧及到簡南,動作放開了,就很容易看出她不太像人的身手。 “你老婆會功夫?”老金估計是被簡南隨身帶著的那些裝備順毛了,居然開始閑聊。 簡南帶著護目鏡抬頭,看了一眼掛在樹上的阿蠻。 “……嗯?!彼种匦碌拖骂^。 阿蠻這樣的時候通常不能叫她,他有次好心的讓她小心點別掉下來,被她砸了一頭的黃泥巴。 “你懷疑是eus?”簡南終于檢查完了撈上來的所有的魚。 事實上他們也是因為懷疑這些魚患了eus才過來的。 “說人話!”老金眼睛一瞪。 “絲囊霉菌感染,流行性潰瘍綜合征?!焙喣涎杆僬f人話。 所以老金才堵住了出入水口,開始往池塘里加石灰和鹽。 “或者是水霉、綿霉?!崩辖鸲紫?,“但是用藥效果都很差?!?/br> “得切片放到實驗室培養?!焙喣夏贸霭锏臉悠凡杉?。 “如果真是絲囊霉菌怎么辦?”大概是簡南到了池塘邊后一系列的cao作看起來還真的挺像個專家,老金開始問問題。 “這塘魚就都不能要了?!焙喣峡戳艘谎鄢靥?,“你當初封了出入水口,不也是這么打算的么?” 魚塘連接的是南臘河,瀾滄江水系,支流復雜,地形變化很大,河里有很多珍惜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