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金泰城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動，一眼望去，人人人從從從眾眾眾，還都是女性，從商場里一直擠到了商場入口。

    紀云站在南入口，只能聽見商場里的女孩子們時不時發出啊啊啊的尖叫和整齊劃一的口號，晃動著手幅和閃亮亮的燈牌。這個場景很有既視感，好像在哪里見過。唯一不同的是，紀云上一次看到這個場景時，所有NPC都沒有臉，而現在，可能是超管任務進度的上升以及個人信息映射的漸漸全面，之前超現實的世界在紀云眼里也逐漸變成了正常的世界。

    對于人擠人的熱鬧紀云向來沒有興趣，他來商場只想讓鋼琴俱樂部的三年會員卡物盡其用。而現在，平時這個高貴冷艷遍布奢侈品牌的金泰城里人滿為患，擠都擠不進去。

    東入口和北入口也是同樣的盛況，直到繞了整整一圈來到西入口，紀云才避開了人潮走進商場。

    金泰城一樓的中庭，建了一個三面開放的小小花房，以橙色為主基調，棚外纏繞了各色盛放的鮮花。從西入口進來的紀云只能看見花房的背面，以及以花房為中心，擠滿了商場南東北三個方向的人從眾。

    中庭至南東北的三個入口都站滿了舉著手幅和燈牌的女性，各個年齡層次都有，二樓至五樓的圍繞中庭一圈的玻璃護欄外也都擠滿了粉絲。

    花房鮮艷的橘子橙色是高端香氛品牌Raffaello的品牌色調，結合二樓圍著中庭一圈的led屏幕上循環播放著的品牌廣告，今天金泰城人滿為患的原因顯而易見——Raffaello的線下商業活動請了代言人。

    紀云不知道Raffaello的代言人是誰，他所在的位置也看不到花房里的人，但圍著中庭一圈的八塊LED上同時出現了陸瀟翔小太陽似的笑臉，金色到粉色的杰克蘇漸變色頭發在他身上卻顯得清爽而陽光。

    CM廣告片中，他捧著一瓶精致的裝著橙色液體的香氛瓶，笑容明亮，欲氣的臺詞在他嘴里也變得爽朗：“想讓你身上沾染我的味道?！?/br>
    這只是屏幕里播放的廣告臺詞，卻讓現場的女孩們又再一次爆發出“啊啊啊啊啊我可以”的尖叫。

    廣告中的陸瀟翔帶著充滿感染力的笑容：“Raffaello信息素阻隔香氛，全性別可用?！?/br>
    女孩們的尖叫聲再一次振聾發聵：“啊啊啊啊買它！我買爆！”

    也不知道花房里的主持人說了什么，尖叫的現場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這讓離中庭很遠且面向花房背面的紀云也聽清了主持人和陸瀟翔的對話。

    主持人的提問明顯就是故意的：“小陸，剛剛廣告片里的臺詞我聽不太懂，‘想讓你身上沾染我的味道’這句話有什么深層含義嗎？”

    陸瀟翔的聲線是陽光而大方的少年音，略帶了一點揚起的鼻音，很是特別。當被問到這個問題時，他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羞澀：“因為Raffaello這款新品的香味是根據我的信息素味道調制的?！?/br>
    現場又是久久不息此起彼伏的土撥鼠尖叫，讓人腦腔都在震動。

    “品牌方也太會了吧！”主持人感嘆，“我太好奇這款信息素阻隔香氛是什么氣味了，可惜只能在專柜限量預約，我根本搶不過在場的各位姐妹。所以，小陸今天方便給大家透露你的信息素，啊，不是，是Raffaello新品是什么味道嗎？”

    Raffaello的新品香氛目前只在各線下專柜進行限量預約，以當下最火的偶像陸瀟翔的信息素味道為噱頭進行饑餓營銷和捆綁銷售，賺足了眼球和鈔票。此時，主持人刻意將陸瀟翔的信息素味道和香氛的味道聯系在一起，又引起了追星女孩們的熱情高呼。

    信息素是個人隱私，普通朋友問起都算是冒犯。但顯然，公眾人物沒有這方面的隱私，尤其是陸瀟翔這樣的當紅流量偶像。

    紀云站在原地，心情竟有些沉重。他跟陸瀟翔并沒有實際接觸，以往的幾次見面，對對方的了解也僅限于角色信息——粉絲基數極為龐大的年輕偶像，性格陽光爽朗，除了是個路癡以外，什么都好，還有就是他的超能力。

    紀云一直以為擁有“讓所有女性一見鐘情的超能力”的陸瀟翔是這個世界的親兒子，但任何事都有兩面性，能量守恒定律，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紀云不再停留原地，轉身上了電梯。

    在女孩們興奮的、如海嘯一般的尖叫聲中，他聽見陸瀟翔極為熟練地接過主持人的玩笑，又順利為自己開脫。

    “這個嘛……等大家拿到預約的新品香氛就知道啦！”

    陽光而爽朗的聲音，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樣。紀云又覺得自己為陸瀟翔cao的閑心都是瞎扯蛋。

    紀云要去的鋼琴俱樂部在商場五樓，才傍晚六點半，俱樂部的玻璃門緊閉著不再待客，居然已經下班了。玻璃門上掛著看板：賺錢干嘛？當然是為小陸花錢！老板帶著全體員工下班去搶新品香氛預約啦！

    ……不知道要吐槽追星女孩厲害還是陸瀟翔厲害。

    白跑一趟，紀云原本打算立刻就回家，但一樓中庭的商業活動也在同時結束。

    在保安將陸瀟翔從事先設置好的安全通道送離后，擠滿了人的現場開始慢慢散開。來現場的粉絲數量實在太多，等全部散場至少需要半個小時，紀云不想去樓下湊這個熱鬧，打算在人最少的五樓和四樓晃蕩一圈，等一樓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回家。