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空氣只有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聲音。 沈霧紅著臉又把時御的外套扯過來倒穿上, 仔仔細細給自己擋住,這才小聲說了句:“好, 好了?!?/br> 時御沒應,轉身坐下來便把她的發圈解了下來, 散落在白皙的肩膀, 主動幫她又遮了遮。 房間開了暖氣和加濕器, 不冷,溫度甚至有些高。 沈霧緊張地吞了口水, 想著應該是她洗澡時他開的。 腦袋上一涼,他放了小巧的冰袋上去。 沈霧嘶了一聲, 腦袋無意識躲閃被一個掌心輕輕扶了下。 她用腦袋砸人最疼的就是那了, 不滿:“輕一點?!?/br> 男人任勞任怨嗯了一聲。 雖然根本不是他碰疼的。 接著是臉頰, 腳腕。他很清楚她蹭傷了哪里。 做好一切, 時御再次轉過身背對她等她把衣服穿好。 沈霧又是一聲哼唧:“好了?!?/br> 他轉過來,將拷貝好的u盤給她, 半蹲在她坐的沙發前望著那雙努力收緊眼淚的眼眸,說的很慢:“這是僅存的監控視頻,你想怎么懲罰告訴我?!?/br> 說的是電梯里的醉鬼。 時御提起監控,很細心地發現面前的小丫頭哆嗦了下。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無聲安撫。 沈霧嗯了一聲。 時御輕笑著緩解她的緊張, 又跟她商量:“今天太晚,明天我跟沈總負荊請罪可以嗎?” 手底下毛絨絨的腦袋搖了搖:“不用說,沒什么說的?!逼?,沈霧別開眼解釋道:“不是你的錯?!?/br> 小小年紀……怎么不知道撒個嬌? 跟他服個軟掉兩滴眼淚說他沒保護好她,會掉塊rou嗎? 時御不再多言,指尖曲起,彈了彈她的腦袋。 不疼,沈霧還是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時御起身,習慣性抬腕看表。胳膊抬起來時,才想起來被扔了。沈霧一陣心疼看了眼垃圾桶的方向,也不好多說什么,心里狂喊:敗家,太敗家了。 不看時間,也能知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時御再次確認小丫頭情緒還可以,起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這時候出了問題。 沈霧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小的耳朵尖紅透了:“我能跟你住一間嗎?” 酒店房間很大。她確認過了,時御是正人君子,額,半個,嗯,可能也不是。 不管,反正和他住一起不會出事就是了。 時御沉默,有些頭疼,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怕?” 沈霧點頭。 “嗯,可以?!彼氐?。 他睡沙發就可以。 時御正準備彎腰替她拿鞋,沈霧張開手臂,意思再明顯不過。 抱。讓你抱一回,就一回。 她腿疼,又不是沒抱過,憑什么自己走。 時御:“......” 機會不易。沈霧其實羞的要死,但是面上很淡定:“不是吧,你今天又是把我又抱又扛的,這會害羞??” 時御:“......” 兩碼事。他現在不是非抱她不可。 片刻,男人背對過她。讓她像只烏龜一樣挪了上去。 兩個人很有默契選擇了去時御那邊。 她已經收拾好了,可以直接滾在被子里。 沈霧也沒有給沈國打電話,腳已經不是很疼了。她趴在被子心心不在焉滾來滾去,轉移注意力。 沈霧不讓關門,時御出了浴室便看見床上蠕動的人:“睡好?!?/br> 沈霧聽見聲音,頓時心定。 她看了他一眼。 他洗完了澡,穿著黑色睡衣,發絲柔軟的搭在額前,露出的肌膚白凈,長得真的很有欺騙性。 她裹著被子翻身轉過去不再看他。 時御斂眉提醒到:“傷口?!?/br> 某人這才安分。 時御看了她兩眼,收回目光,拿了被子放到沙發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臥室的人抬起腦袋問他:“你不睡床上嗎?” 他喝水的動作一頓,水色染了他的唇,粼粼波動。沈霧反應了過來,懊惱地緊緊閉了嘴,躺了下去蓋住自己被砸壞的腦袋。生怕他沒看懂,踹著被子伸腿占據大半個床。 這人偏偏還一本正經,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回答:“你睡姿太差?!?/br> 沈霧:“......看破不說破?!?/br> 男人輕笑了聲,沒有再回答她。 好,談話到此結束。 楚河漢界,誰也別惹誰。 沈霧是這么想的。 一聲輕響。時御關了燈。 黑暗蔓延開來,悄無聲息。 沈霧以為她可以,但是并不行。 一閉上眼,全是她在電梯時的情形。 無助,緊張,害怕。 現在是后怕,她忍不住想剛才時御如果不是正好在,她能不能出去。如果沒有跑出去,電梯往上,是不是有人會來幫她。 又會發生什么... 房間安安靜靜,一滴眼淚滑落。 沈霧蜷縮成一團,哭的很隱忍。 她想,哭吧,苦累了就睡過去了。 不知道什么時間,她有沒有睡著,半夢半醒,或者是做夢。有人輕輕叫她的名字。 沈霧睜眼,看見一個模糊又熟悉的人影……很溫柔擦去了她眼睛上掛的淚珠串。 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沈霧,喝醉酒的男人可能是畜生,但永遠不包括我?!焙軓妱?,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聽:“記住了嗎?” 她想要睜眼看清他的眼睛,可是哭了一晚上,很酸,睜不開。她只能嗯了兩聲,抓住他的掌心,確認他不會跑,這才睡了過去。 呼吸平穩,不哭了。時御看著床上睡著的人沒有說話。 他沒想到這個風風火火的小丫頭竟然是半夜偷哭這一掛的。沒有大吵大鬧,沒有滿世界求安撫,沒有跳著要去報仇。 誰也不說,就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和她小炮仗一樣的性格很不符。 至少在睡覺前,她表現的都很冷靜,無畏,勇敢。 時御悄無聲息觀察她很長時間才勉強放心。 好在,他沒睡。他知道,這個丫頭從不走尋常路。 時御伸手,撫開她纏在臉上的頭發。 只一瞬,他察覺到這樣不合適,便收手。 畢竟是女孩子,他待在她床邊不合適。 時御用了點力氣抽回手,坐回沙發,看向玻璃展臺,上面整整齊齊擺了各色紅酒。他鮮少會用酒精尼古丁麻醉自己。 今晚卻煩躁地厲害。 男人起身,拿出一瓶酒??戳搜鄞采峡s成一團的人,無聲放了回去。 閉著眼睛麻痹自己,等著睡意。 時御許久沒有再夢到了那些過往了。 客廳,七零八碎摔東西的聲音。深夜,兩個人驅車離開的場面。廚房,少年把姜片放進熱水。醫院,男人女人的爭吵聲。 醒不過來。有誰,有誰... 有人在拉他。 時御猛然睜開眼。 發現沙發旁縮了一個軟乎乎的團子。 夜晚還沒有過去,月上中天,在客廳灑下一地纏綿的光。他睡衣一角被緊緊抓住,寬敞到可以睡幾個人的沙發,她只占了個角。 好可憐的一團。 那團子似乎沒有睡安穩。眼睛顫抖著要睜開,時御在她睜眼前閉上了眼睛。 很輕的抽泣聲。 然后是抽紙巾的聲音。應該是在擦眼淚。時御在心底輕哼,脾氣還真是硬,怕成這樣也沒有示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