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驍聞,你沒心
是有人來了,屏氣凝神后,小白也聽見了。不止一個人。 “怎么燒這么狠?” “全江堯都要燒起來了,到時候,更狠?!?/br> 他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寸頭。 小白下意識又將手電筒收起,預備往墻后繞過去,悶聲不語的高中生卻突然上前。 寸頭甚至派人試探過他,可謂知根知底,此刻相見,必定是一場大戰。 小白渾身緊繃,將槍拿在手上。 寸頭看著從黑黢黢的屋子里走出來一個小孩兒,不害怕,有點兒驚奇:“你是誰啊,來這兒干嘛?不回家聽mama講故事?” 另一個人說:“大哥,這是那六中的,你不認識,原先跟龍哥混過,沒爹媽,就一個姐?!?/br> 小白知道這個人,原先經常跟徐飛一起,都在馬戲區住,徐飛出事以后搬出去了,姓張。 “怎么不混了?” “害,”那姓張的譏笑道:“他說龍哥搶的那條項鏈是他姐的,非給人搶回去了!龍哥氣不過,找人把他收拾了一頓,人不理我們了唄?!?/br> 高中生站在他們面前,沒說話,他們說,他就聽著,眼睛一直沒抬起來過。 寸頭倒是好脾氣,咂咂嘴,拍拍高中生的臉:“是這樣嗎?那鏈子是你的?” 高中生說:“是?!?/br> 小張接著笑道:“鉆石的,他說是就是唄?!?/br> “我呸,”寸頭道:“什么叫他說是就是,那你怎么不說是,那姓龍的不靠譜,老子叫他試探人,他把路人打劫了,老子還沒錘他呢。人這么小一小孩兒還知道給jiejie搶項鏈,那姓龍的能干嘛,建個黃□□站都老崩?!?/br> 小張不笑了,說:“是是是?!?/br> “給jiejie搶項鏈兒……”寸頭好像對這個很感興趣,又在嘴里念了一遍。 小張忙道:“他姐就是那個,哎呦,大哥你要是在馬戲區住過就知道了,一特好看小妞,那腿……” 高中生還沒抬手,寸頭抬手了,給小張腦袋上一磕:“畜生東西,人弟弟在這兒呢,管不住自己就回去看片兒?!?/br> 小張又無語了,忙道:“是是是?!?/br> 寸頭說:“那么早就不跟龍哥混了,現在跑到這兒來干嘛?” 高中生說:“畢竟跟過?!?/br> 小張這回又沒忍住,笑壞了:“我天,大哥,你不會以為這還有你的東西吧?!你真把自己當□□了,叫你收你們學校的保護費你都不收,不就是想幫我們跑跑腿保護你那個姐嗎?最后還跟龍哥互錘,讓龍哥成個笑柄,我們不把你列進黑名單就很客氣了好嗎?走吧走吧?!?/br> 高中生沒想過這里有他的東西,他把打架和吸毒分得很清,從來沒和這些人交流過,但他還是很心虛,以豐富的想象,生怕有名單什么的沒燒干凈,記了他的名字。 寸頭也被逗笑了,說:“小弟弟,回去讀你的書吧,跟在網吧里打打架,不會坐牢的?!?/br> 他不怕坐牢,只怕被女房東知道自己以前不學好。 高中生攥著衣服,再次確認道:“那……真沒有名單什么的?” 小張都笑壞了:“我的天!你當我們是古代人,把小嘍啰的名字一個一個列在紙上???” “……” 寸頭不逗他,指指屋子里一片廢墟:“你也瞧見了,燒這么干凈,哪兒來的人名,何況,你跟咱們不一樣,這連龍哥的名字都輪不上號,不可能有你的名字的?!?/br> 高中生問:“那你們來干嘛?” 寸頭的眼睛驟然細了細,歪起嘴,笑道:“看看有沒有錢什么的,看這兒這么干凈,估計也沒了,趕緊的,回去吧?!?/br> 嘴上這么說,他們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高中生咽了咽口水,倒退了兩步,余光看向小白躲身的那個墻角。 沒人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神不知鬼不覺。 高中生松了一口氣,假裝彎腰撿手電筒。 高中生走出房子,夜里兩三點,空無一人,腳步摩擦砂石聲音清晰可聞,攥著手電筒走在路上,高中生惴惴不安。 “擦擦?!?/br> 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白,遞給他一張紙巾,指了指掉在地上而粘了不少黑灰的手電筒。 高中生驚魂未定,奪過紙巾,勉強道:“別嚇人?!?/br> 小白笑了,沒說話。 高中生恍恍惚惚,像是做了個夢,心有余悸地道:“他們去那里干嘛?” 小白說:“作偽證?!?/br> “……什么偽證?” “假裝這是意外起火,其實沒什么用,刑偵隊一下就能查出來?!?/br> “嘁,”高中生不服氣,勉強平靜一點:“有那么厲害么?!?/br> 小白半真半假地道:“有沒有那么厲害,你來警校學一學不就知道了?!?/br> 高中生半天也沒說話,小白也沒有追問,月光里,街道上只有兩個一高一矮并肩的兩個影子,等高中生一邊走,一邊把手電筒擦的干干凈凈,紙丟了,才低笑一聲。 “有什么用,”他有些嘲諷:“身邊的人都保護不好,讀警校有什么用?” 高中生的聲音在黑暗的夜里清晰可聞,小白沉默了,他只能沉默,高中生怒氣更盛。 “我知道,你是警察。你保護好我姐了嗎,你保護好作家了嗎?連身邊的人都無法保護,你有什么資格保護別人?有什么資格叫我讀警校?” 他突然轉身,朝小白一字一頓地道:“白驍聞,你連□□都不如,你把警察當事業,你沒心?!?/br> 小白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