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ndv的項目已經接近尾聲,之前為了ndv過來的專家這一周都會陸陸續續的撤走,剩下的三個月的監控期我只會留下兩個人,所以這個辦公點很快就會清空直接接著做血湖的項目?!?/br> 埃文頓了一下。 他對簡南的觀感太復雜了。 簡南絕對是個好苗子,他的知識量和臨床經驗都非常豐富,遠遠超出了他現在的年齡。 但是,無法合作。 本來專家就容易誰都不服誰,好在有時候吵架吵上了頭,發現自己越界了總是能收一點。 怕就怕在,簡南不吵架。 他可以沒完沒了沒完沒了的和你一直據理力爭,爭到你心理防線全線崩潰,簡南這邊還拿著一堆的理論在等著你。 最終結果當然大部分都是簡南是對的,而和他爭辯的對手往往已經心力憔悴懷疑人生。 所以,沒有人愿意和他組隊。 “參加血湖項目的團隊,我們局里的專家只有一部分,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環境地質傳染病數據模型和計算機的相關專家,獸醫只會負責動物這一塊?!?/br> “立項之前我們就已經聊過,這個項目國際獸疫局只負責前期,檢測完血湖內的物種,公開所有檢測到的病毒樣本后,我們會根據數據情況決定之后還需不需要介入?!?/br> “血湖的環境改善最終肯定要回到墨西哥本土,專家們會在撤走之前提供方案?!?/br> “所以這個項目持續時間會非常久,各領域的專家不可能長時間留在這里,我們會采用小組輪換制?!?/br> 終于說到了正題,埃文吸了一口氣。 “你在ndv項目中做出了很大貢獻,血湖這個項目最終能夠立項,也是因為你從血湖里帶出來的樣本,而且你又申請做了整個項目在切市的協調人,所以我一直希望你也能夠和ndv一樣,進入到項目中來?!?/br> 埃文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有點久,最后一句話,說得異常艱難:“但是,沒有人愿意和你組隊?!?/br> 阿蠻一怔,下意識看向簡南。 簡南沒什么表情,坐在凳子上的姿勢非常標準,看起來像一尊木雕。 埃文也沒再說話,看得出他似乎是想再說點什么的,但是幾次欲言又止之后,索性就閉上了嘴。 ndv項目簡南在里面承擔了什么樣的角色,阿蠻是大概知道的,最初抓到的那只鴿子、連續的早出晚歸、冒著生命危險獨闖血湖,簡南幾乎推動了一整個項目。 連現在埃文在說的血湖項目,也是簡南扛著貝托的霰|彈|槍,把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自己,才能讓現在這個辦公的院子只有一個很不專業的安保就能保住這些人的安全。 他為了這件事,賣掉了一套房子。 結果現在,沒有人愿意和他組隊。 ”小組輪換的最小單位是什么?“簡南問得很平靜。 埃文嘆氣:“僅僅只是動物小組這邊的,最小單位是獸醫、環境學家和一個計算機專家,不能再刪減了?!?/br> “計算機專家之前倒是有一個說可以和你組隊的,但是因為他的情況特殊,有可能沒有辦法到切市,我只能把他算成備用隊員?!卑N某槌鲆粡埡啔v遞給簡南。 “那只缺一個環境學家,就可以組成小隊進入項目了?”簡南收起埃文遞給他的簡歷,重新確認了一次。 “計算機專家如果能夠配合上時差,到不到現場無所謂,但是環境學家必須在現場?!卑N膹娬{,“履歷不能太差,并且必須得是無國界志愿者并且明白這次項目的危險性?!?/br> “嗯?!焙喣宵c點頭。 “一周之內?!卑N挠謴娬{。 “知道?!焙喣蠝蕚渥呷?。 “簡!”埃文又叫住了他,“我很欣賞你,我非常衷心的希望你能夠參與到項目實驗中來,我非常需要你的能力?!?/br> 外國人都喜歡這樣的場面話,不分場合的,總是會在最后來那么一句,以期日后好相見。 但是阿蠻覺得埃文說的不是場面話。 他在提這件事之前先和簡南說了舌形蟲病的進度,他的眼神太過迫切,他曾經也是一個愿意冒著生命危險獨闖魔鬼道的人。 “我覺得,埃文應該是希望你進入項目組的?!痹陔娞堇?,電梯管理員面前,阿蠻用的中文。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已經越來越習慣在別人面前和簡南用中文交流。 別人聽不懂的,隱秘的交流。 “只要不和他們組隊,他們都希望我能進項目組?!焙喣先匀缓芷届o,“他們只是討厭我,并不討厭這份工作。想要工作做的好,引入更多更專業的人,是常識?!?/br> 大腦前額葉區塊沒有反應,他無法感知深層次的感情,包括憤怒,包括委屈。 阿蠻莫名的想到了簡南和她描述他的癥狀的時候,他說,他并不是一開始大腦前額葉區塊就沒有反應的,他是后天的。 他是因為這樣的事情遇到了太多次,所以大腦為了自我保護啟動了保護機制,還是因為人性總是如此,懂得的太多之后,本來敏感的地方就麻木了、遲鈍了。 她看他看的太過專注。 簡南到了一樓之后,低頭在她身邊很輕的問了一句:“我臉上油漆是不是很像一只烏鴉?” 