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達沃的臉紅的都快要爆炸。 “暗網雖然見不得光,但是也有它的規矩,談買賣的時候偷拍交易過程是大忌?!?/br> 阿蠻把玩著達沃帶著針孔攝像頭的眼鏡,始終笑笑的。 “我不知道達沃先生偷拍我的目的是什么?!?/br> “是因為公開捕獵野生鱷魚的過程會得罪貝托,所以您打算提前錄好我接生意的視頻,到時候可以威脅我再保護您一次;還是您除了覬覦偷獵這件事以外,還對曝光暗網這件事感興趣?” 她問得客氣,手里的眼鏡卻已經斷成了好幾節,被她直接丟到了咖啡杯里。 達沃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不喜歡這樣?!卑⑿U收起了微笑,“但是我也不喜歡欠著加斯頓的人情?!?/br> 她不信任加斯頓,達沃出現后,她就更加不信了。 達沃這個人,不安分。眼神閃爍,關鍵問題含糊其辭,做事情總是留著后手。 “所以,這件事只能照著我的方式做?!彼蜒b著眼鏡的咖啡杯推到達沃這里,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攝像。 鏡頭下的達沃一臉不知所措。 “你找貝托的人查了我的地址,用加斯頓的人情做交換,以市價三倍的價格請我,要求我把你帶進血湖并且安全的帶出來,對不對?”阿蠻的聲音波瀾不驚,西語標準的像是母語。 “阿蠻小姐……”達沃一臉的為難。 “對不對?”阿蠻不為所動。 “……對?!边_沃只能點頭,在鏡頭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 “我拒絕了,告訴你要找我必須用暗網的流程,你在暗網上用這個id預付了定金?!卑⑿U在鏡頭前晃了一個網絡id號,“我同你見面的時候,卻發現你用隱形攝像機記錄了我們見面的過程,對不對?” 她說完,還拿鏡頭拍了一下被她五馬分尸的隱形攝像頭。 達沃不知道應該回答什么,只能難堪的一直擦汗。 “你去血湖打算做什么?”阿蠻隔著鏡頭問。 達沃又一次看到了阿蠻拿著刀時候的表情,半露著眼睛,眼睛里沒有半點情緒。 “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卑⑿U冷冷的,再也沒有微笑過。 “拍……偷獵人的偷獵過程?!边_沃猶豫了很久,終于開口,“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能夠采訪到偷獵人或者買主?!?/br> 他已經猜到阿蠻想要做什么,他知道他今天別無選擇。 “因為我答應過加斯頓,你這筆生意,我一定會接?!卑⑿U看著達沃的眼睛,“根據暗網的規則,我收了你的定金,也應該要幫你解決問題?!?/br> “采訪是不可能的,我也不關心你偷拍偷獵人的偷獵過程是想要做什么,既然偷獵過程的照片和影像是你想要的結果,我會給你這個結果?!?/br> “我不會帶你去血湖,但是月底之前,我會把偷獵人偷獵過程的照片和影像完整的發給你?!?/br> “你不可以要求我拍攝特定人物的特定照片,我也絕對不會問你這些照片和影像的后續處理,東西一旦給你,你就需要付清尾款,明白么?” 達沃點頭,表情頹敗。 血湖那個地方,他帶上助手在外圍晃了一個月都沒敢進去,他心里也知道阿蠻說的話是真的,為了安全,這確實是唯一的選擇。 他就是怕阿蠻會這樣提議,所以才處處設防,想要抓著阿蠻的把柄可以威脅她帶他進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阿蠻遞給達沃一張紙,拍攝仍然在繼續:“請你看清條款后,把名字簽在這里?!?/br> 她手指指了指合同下方的簽名欄。 在陽光明媚的咖啡館里,達沃最終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阿蠻關掉攝像頭,手機鎖屏。 “阿蠻小姐,其實你不必這樣?!痹僖彩共怀鋈魏位ㄕ械倪_沃胖乎乎的臉上除了難堪,還有些憤怒,“我讓你做的并不是傷天害理的事?!?/br> “偷獵野生鱷魚本來就是犯法的,我是在揭露罪惡,我是站在正義這一方的人,我們其實可以成為伙伴?!?/br> “我知道?!卑⑿U收好合同,“我沒有阻止你宣揚正義,我只是想要保住我自己的命?!?/br> 她站起身,仍然是一身黑,哪怕在正午的陽光下,她眼底也沒有任何溫度。 “我的命也是命?!彼f完最后一句話,喊了服務員結清自己的咖啡錢。 這些人從來不會把她當伙伴,他們只是在算計能讓自己脫身的方法。 偷獵野生鱷魚是貝托的生意。 讓貝托的人找到她的住處,拍下她接單的視頻,都是想要在事發之后讓貝托有個可以發泄怒火的對象。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期處理陽光下的記者太費周折,但是處理她這樣從來沒有站在陽光下的保鏢,太簡單了。 她明明是保別人命的保鏢。 可是有很多人,卻在保住自己的命以后,就開始踐踏她的命。 *** 正午時分,費利獸醫院附近都是來來往往的人,阿蠻沒有辦法在這么多人的時候回安全屋,索性繞遠路買了午餐,找了個偏僻的咖啡館,點了一瓶啤酒,拿帽兜蓋住臉,打算在這個地方混完一整個白天。 