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與嬌花_分節閱讀_26
“哈哈,姜帝!哈哈哈!你想要魔王信物是嗎?好啊,我給你!” 她倏地伸手成爪,狠狠捅進了自己胸膛,剜出了血淋淋的心臟。 青絲染上霜白之色,明媚容顏浮上老態,頃刻白發落滿肩,紅顏成枯骨。 阿妍低頭,吻了吻懷中人的嘴角,眼淚濺在了他眉心之上:“滿城都是罪孽!無方哥哥,你別嫌棄我,我沒有辦法了?!?/br> 四時變幻,長夜未央,黎明始終沒有到來。 鮮紅的花瓣無聲無息地飄起,吞噬了滿城的慘叫與血rou,血跡滴答輕響,染遍每一個角落。 這座城池,終于真真正正的沉寂了。 看著如此血腥凄慘的場景,李眠溪再也撐不住,跑到一旁干嘔去了。林煙嵐走過去拍拍他的后背,權作安慰。 “咔嚓”裂聲響起,伴隨著地動山搖,幻境忽然模糊起來,碎成了千萬片。 姜桓接住一片碎片,碾成灰燼,道:“她的心臟才是真正的魔王信物?倒是沒料到,小小年紀還有屠城的氣魄。這么看來,她爹根本沒打算送她去見姜帝,而是心知已無后路,想讓她帶著信物離開吧??上魉完嚤还碛皠恿耸帜_,人算不如天算?!?/br> 林煙嵐抬手擦了擦眼角,回過頭時眼眶還有些紅,輕聲道:“但凡滿城百姓能上下一心,不受蠱惑,也不至于令她如此絕望。最初我見此處如同世外桃源,原來也都是假象?!?/br> 姜桓吹了吹手上煙灰,道:“可能是魔王在時,天下太平靜了吧。有句話講‘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太美好的東西,往往都不真實?!?/br> 風越辭眸光微動,看了他一眼。 姜桓嘴角勾起,瞧著眼前人盛極的容色,意有所指:“道君,是不是覺得我講得很有道理?” 風越辭垂眸斂目,仿佛沒聽出他話中深意,抬手招來青牛,搖響鈴鐺,化作浮光瑤琴,指尖輕動,勾起一根琴弦。 只聽琴音清泠,悠遠曠達,蕩滌心魄。 李眠溪一震,滿腹無可言說的惆悵與悲憤好似淡去,從那數千年的往事中掙脫了出來。 陰魔的聲音忽然響起,不知從何處傳來:“清徽道君,你想知道的都已經知曉,是該兌現諾言的時候了?!?/br> 風越辭抬眼,淡淡道:“還有一事。二十年前,季姑娘強行轉生,但神魂執念太重,沉溺忘川,難容于身軀,二十歲便是大限。除非有人能涉足忘川,為她洗凈神魂,才能令她真正重生。我知閣下尋我是為了此事,只是如此費心費力地救她,目的何在?” 陰魔沉默。 李眠溪撓撓頭,突然一個激靈:“道君先前說你與陰魔淵源頗深,難不成你也是當年花都之人?” 姜桓道:“顯而易見?!?/br> 李眠溪“啊”了聲,緊張道:“那你是誰?莫非是陳公子?還是張姑娘?” 陰魔冷冷道:“誰都不是!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昔年承蒙大小姐恩德,如今連僅剩的殘魂也將覆滅,只想在臨死前了卻一樁心愿罷了。清徽道君,只要你去忘川將她帶回來,我立刻放了你們學宮那群小輩?!?/br> “忘川?莫非是彼岸忘川?”林煙嵐終于想了起來,蹙眉道:“相傳人死后執念不散,入不了輪回,魂魄便會沉入忘川,永世不得超脫,竟是真的嗎?” 陰魔道:“自然是真的。彼岸忘川乃禁地,涉及超脫輪回之秘,唯有達到‘帝王’境界才能涉足一二。而當今四君,遠不如‘帝王’多矣?!?/br> 李眠溪聽得暈頭轉向:“道君,她,她在說什么???” 倒是姜桓聽到“超脫輪回”幾個字,眼神微變,手掌慢慢撫過刀柄。 林煙嵐急道:“若真是忘川,活人不可入,入者人不活!道君又怎能去?” 陰魔道:“你錯了,只有他才能去。因為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到過彼岸,渡過忘川,死而復生之人!難道你以為,七年前真是你們醫術通天將他救回來的嗎?‘補天石’需要道韻神魂,四君亦能做到,只是他們心知必死,不敢犧牲罷了!” 必死……必死! 林煙嵐身體霎時顫了顫,臉色煞白。 七年前,四君殿聯合氏族煉制‘補天石’,卻因缺少關鍵一環而久久猶豫,她父親便是死在了那一役。 清徽道君縱然驚才絕艷,也不比四君特殊。四君等人年歲長他數倍,早已先他一步踏足“道境”,難不成真的無能為力嗎? 陰魔笑聲幽幽,情緒不明,喃喃道:“人心如此,數千年未變。為了這幫人犧牲,根本不值得?!?/br> 她像是在說風越辭,又像是在說其他什么人。 風越辭指尖未停,琴聲泠泠作響,道:“問道無悔,問心無愧。何來犧牲?何來不值?” 琴音不歇,浮光流轉,地面上忽然間紅花盛放,眼前出現了一片渾濁的河流,水中隱隱約約躺著個人影,紅衣明艷,一如花都初見,那個笑容燦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