他比著臉上油漆的位置,問得有些不好意思。 耳朵都有點紅。 “嗯?!卑⑿U面無表情。 “你認識環境學家么?”她果斷換了話題。 他不懂。 深層次的交流,他根本狗屁不通。 “不認識?!焙喣涎劬Χ紱]眨。 阿蠻:“……” “但是申請進入這個項目并且通過的環境學家,可以查的到?!焙喣险驹诖髲d門口,沒有往外走。 外面站著警察,和剛才那個潑油漆的人。 “查到后呢?”阿蠻也沒往外走。 “求他?!焙喣蠈Υ鹑缌?。 阿蠻:“……” “不跟我組隊的人和現在這些不愿意理我的人原因都差不多,覺得這么危險的地方和我這樣的人合作,可能會更危險?!?/br> “所以危險的事情都由我來做,其他的,求就可以了?!焙喣蠑倲偸?,說得特別簡單。 阿蠻:“……” 行吧,畢竟其他人請不到她這樣能力的保鏢。 “那計算機專家呢?”阿蠻又問。 “那個人我認識?!焙喣线@次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你也知道?!?/br> “就是那個黑了暗網的人,和我一樣,年紀很輕風評很差?!焙喣习押啔v遞給阿蠻。 “他肯定會參加?!?/br> “他黑了暗網的條件就是想辦法讓他參加這個項目?!?/br> “為什么?”阿蠻問完了就覺得這個答案她大概不太想知道。 “他喜歡鱷魚?!焙喣嫌檬直攘艘幌?,“尤其是鱷魚的嘴巴?!?/br> “他不會來切市,但是我只要每天給他發鱷魚實時圖,他就會很認真的干活?!?/br> 簡南下結論:“他有戀物癖?!?/br> 阿蠻:“……” 她就不該問。 作者有話要說: 科普時間: [1] 美墨邊境之間有一條惡名昭彰、長達數百公里的小徑,印第安原住民稱之為魔鬼之路。這條路穿越北美洲最荒蕪的沙漠,從墨西哥北部翻山越嶺,穿越美墨邊界,進入亞利桑那州廣大的荒蕪之地。它早在美、墨建國之前就存在,過去幾十年來卻成為墨西哥偷渡客非????法進入美國重要的通道。走在這條路上的人每天需要七公升的水,頂著近攝氏50度的酷暑步行一個禮拜,才能進入美國這個追夢者的天堂。 [2] 舌形蟲病,是由舌形蟲(linguatula)所引起的人獸共患寄生蟲病。成蟲寄生于終宿主如蛇和犬、貓、狼、狐貍等rou食動物的呼吸器官,幼蟲和若蟲寄生于中間宿主嚙齒類動物、人或其他哺乳動物(牛、羊、馬等)。傳播途經和感染方式主要為生飲被寄生蛇體舌形蟲蟲卵污染的新鮮蛇血、蛇膽和食未煮熟的蛇rou,或宰蛇放血時,蛇體感染性蟲卵隨血流入酒杯,人因喝污染的酒而感染。以往舌形蟲病被認為是罕見的寄生蟲病,近20年來報道的病例逐漸增多,特別是它嚴重危害人體健康,正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重視。 更了三更元氣大傷的老映躺在床上吃了一大口芝士蛋糕。。 第21章 有戀物癖的計算機專家綽號普魯斯鱷, 一種遠古鱷魚,咬合力超過霸王龍。遠程視頻的時候腦袋上套了一個鱷魚頭,聽聲音感覺二十出頭。 男, 國籍不詳,不能提的豐功偉業有很多, 簡南說普魯斯鱷開發的傳染病傳播計算機模型應該是目前全球最好的。 阿蠻不知道什么叫做傳染病模型,只覺得這個人很欠揍。 普魯斯鱷在彈視頻進來之前先黑了阿蠻今天凌晨剛剛裝好的監控, 那時候阿蠻正好在浴室清洗身上的油漆, 聽到墻角的監控非常輕微的咔嚓一聲,她快狠準的把手上的梳子丟了過去, 進價九十美金一個的尖端監控冒了點青煙,就報廢了。 再加上她今天因為自己失誤導致簡南被人潑了油漆,按照合同扣了五百美金,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四個月以后弄不好她還得倒貼。 “你新請的保鏢網絡安保做的得太差?!逼蒸斔棍{視頻開口的第一句話,阿蠻又差點砸掉了簡南給她的白色馬克杯。 簡南把筆記本挪遠了一點。 “攝像頭監控的網絡不能用簡南家里的網絡, 他的電腦常年被黑,全世界最不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家的網絡?!逼蒸斔棍{英文說得特別快, 巴拉巴拉的。 “被誰黑?”保鏢阿蠻問出這句話完全是基于職業本能。 “我?!逼蒸斔棍{戴著鱷魚頭晃頭晃腦的特別得意, “他的電腦只要升級防火墻,我一定立刻黑掉?!?/br> 阿蠻:“……” “所以不用理他, 這世界能黑得進我家網絡的人不多?!焙喣峡偹阏f話了。 “不是不多,是只有我一個?!逼蒸斔棍{像個深度中二病患者,鏡頭里的鱷魚頭使勁晃了兩下。 簡南沒搭話。 他剛才有點走神。 阿蠻在室內不穿外套,還是一件緊身工字背心, 這次是黑色的,越發襯得她左臂的葎草紋身張牙舞爪肆無忌憚。 “你打算選哪個?”普魯斯鱷進入正題。 他問的是關于環境學家的事。 簡南在阿蠻清理油漆的時候看完了一大疊環境保護專家的資料,留下了五份,傳真給了普魯斯鱷,還多打印了一份交給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