有人靠近的時候她其實很早就知道了,對方猶猶豫豫的腳步聲讓她想起了住在她樓下那個傻乎乎的獸醫,所以她拉下帽兜,看到那個人真的是簡南的時候,倒是也沒有太驚訝。 “早?!彼⑿?,仰著頭,臉上有正午的陽光。 “早?!焙喣嫌悬c拘謹,他答應過阿蠻不會泄露她的住所,這讓他摸不清楚他能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和她打招呼。 “坐?!卑⑿U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本來就是兩個人的小桌子,單人沙發一紅一藍,視覺效果很舒服。 “吃了沒?”阿蠻問了一句中國人最愛問的話,問完之后,兩個中國人都笑了。 “還沒?!焙喣献綄γ娴纳嘲l上,覺得這家店的沙發特別舒服。 他這一周過得很糟糕,聯系國際獸疫局接待獸疫局的專家并不是他擅長的事,所以才在吃午飯的時候溜了出來,本來想找個人少的咖啡館睡個午覺,結果看到了阿蠻標志性的帽兜。 他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擾她,她看起來比他還累。 阿蠻把自己的午飯分出一半遞給簡南,看起來像是包在紙包里的墨西哥卷餅:“里面包的是北京烤鴨和京蔥,加了很多甜面醬?!?/br> 簡南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咽了口口水,把自己手里拿著的三明治遞給阿蠻,猶豫了一下,又低頭從包里里拿了一個餐包,一起遞給阿蠻。 “作為交換?”阿蠻笑了。 這人對交易社交真的近乎執著。 也挺好的,這樣互不相欠相處起來舒服。 簡南點頭,因為聞到了熟悉的甜面醬的味道,他又多拿出來一個餐包。 阿蠻接過了他遞過來的一大包吃的,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卷餅也遞給了簡南。 這烤鴨卷是挺便宜的東西,簡南給的那個牌子的三明治價格可以買兩個烤鴨卷。 簡南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心翼翼的展開,吃之前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咬了一口之后,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阿蠻被逗笑,很輕的一聲,聽在簡南耳朵里像是蝴蝶翅膀拂過。 簡南咽下這滿嘴的家鄉味道,耳朵微微的紅了。 甜面醬的味道很地道,烤鴨的香味齒頰留香,簡南一邊吃一邊看阿蠻。 阿蠻坐得很放松,拿著半瓶啤酒,半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睛。 陽光下的阿蠻。 簡南又咬了一口烤鴨卷,笑了。 她脖子上的傷口好了。 真好,終于有了一件可以開心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正題了~ 新的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 留言紅包包哦~~~ 第7章 血湖最初只是一個普通的瀉湖,因為附近屠宰場將宰殺后的豬血和內臟丟到湖里導致湖水顏色變紅,被當地人稱之為血湖。 充斥著血腥和腐臭的湖水引來了數百條鱷魚和蟒蛇,也引來了數以萬計的蚊蠅,這里是瘟疫和死亡的溫床,也是一般人絕對不會涉足的禁區。 阿蠻藏在一棵墨西哥柏木上,不耐煩地彈走爬到她衣服上的螞蟻,眼睛盯著血湖湖邊。 這是她在血湖的第三個晚上,前兩個晚上她在相對隱蔽的血湖后面的屠宰場里拍下了交易和活剝鱷魚皮的過程,今天晚上她打算拍最危險的狩獵。 為了避免達沃利用這些照片做新聞以外的勾當,她只拍了過程,虛化了每個人的人臉,這樣的拍攝導致對取景的要求變高,她踩了幾天點,才選了這棵墨西哥柏木。 足夠茂盛,足夠高,足夠隱秘,唯一的缺點是需要提前藏好,這種樹上各類昆蟲很多,阿蠻撓了撓脖子,心里第一萬次咒罵這次該死的生意。 這幾個晚上來偷獵的人并沒有阿蠻之前調查的那么多,為了獲得完整的鱷魚皮,他們連帶槍的人都很少,大部分都和她一樣,只帶了隨身的匕首。 比她想象中的安全,卻比她想象中的殘暴。 傳說中的食人鱷魚在全副武裝的人群面前毫無還手能力,他們像釣魚一樣用一塊生雞rou把鱷魚引誘到網里,特質的鱷魚網越掙扎越緊,印象里讓人聞風喪膽的鱷魚在這種網里面,撲騰的像是一條離水的魚。 為了取得有彈性的鱷魚皮,他們會用鈍器敲暈鱷魚,斬斷鱷魚的四肢,在鱷魚還活著的時候剝下鱷魚皮。 三個晚上,阿蠻都麻木的看,麻木的拍照,卻在心里暗暗發誓,這樣的活她這一輩子不會接第二次。 她厭惡這種單方面的屠殺。 *** 夜晚八點半。 遠處的血湖入口陸陸續續的來了一些偷獵人,狩獵之前他們會先進行當地的祭祀儀式,一般會在晚上十點左右開始,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提早了。 阿蠻把自己的身形徹底隱匿在黑暗中,因為對方把儀式意外提前變得更加謹慎。 血湖的夜很安靜,除了遠處逐漸嘈雜起來的人聲,阿蠻這一邊只有安靜的昆蟲鳴叫,所以那一聲踩斷樹枝的聲音變得特別明顯。 阿蠻皺眉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