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簡南:哈? 老映:對不起,打擾了…… 評論留言紅包包嘿! 第11章 最近這幾天,簡南找過阿蠻好幾次,上班前,下班后。 國際獸疫局的通行證批下來后,他們又去了幾次血湖,官方都是白天出門,基本不會遇到偷獵人。 但是毒蛇猛獸還在,之前擺好的獵人陷阱也都還沒拿走。 為了一行人的安全,他們找了當地價格挺高的地陪,但是簡南覺得,這些人都不如阿蠻。 不熟悉地形話太多沒有常識,把一群來工作找病原體的專家都當成旅游者,各種原住民神話傳說張嘴就來,關鍵還都是張冠李戴的。 所以簡南就有點想念阿蠻,想念她利落的身手,想念她話很少卻會主動做很多事的樣子。 他沒有阿蠻的聯系方式,唯一能找到她的地方只有閣樓,可是閣樓里面一直沒有人。 他每天上班前下班后都會去閣樓敲敲門,幾天之后,就變成了習慣。 敲著一扇打不開的門沒什么心理負擔,這天簡南下班以后包都沒放就先跑上樓,按照四分之三拍的節拍想敲一首歌以后再下樓,結果才敲了一個前奏,門就開了。 簡南舉著敲門的手,腦子里的曲子戛然而止。 阿蠻在家。 簡南是天生的圖像記憶者,阿蠻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他腦子就已經定格出了無數個重點。 阿蠻的房間線條很多,各種五彩斑斕的裝飾品,視覺沖擊感很強。 房間里的阿蠻沒有穿著一身黑,切市全年平均氣溫在二十八度左右,所以阿蠻在自己家里只穿了一件緊身的灰色背心,一條熱褲,打開門的時候,一頭一臉的汗。 阿蠻剪了頭發,她原來就是短發,現在直接剃成了板寸,看起來像個小男孩。 阿蠻左邊胳膊有紋身,一整條手臂的蔓藤,纏纏繞繞的。 阿蠻的閣樓只有一居室,可是有一個功能非常齊全的廚房,他看到阿蠻的茶幾上放了幾個熱氣騰騰的菜,三菜一湯一個飯碗,餐具都是一次性的。 閣樓坐東朝西,黃昏時刻,一整個閣樓都是金黃色的,和一直在陰影里的全黑阿蠻完全不同的顏色。 簡南腦子里戛然而止的曲子又一次顫顫巍巍的響了起來,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白蘭香。 簡南腦子里留聲機的音質,黑白默片里嘎吱嘎吱的放映機聲,和這一刻穿著背心熱褲剃著平頭的女孩子完美重合,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只能舉著敲門的手,一動不動。 “喂!”阿蠻在問了幾次他為什么敲門都沒回應之后,伸手在簡南的眼前晃。 連帶著她胳膊上的蔓藤也跟著一起晃。 葎草。 簡南突然認出了阿蠻胳膊上的刺青,攀援草本植物,莖、枝、葉柄都有倒鉤刺,主要分布在中國、日本、越南,因為生長迅速生命力強,是農田里需要被鏟除的雜草。 這東西墨西哥沒有。 阿蠻開始不耐煩了,這人敲開門之后就一動不動站著都有一分鐘了。 “再不說話我揍你了?!彼_始威脅。 她昨天半夜做完最后一筆運貨保鏢的委托,今天白天特意去中國城買了好多菜準備犒勞自己,結果剛剛出鍋,就被這呆子打斷了。 閣樓上沒有空調,她熱的要死,脾氣很暴。 “我……”簡南收回舉著的手,清清嗓子,“抱歉?!?/br> 心跳如鼓,連收回去的手的指尖都是顫抖的。 他忘記了敲門的理由,腦子里白蘭香像不停跳針的留聲機,節奏亂了,心亂了。 他倉皇轉身想逃,腦子里的白蘭香還在亂七八糟的唱,阿蠻在金色夕陽下纏繞的蔓藤還在他的腦子里晃。 阿蠻動作很快的拽住簡南背著的單肩包。 簡南定住了。 莫名其妙的阿蠻哭笑不得,她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茶幾上的熱飯熱菜,想起簡南吃烤鴨卷時候的表情,問了一句:“你樓下有沒有空調?” 定住了的簡南機械的點頭。 已經熱得沒脾氣了的阿蠻很快下了結論,她拍拍簡南的肩:“去端菜,到你家吃,你出電費水費負責洗碗我出飯菜錢煤氣費負責燒飯?!?/br> 公平交換,簡南最喜歡的。 她說完就徑直下樓,身后的閣樓大門開著,黃昏的夕陽、飯菜的香味、還有阿蠻轉身的時候從她下巴滑落的汗,變成了慢動作,在夕陽光照的塵埃里,定格成了光影里的光陰。 *** 阿蠻的三菜一湯都是正宗的中國菜,紅燒rou、香煎鮪魚、酸辣土豆絲和西紅柿蛋湯,要是換做平時,簡南一定早早就坐在餐桌旁準備大快朵頤了。 但是現在不是平時。 他坐在餐桌旁,看著對面端著碗開始吃飯的阿蠻,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句:“你……閣樓上有一個正在使用的望遠鏡?!?/br> 望遠鏡正對著費利獸醫院。 雖然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關心這個望遠鏡是做什么,他只是想找個話題。 他仍然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剛才夕陽下的白蘭香。 “戈麥斯讓我幫忙看著獸醫院?!卑⑿U夾了一塊紅燒rou。 她覺得今天簡南很怪,從頭到腳。 “哦……”簡南兩手放在膝蓋上,猶猶豫豫的應了一聲。 這話他聽到了,但是完全沒進腦子。 阿蠻放下筷子。 “你……”簡南兩手握成拳,“有紋身?!?/br> “所以?”阿蠻應了一聲,兩手環胸,靠在椅背上。 明確了,這人今天確實不對勁。 “是葎草?!焙喣犀F在說的所有話都沒有經過大腦,完全遵循本能,“這種蔓藤在亞洲有很多,在墨西哥沒有?!?/br> 阿蠻這回沒接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簡南因為阿蠻的注視,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白蘭香拉出了最后一個悠揚的長音,戛然而止。 阿蠻的眼睛,很好看。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阿蠻不想聊葎草,換了個話題。 “你……”簡南總算能聽懂阿蠻在說什么了,“收費貴么?” …… 阿蠻默默的放下來再次準備開動的筷子。 雖然她知道簡南的意思,但是簡南這樣問問題,是有可能會被人打死的。 “我不接私單?!彼龍詮姷某粤艘豢趓ou。 “那……貴么?”簡南很執著。 “分兩種價格?!睗M口rou香的阿蠻決定滿足他,“如果是保物,收取物品價格的百分之二;如果是保人,一小時三百美金,超過八個小時的話按天收費,一天五千美金?!?/br> 暗網再加收百分之二十的平臺費。 不過這個阿蠻不想告訴他。 簡南張著嘴呆呆的。 他請的當地最貴的地陪,一個小時五十美金…… “哦……”巨大的金錢落差終于讓簡南清醒了一點,腦子迅速算了一遍預算。 “不請了?”阿蠻心情很好的咧嘴。 空調終于撫平了她一身的燥熱,讓她覺得此刻憋屈的簡南挺好玩的。 簡南老老實實:“請不起……” 這個價格……比他出診還貴…… “吃吧,菜冷了?!卑⑿U拿一次性筷子敲了敲碗。 簡南挪挪屁股,他心跳已經被金錢平復了,現在終于聞到了飯菜香。 他像平時一樣,從自己隨身包里拿出了筷子調羹,十雙,在餐桌上一字排開。 剛剛喝了一口湯的阿蠻差點被嗆死。 她只是想要找個有空調的地方好好吃頓飯! 簡南調整好每雙筷子的間隙,挑了其中一雙筷子,夾了一塊紅燒rou。 阿蠻沒忍住看了一眼,發現那雙雞翅木筷子上方的黑色金屬塊上寫著外婆兩個字。 …… 她嘴里的紅燒rou頓時不香了,默默的放下了筷子,探頭去看簡南在桌子上其他筷子的稱呼,果不其然,爸爸mama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一大家子。 …… 這頓飯真的吃不下去了。 阿蠻低咒了一句臟話。 “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些筷子怎么回事?” 一個二十六歲的大男人,異國他鄉孤身一人,吃飯的時候用十雙筷子,筷子上刻著家里人的稱呼。 這個故事太悲傷了,阿蠻覺得她這樣人都覺得嘴里苦苦的。 “我很小的時候就進了特殊教育學校?!焙喣铣粤艘豢诩t燒rou,眼睛亮晶晶的馬上夾了第二塊,“因為智商太高了?!?/br> 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