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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青凝會意,立刻退到了一側的垂簾之后,坐在了鋪著錦緞的長榻上。 她接過了太監遞來的茶盞,低頭吹了吹才淺抿了一口。 門外的人進了大殿,禮部之人議起了喪儀,而翰林則在一旁執著狼毫擬起圣旨。 兩道圣旨,一道是將厲無垠封為親王的,而另一道,卻是給國師的。 厲青凝坐在垂簾之后聽著,她眸色沉沉,依舊在想著芳心說過的話。 在芳心到天師臺時,毋庸置疑,國師定是在出魂,可出魂去哪就說不定了。 芳心闖入竹屋后,國師雖是歸了魂,可歸魂后并未不能再出魂,她只怕國師是去找鮮鈺的麻煩。 此番由天師臺cao辦祭禮,倒是可以亂一亂國師的陣腳。 垂簾之外,厲載譽咳得厲害,大殿中盡是他的咳嗽聲,方才說話的人聞聲便閉了嘴。 過了許久,厲載譽才道:“今夜便將棺槨搬至天師臺,沿途白燭不能滅,紙錢十步一撒,由國師行祭禮?!?/br> 在他話音落下后,一人道:“陛下?!?/br> 厲載譽沉聲道:“說?!?/br> “臣以為,二殿下回宮路上已費了些時日,祭禮怕是不能行滿七日了?!蹦侨说?。 “若是不能,那便從簡?!眳栞d譽道。 又過了半個時辰,元正殿里前來議事的人才散去。 厲青凝放下手中茶盞,從垂簾后走了出來,淡淡道:“皇兄?!?/br> 厲載譽卻撐著額頭,久久未說話,就連凌亂的氣息也重了幾分,渾身皆在微微發顫著。 厲青凝瞳仁一縮,看得出來厲載譽是藥癮發作了,可是今日還久久未到該喝那湯藥的時候,怎這般早就發作了。 莫非,發作過一回,此后每一回間隔得都要短上一些? 她蹙眉走近,“皇兄?” 一旁站著的太監這才發覺厲載譽情況不妙,可上一回厲載譽沒讓他傳太醫,他這次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忙朝厲青凝看去。 厲青凝眸色沉沉,“傳太醫?!?/br> “傳太醫!”那執著拂塵的太監連忙喊道。 厲載譽坐在椅子上顫抖不已,他撐著額頭的手一軟,整個人往前傾了出去。 見狀,厲青凝連忙扶住了他的肩,令他靠在了椅背上。 厲載譽已兩眼翻白,氣息欲斷不斷的,又過一會,他忽然抽搐了起來,周身寒毛直立,冷得像在冰窟里挖出來的一樣。 站在一旁的太監急得直給他搓手,又不敢給他喂水,怕將他嗆著了。 半晌,殿門打開,李太醫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衣襟和頭發全跑亂了。 厲青凝退后了些許,“李大人,你且看看陛下這是怎么了?!?/br> 李太醫連忙給厲載譽把了脈,又細細看了其身上各處,越看眉蹙得越厲害,他欲言又止,開了口卻又閉上了。 “如何?!眳柷嗄龁柕?。 李太醫踟躇道:“臣不知該不該說?!?/br> “自然該說?!眳柷嗄渎暤?。 李太醫連忙道:“不知為何,陛下的心肺肝脾腎皆似是又虧弱了許多,可距臣上次給陛下把脈,還沒多久啊?!?/br> 厲青凝蹙眉道:“可知為何?” 李太醫搖了搖頭,連忙從竹箱里拿出了長針來,緩緩倒吸了一口氣,才道:“臣要為陛下施針了,應當能壓制些許不適?!?/br> “還望太醫盡力?!眳柷嗄?。 長針刺入厲載譽的數個xue道,片刻,厲載譽的氣息和緩了不少,也停下沒再顫了。 “皇兄,你可聽得見臣妹的聲音?!眳柷嗄⑽澫卵?,靠近了厲載譽的耳側說道。 厲載譽的手微微動了動,似是恢復了些許氣力。 李太醫連忙將針一根一根取出,放回了針包里,又將針包放入了竹箱內。 厲載譽許久才睜開眼,虛弱地咳了幾聲,卻久久未說話。 李太醫又為他重新把了一次脈,把完才問:“不知陛下這幾日吃了什么?!?/br> “喝了和胥宗呈來的湯藥?!眳柷嗄?。 李太醫面色一冷,又問:“那藥碗可是洗了?” “命人拿下去了?!币慌哉局奶O哭喪著臉道。 李太醫蹙眉,又問:“不知陛下可還有別的癥狀?” “陛下昨夜常常驚醒,除此之外倒沒別的了?!碧O連忙道。 李太醫抿了一下唇:“還需知道那湯藥是用何物熬的才行,可惜兩大宗不肯將草藥交予太醫署?!?/br> 厲青凝垂眸思忖了許久,心道兩大宗怕是不敢不交了,只是不知,交出來的是不是蝎尾草。 “臣回去開幾個方子,陛下元氣虧弱,血氣虛損,只能慢慢補回來,急不得?!崩钐t道。 厲青凝微微頷首,見李太醫出了大殿后,才垂眸朝座椅上坐著的人看去。 厲載譽已然回神,臉色依舊蒼白得很,他聲音沉沉:“朕方才可是藥癮又犯了?!?/br> “是?!眳柷嗄鐚嵉?。 厲載譽面色差得很,“不知為何,這一回朕回神后,竟似是不記得方才之事一般?!?/br> “皇兄近些日子太累了些,又因皇侄薨逝,心力憔悴?!眳柷嗄嫔下冻鲆唤z擔憂來。 不過確實只有一絲。 厲載譽面色依舊不甚好看,屈起食指在座椅的虎首上敲了敲。 厲青凝沉默了一會,忽然道:“陛下因二皇侄薨逝倍感哀傷,身體頗為不適,明日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